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而退出会场的举动非常不明智，吴波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上，他的处境因此变得更加艰难。

田力远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没有去制止，也没有怒斥，会议继续正常进行，完全是高级领导和长者的风度。让人们看看，还这位坠落的新星本来面目，从而证明他决定的正确。

提拔吴波的李局走了，他的情人局长杜局也走了，局机关中层干部里，已经有人在私下这样谈论了。吴波在局机关是新人，没有根基，所以吴波离开会场，同情者少，瞧不起的人多。

夜晚，吴波难以入眠，双手抱着后脑勺，仰躺在床上。屋里朦朦胧胧的，墙是灰色的，可是在吴波的心里，感觉墙仍然是白色。

电话来了，是杜丽梅的。

在心理上，吴波很抗拒接这个电话。

铃声停了，又响起来，反反复复十几次。吴波终于接通了电话。

“ 我先得谢谢你，还能接我电话。你确实野得没边了。一鸣惊人啊！”

“他完全是因为他外甥的事挟私报复，我也不能忍受他对我的侮辱。”

“两回事，不要拿这个去为你的错误辩护。你太出格了。”

“知道了，丽梅姐，挂了。”

“别挂，我看你在市局也待不下去了。我打电话给我叔叔，让他安排，调离市局，换个单位。”

“不必了。 不说我没脸麻烦他老人家，我也不想离开公安口，”吴波迟疑了一下，“你们还好吗？” 他的心里产生了一阵悸动，因为那个小生命。

听筒里响起了抽泣声，好一会儿方住。“你还知道关心我们？我以为你没心没肺呢。哎，我告诉你，儿子今天踢我了。” 杜丽梅的声音转为欣喜。

吴波心里的一块冰融化了。他不希望杜丽梅恨他。 儿子，这究竟是愚蠢的自信呢，还是传统母性的光辉。他不知道，杜丽梅是从那有力的胎动，惊喜地判断是个男孩。

“你多保重吧！” 吴波挂了电话。他的内心情感非常复杂。心情却好了许多。

接着李蔚然书记又来了电话:“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不成熟，一点小的挫折都经受不住，连最起码的工作纪律都没有了。你要接受这个教训，深刻地反思自己，这样你才能成长起来。”

李蔚然书记认为吴波不能继续待在市公安局了。古城县公安局长位置正好空缺，他可以运作吴波去担任。但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必须得破当地的一个大案子，不然局长位子也不会空缺。但是田力远能不能放人，就得吴波自己去想办法了。

吴波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吴波接着给王悦来打了电话，谈了自己的处境，请他帮助安排自己去古城县。

“你是个了不起的人，还要我帮忙干什么？睡了你的女上司，给一把手给难堪，你牛逼呀！”

吴波坦率地说:“我知错了，这个教训我终生难忘。”

“我可以帮你。记住你说的话，如果你不改善，我只能认为你是垃圾了。”

田力远确实搞不明白，吴波的背景究竟在哪里，他竟然无法阻挡吴波调离。

人生低谷时刻，愿意和他一块儿走的只有戴绪言。他的笑容明朗自信，让吴波感到了心灵的温暖。“师父到哪我就跟哪，我不得学武功吗。再说我也没什么牵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吴波悄悄地离开了，没有告诉任何人。

戈壁滩，天幕低垂，荒野千里，植被稀少。来风时，用吹就不合适了，可以说是横扫。

古城县深处于戈壁腹地。县治在县里最大镇子盐池镇上。北面和东面与沙漠为邻。

上任后吴波知道必须要破的案子是古城县委组织部长田野被害案。

一个星期一的早上，发现田野被钝器击打头部，死于古城美苑自己家中。其人是红色子弟，下来挂职锻炼。因为县委机关家属院条件比较差，县委就在县里的高档小区古城美苑为田野租了一套房，没想到一番好意却招致这样一个悲痛的结果。

此案引起了震怒，成了必破案件。省厅刑侦专家来了几次，县里换了两任公安局长，半年过去了， 没有什么有效线索，嫌疑人如石沉大海，案件毫无进展。

古城县刑警大队长站在田野家门口，双手叉在腋下，冷冷地看着吴波。

吴波站在客厅里，四面环顾。这已经是吴波来的第六次了。

案子挺诡异的，屋里没有任何翻动，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已过不惑之年的刑警大队长以为来的这任局长是什么高人呢，结果就是个小年轻。听说也没破个什么案子。一个枪案破不了，打发下来了。当然，那案子是个悬案，但至少也能说明他的能力吧。难道就因为他是国立公安大学毕业的科班生？

