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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徵咧开了嘴:“你在佛祖那里听了这么久的经,就悟出我气你?”

燕乐哼哼几声不理他。

慕徵认命一般得给她赔礼道歉:“是我不对,以后不气你了。”

燕乐说:“我不喜欢听你说我们的年纪差距,这会让我……很害怕。”

“怕什么,你轮回这两世,我当然要变老啊。”

燕乐摇摇头:“刚刚恢复记忆的时候,我想起了当年你的脸,和现在一模一样,没有改变。”

“可能是因为修仙吧……”

“太上老君他们也修仙,你看他们眉毛胡子头发都是白的了!”

慕徵笑了笑:“可能我底子好,生得好。”

“我要告诉他们去!”

“你去吧,太上老君前几日告诉我想请你去陪他下下棋呢。”

燕乐忙摆手:“别别别,被他逮去下棋,我除了输没别的可能。”

慕徵挑眉看她。

燕乐说:“你说你一直这样不老,我以后要是变老了怎么办?”

“那就老吧,我也老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用法术变得这么年轻的,骗你的呢,怕我们乐儿因为我老了不喜欢我啊。”

燕乐不说话,望着眼前的凌霄花地,有几句话在心里没有说出来:慕徵,我倒宁可认为,你没有变老,是在等着我轮回转世,等着我来找你。还好,我来了,还好,你没等太久。

要说起怕,燕乐还真有很多怕的东西,怕失去自由,怕孤单,怕,没有慕徵,其实比起后者,前两者显得渺小而无所谓,只要慕徵好好的,她即使被囚禁也在所不惜。

想了想,最怕的还是,慕徵不要为了自己,变得不像慕徵。

“慕徵。”燕乐把正在眺望花海的慕徵的神思拉回来,慕徵看着燕乐询问:“怎么了?”

燕乐瞅着他:“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威胁天下苍生了,你,记得杀了我,我只想死在你手里。”

慕徵一愣,不知这话是触动了他哪些不能触碰的雷点,随即染上怒火:“你胡说什么!”

“我是说真的,你是琴神,没必要为了一个妖女,搭上自己万年声誉的。”

慕徵半晌不说话,捏紧的拳头松开,只是叹了口气:“唉,你别胡思乱想,万事有我呢。”

燕乐淡淡的嗯了一声,却在心里说,恐怕我身上的事情,连你也解决不了了吧,真的不用强求保护我了,我都知道了……这是我的天赋啊,慕徵,你还不知道吧。

修炼到上神境界的燕乐也没找到自己的天赋是什么,却在佛堂听经悟道中偶然惊醒,佛光入脑一闪而过,她感应到体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力量,没有消散,只是暂时的压制,当然,还有那让她晕眩的若隐若现的怨气,她感觉的到,那至阴至邪的存在。她怕了,从心底生起恐惧,不怕自己被邪恶吞噬甚至毁灭,但她怕慕徵伤心,怕他自责,怕伤害他和他守护的天下。

慕徵看着她,道:“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把上神金印给了那朵萍水相逢的小花妖吗?”

燕乐摇摇头。

慕徵说:“我那时候根本没有认出你,但是我喜欢那个小花妖那种永远不屈服的精神,我喜欢她蔑视上位者的神情,我看着你用嚣张的语气和我说话,心里没有不快,更多的是赞赏,看到你被欺负,我就心疼,然后就把我的金印给你了……”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不后悔。”

燕乐笑了笑:“我明白了。”

慕徵握住燕乐有些冰凉的手:“我要你记住,我希望你好,我希望你能永远无忧无虑的活着,可我没做到,但我希望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你都能像当年的花妖一样,不要屈服。”慕徵指着眼前的夕阳:“你看,刚才还是斜阳,现在就要落山了,可是如果我们在这里坐上一天,明天早上天亮的时候,太阳照常升起,没有什么是割舍不掉的,也没有什么,是熬不过去的,如果一个人撑下去需要理由,那我希望你永远记得,不管世人怎么看你,我永远相信你,永远站在你身后,我希望哪怕为了我,你也要撑下去!”

燕乐站起来迎向夕阳,影子长长的压在慕徵身上,她对着天空大喊:“我燕乐在这里发誓,从此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为了慕徵,我也会努力活着,绝不放弃。”

熟悉的檀香味靠近自己,慕徵在她发间别了一朵凌霄花,燕乐没回头,慕徵靠着她,在她耳边呢喃:“我想过了,过阵子等你的魔气彻底控制了,我就带你去人间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就按照你说的,养我们的孩子。”

燕乐笑了笑:“嗯,教他读书识字,教他练武做人。”

有些愿望很美好,美好到我都不想回头拆破谎言。

有些愿望很美好,美好到太阳下山之后再不会被想起。

慕徵把燕乐送回了西天。

燕乐攥着那朵凌霄花一直没撒手,慕徵给她盖好被子,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背后的女孩睁开眼睛,紧盯着眼中唯一的光,走远,黯淡。

几个月以后燕乐被慕徵带回了神界,天神下旨让她住进天神殿,燕乐不愿意,僵持之后天神选择妥协,让燕乐住在神音宫,岚心主动提出照顾她。

楚叶遥来看过她几次,燕乐关心绫欢的情况,楚叶遥带来的消息不可谓不震撼!

