迎面而来的是阿奇尔，他正捂着嘴，脸色苍白，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

干净，太干净了。血呢？尸体呢？

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伊尔，对方直接给了他一腿，“快点进去测试，我不等人的。”但可以等精灵。

阿奇尔惊恐看着一脸笑意的伊米尔，打了个寒颤，吞了一口吐沫，立马将其它抛之脑后，钻进了测试厅的大门。

在他转身背对着黑发少年的那一瞬间，伊米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环顾四周，甚至贴近墙壁鼻子闻了闻。

阿奇尔奇怪这里是被谁收拾干净的，还能有谁呢？两个选项，要么是塞西尔派人处理掉的，要么是佣兵工会打扫的。

不管是那边干的，都是在包庇塞西尔。这一点很明显，而原因当然是塞西尔值得他们这么做。

佣兵工会几乎全部都是由无地位的普通民众组成，贵族不屑于此，而商业出生、落寞贵族出生的人们又会去加入骑士等国家的组织。

更别说这些还为进入测试成为佣兵工会一员的普通人，人命在此一文不值。

但是伊米尔并不可怜这些被杀的人，不应该因为他们的死而忘记他们的罪恶。

人可以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

只不过她很好奇，清理这里的人是用什么方法在短时间内，清理得这么干净，连她的鼻子都闻不出什么血腥味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独一件事显现了这里的不平常，人——少。

这里除去刚才进入测试厅的阿奇尔，就只有伊米尔一人在这里了。有两个结伴说说笑笑的青年走进来，细微的“恩？”了一声，开始叽叽喳喳压低声音谈论起来，不时偷瞄一下精灵。

伊米尔也不看他们，竖起耳朵听他们的交谈。其实作为精灵，好处还是很多的，比如耳朵好使。

直到阿奇尔出来，伊米尔才整理了一下刚才听到的内容，分析了一下。有了几个猜测。

第一，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习惯这种东西还真是可怕，任何事情都可以习惯，包括杀人。

第二，塞维利亚的领主塞西尔.萨德将在明日启程去往帝都，为安道尔帝国的国王送上五十岁的贺礼，随行的队伍庞大，而且还在招募大量的勇士。

伊米尔听到“塞西尔.萨德”这个名字时，一阵牙疼，此塞西尔不会就是刚才那个塞西尔吧？领主难道这么闲，可以随便乱逛的吗？不过如果这里的领主真的是自己遇见的那个，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同时，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阿尔？”阿奇尔抬着头看着少年，撅起了嘴。

伊米尔看向他，这个家伙就一个优点——心大，即使经历了那种事情，除了一开始的反感、恐惧，现在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了。

她看到阿奇尔的衣服上的金色勋章，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肯定，果然对方露出了闪闪发亮的眼神，伊米尔努力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在走出佣兵工会的时候，柜台里刚才接待他们的人，给了伊米尔和阿奇尔一人一本佣兵手册。

还有这种东西啊，佣兵工会做得还真是到位呢，她随手将这本薄薄的小书卷起了放进宽大的裤口袋，就继续拿出地图，对照着找服装店。

虽然说塞维利亚城里面区分成了四个区域（城外的奴隶区不算），每个区域的有固定的职能划分，但是并不代表这一层没有服装店。

这一层虽然说是被贵族认可的附属组织的地盘，但是也有不少贵族需要的服装店、首饰店、武器店等等。

走在街上，偶尔能看到贵族家的小姐穿着华丽的裙子，踩在马车下跪好了的骑士的大腿，轻飘飘落了地，裙子犹如一朵向下绽放的花朵。

阿奇尔看得目不转睛，戳戳伊米尔的后背，小声却又兴奋说道：“你看，你看。”

伊米尔抿抿嘴角，笑道：“小心人家挖你眼珠。”说完还在他眼睛附近做了一个要挖的姿势。

阿奇尔连忙两手一边一只同时捂住双眼，嘴唇的弧度变成反着“笑”了。

伊米尔以拳抵着嘴巴，眼儿弯弯。

她看向那些贵族小姐，美丽吗？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啊。她知道那裙子下面有裙衬，犹如鸟笼一般束缚着少女们的步伐。她也知道她们的腰上有腰束，只为了拉紧出最细的腰身，为此连大口呼吸都要忍耐。

贵族们饲养着这些美丽的“鹦鹉”，养出最美丽的“羽毛”，最动听的“歌声”，最高雅的姿态，等一切完成之后，送往下一个牢笼——联姻。

怎么说呢？各自有各自的人生，也不好评判什么，但是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是做一只“傻鸟”，比较轻松一些吧。

一个没注意，想着自己的事情，伊米尔就发现阿奇尔不见了，仔细找了一下，原来停留在了一个吉普赛人的身旁。

风笛的声音响起，伊米尔低头，脚下迅速长出一片草地，延绵至远方，有破碎的旧水车，朦胧之中奇特的石柱依排而立，墨绿色与灰色交汇的地方，耶稣光正一束束洒下······

“流浪的远方是我的故乡，”带着烟熏气息的嗓音飘进耳朵。

“流浪就是唯一的旅程，”沙哑——摩擦着耳垂。

“如此选择仅是宿命······”轻轻勾起你耳畔的碎发，别好。

恍如隔世，墨绿色从眼底褪去，身旁人影穿梭，她仍站在街道上，身旁是沉默的阿奇尔。

她蹲下，拿出了一个银币，放在不知名字的吉普赛人的脚旁，“送给你。”

她起身后，阿奇尔又蹲下，拿出了他全身仅剩的一个银币，声音轻盈、温和如同少女，“谢谢你。”

风笛声再次响起，随意而坐的吉普赛人回以一个微笑，继续吹奏着风笛，在伊米尔他们离开的那一刻，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为了生存。”

伊米尔和阿奇尔对视一眼，两人没有回头，只是大喊出声——“为了生存！”

附近的人们动作静止了一秒，奇怪的眼神如雨点一般砸在两精灵身上，可是没关系，内心如同沐浴了一场夏日的雨水。

为了生存嘛！两个少年大步向前走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