吴波站了半个小时了。刑警大队长不耐烦，先行告退。突然，一个思路像闪电一样的穿过吴波的脑海。他仔细研究了案卷，分析了前面所有的侦查工作，反复勘查了现场，总感觉有一种说不清的疑惑。现在他的思路突然明朗了，他决心一试。他知道他面临的压力，他不能让李蔚然书记失望，也必须给上级和那个家庭一个交代，同时证明自己。

吴波着手全面排查县委县政府领导及中层干部，县里各委局办领导，镇级领导。虽然这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是因为案件的特殊性，没有人敢阻拦。

两周后案件告破。原来三里滩镇镇委书记退休，镇长周海明意欲接任镇委书记，在星期天的傍晚，拿了一个内藏八万块钱的果篮去了田野家。他是和自己的本家侄儿一块儿装的果篮，然后两人开车去的田野家。离开后他侄儿心生歹意，又独自返回田野家，骗开门，锤击田野头部，将其杀害，拿走了果篮。

吴波转变了侦破思路，案子破得很漂亮，证明了自己，上级也很满意，并得到了田野家的关注。

这个案子给吴波争光不少。然而就在吴波在古城县任职将近一年的时候，他又破了一个大案，这在他的刑侦生涯中的确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银山市局的许多人都认为没有看到吴波具有刑侦人员应该有的本领:严密而且抽丝剥茧的分析，严谨而且逻辑性强的判断推理， 去伪存真直达案件真凶的思维。他破的几个大案运气和机遇的成分居多。

实际

上这里面有感情用事的成分，也有羡慕嫉妒的成分，也许是肉眼凡胎，难识英雄。运气和机遇转化为成果，也是靠出色的刑侦思维和才华做实力后盾，方能实现的。

有时候一个案子的侦破，确实需要在思维的天空中才华的闪光。

一对牧民夫妻均身中多刀，被杀害在自家的毡房里。

案发地远离城镇，草场丰美，有一处水源，靠近沙漠边缘。

虽然这里草场很好，但是一般的牧民都不愿意来，因为这里离最近的镇子也有近一百公里。这对于五十多岁的夫妻，儿女均已工作，他们能吃苦。只要能将牛羊养得膘肥体壮，多挣些钱，日子过好一些，能多给儿女贴补一些，心里也就别无所求了。

吴波对此案特别重视，亲自率领刑侦技术人员赶赴现场。

这对夫妻的致命伤均在心脏，除此两人的胸腹部亦各中七八刀。男子的右手虎口有一处划伤，应该是搏斗伤。心脏的刀创确实是专业杀手级别的，可谓是稳准狠，一刀毙命。其余的伤都有些奇怪。都有一定的倾斜度。县局的王法医在脑海中设法具像当时的凶杀场景。

吴波说道:“你的意思是其余的刀伤是人已经失去反抗能力，身体向一侧倾斜，应该是伪装伤。”

王法医伸出了大拇指，刚才他的思想还不是那么明确，听了吴波的话豁然开朗。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干活真是爽。

报案人是这对夫妻在县里工作的儿子，他也是来看望父母，这才发现父母已经遇害。屋里没什么翻动的痕迹，前几天卖羊的两万元多元钱还在。似乎父母的牛肉干和奶酪不见了。他们每年到草场来都要带些牛肉干和奶酪

刑警大队长觉得这个案子透着诡异。专业的杀手杀害这样一对老实巴交的牧民，为什么？他想到了世仇雇凶杀人。

处心积虑地掩盖致命伤，不谋财，说明用不着，拿走干粮，只能说要远行。

这个草场的位置往东南方向，通过一片沙漠，又会进入一片戈壁滩。前行就是航天城。

吴波的脑子里灵光闪现。凶手偶然被这老夫妻俩发现，索性杀害了他们，补充了干粮饮水，难道航天城就是这凶手的目的。

吴波立刻向王悦欣汇报。

茫茫沙海里一个身影奋力向前行进，借助罗盘，他一直准确地把握方向，截至目前，一切顺利。

直升机飞过来了。很快接近他，放下了悬梯，一些特战军人下来了。

他情知事已败露。饮弹自尽。

此间谍目标航天城无疑了，除过一般的间谍装备，所携带的还有微型大气微量元素分析仪和大气数据采集仪等。

这次王悦欣非常满意，给他长脸了。

吴波受到了特别嘉奖。这源于他对祖国和人民的高度责任感。随时在他心中的国安意识，还有他出色的刑侦思维。

李蔚然局长趁热打铁，运作将吴波调到了秦州市公安局，担任副局长。级别暂时不动，仍为正科级。

戴绪言随吴波一同调离古城县。担任秦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三中队中队长。

吴波又开始了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