“你说,绫欢和你在一起了……”

楚叶遥点点头。

“她忘记了以前的事情,我想和她重新开始,她那么粘着我,总要给她个名分吧。”

燕乐也嘿嘿笑:“那怎么办?我现在可是你名义上的魔后。”

楚叶遥说:“我也不知道,或许给她个侧妃的位置吧。”

燕乐点点头:“真好。”

“兴许等你的孩子出生的时候,绫欢肚子里面也有了。”

“恭喜恭喜。”

岚心来给燕乐送安胎药,里面加了抑制魔性的药,燕乐端过黑乎乎的药汁一口喝下去,楚叶遥看的目瞪口呆。

燕乐笑他:“别瞪啦,眼睛都和铜铃一样了。”

楚叶遥说:“当初是谁喝药跟要命一样的,现在怎么那么积极啊。”

“我答应慕徵了,要好好对待自己,等他回来要奖励。”

楚叶遥耸耸肩:“真是一物降一物,能让你这么听话,我开始佩服慕徵了。”

岚心说:“慕徵今天下界去了,让我告诉你好好吃药,哪都别去。”

燕乐一愣:“可他没和我说……”

岚心显得不想和燕乐多说话,收拾了药碗就出去了。

楚叶遥看燕乐皱紧了眉头好像开始担心起来,道:“他是琴神,不能一直陪着你的,一定是有事,不过他肯定能解决,他在神界立足这么多年,多少大风大浪都这样过去了……”

“可是他从来不会一声不吭就走了……”

楚叶遥看了眼燕乐脖子里的玉环:“其实……”想了想改口:“这样,我帮你去打听打听,好不好?”

燕乐点点头:“好!”

等楚叶遥走了燕乐躺下想好好休息,可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几天过去了,楚叶遥没有过来告诉燕乐他打听到的情况……

甚至燕乐发现,自己差不多被囚禁了,有人给她设了结界,她出不去……

妖族。

楚叶遥提着天斥剑杀红了眼。

外面倒下一片妖兵,山洞外蹿出几只怪异的妖兽,本该在陆地行走的蛇尾虎兽长出了翅膀,獠牙也长长了一倍,它们发出鸟一般的鸣叫,朝着楚叶遥攻击性的叫。楚叶遥的剑在滴血,空气中散发着妖气和怨气……他冷哼:“看来我猜的没错,绝欢这废物,还真的被取代了!”

他听慕徵说过妖族被怨气变异的事,那些凶兽会变得更加可怕,它们往前踏步,轻易就把地踩碎。

楚叶遥被飞石刮伤,他飞身停在空中。

他的黑袍飞扬,额前碎发没有影响视线,慢慢的长出魔纹,天斥剑中汇聚天魔灵力,扩大出法圈,妖兽鸣叫几声,往后退散开。

楚叶遥落下地,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妖兽全部退散,后面的石门打开,绝欢出现在门口,轻蔑的看着楚叶遥:“来求我放了绫欢吗?”

“你占用了绝欢的身体,难道还要伤害他妹妹吗?”

“绝欢在的时候,难道就不利用她吗?”

楚叶遥把剑横在胸前:“我今日来了,就要带她走!”

“魔君看来对自己的能力很是自信,竟然连兵都不带。”

“怎么?你还想操控我的魔兵?”

绝欢哼了哼:“你若是不帮着慕徵,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只怕你想的没那么简单吧,你若是只是想伤慕徵,为什么把他困进迷阵却不伤害他?”

“若我告诉你,我要做的是伤害燕乐呢。”

楚叶遥盯着他,语气强硬:“不可能!”

绝欢朝门里一用力,绫欢便被他捏着脖子,她在空中挣扎,两脚不住的扑腾,似乎在极力寻求帮助,表情痛苦。

楚叶遥变了脸色:“你要做什么!”

绝欢露出诡谲的笑:“我给你一个选择,我掐死绫欢,或者你舍掉燕乐。”

“为什么要对燕乐下手!”

“人神子的身份,得了上神位,身上有神血金印魔气还有我的怨气,应该是最适合与我为伍的人了吧。”

楚叶遥捏紧了剑柄,听怨气说:“你说,慕徵那么在乎她,如果她变得和我一样,他还会喜欢他吗?还是和对待我一样,把我封印?”

楚叶遥情绪激动,看着绫欢的呼吸越来越弱,忽略了他眼里的伤痛。

魔力就这样爆发了,天斥剑出鞘,天地变色。楚叶遥的背后长出魔翼,剑在中心,魔气化为黑龙一齐向怨气攻击过去,绫欢被丢弃在一边,怨气变为一团黑烟到了空中,天斥剑变成十几柄包围了黑气,楚叶遥用魔翼飞在它面前,眼中冒火。怨气却尖笑起来:“你发这么大怒,居然化出魔翼,还变出黑龙身,到底是为了绫欢?还是为了我要伤害你的燕乐?哦不,不是你的,是慕徵的,她还怀着慕徵的孩子……”

黑气融入楚叶遥的魔气,藏进他的魔翼中。

恶魔怨气,能激发出一切生物心底最深处的邪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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