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木歌上前为云妃娘娘切了切脉，经过十二个时辰的药熏，她的脉象倒是沉实有力了许多。
“接下来怎么做？”史云问道。
“院首，张太医，我有事和你们相商。”
“什么事？”
寒木歌微微向史云和张太医靠拢，压低了声音道:“我这里有两种救云妃娘娘的方法。一种是以毒攻毒，用极其炽热药物为辅我再用银针逼出云妃娘娘体内的寒毒。可如此一来，极热极寒之下，云妃娘娘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那还有一种方法是什么方法？”
“另一种方法就比较温和了。药养，用药膳养着云妃娘娘的身体，只是这方法太过温和，最后只怕云妃娘娘体内的寒毒不能尽数驱除，会有残留。”
“这……”史云和张太医面面相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医者行医，照理说救治病人挑拣的是最好最有效的方法，可偏偏这病人是云妃娘娘，身份不一般，又加上她还怀着孩子。
思量过后，他们决定叫醒云妃娘娘，让她知情。
“娘娘，娘娘。”
云妃娘娘终于睁开了她的一双眼。
“娘娘，您终于醒了，您觉得身体怎么样？”
被伴云扶起半坐着的云妃点了点头:“本宫觉得好多了。”
“娘娘，臣等有事和您相商。”
“说吧。”
于是寒木歌上前把两种为云妃治病的方法的利弊各自说了一遍。
“什么，这是真的？”云妃不可置信，手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有些颤抖:“本宫，本宫真的有孩子了？”
云妃的表现完全在意料之中，一副全身心都在腹中胎儿的身上，显然寒木歌的话她也没听进去多少。
寒木歌只好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娘娘，你意下如何。”
云妃眼眶有些湿润，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腹紧紧护着:“本宫要保护这个孩子，请你一切以本宫的孩子为主。”
寒木歌看向云妃，她被病痛折磨的有些虚弱，可她的眼睛熠熠生辉，充满不一样的活力。女子本弱，为母则强。
“是。”
云妃的身体还是虚弱，得到寒木歌的答应后放下心来，不一会儿就沉沉睡起。
看着云妃睡去还是双手捂着小腹的姿势，寒木歌有些感慨。
云妃腹中的孩子也真够顽强的，孩子，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院首，张太医，我回太医院配点药。”
“小寒，我和你一起去。”
“那院首你们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寒木歌点了点头，立刻带着史云回了太医院。
“院首，给你。”寒木歌递过一张纸张，上面清楚的罗列的各种需要药材以及分量。
“这是云妃娘娘日常要用的药，先照着这上面的抓三副，接下来要根据云妃娘娘的实际情况适当增减其中的药量。”
史云轻轻一点头，接过药方细细浏览一番后就动手开始抓药。
只是他们不过才堪堪抓完三副药，张太医的药御就气喘吁吁的来了。
“院首，寒药御，不好了，不好了。”张太医的药御一路叫喊着近了。
史云和寒木歌相看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史云先一步迎上前去:“你慢慢说，怎么了？”
“院首……呼……”药御停下来大大喘了一口气，气稍微匀了匀道:“院首，寒药御，出事了。不知道为
什么，你们走后没多久，云妃娘娘突然腹中抽痛，我来时娘娘的下身在大出血。”
“什么，这可了得。”听他这描述，史云料想云妃腹中的孩子只能是凶多吉少了。
“快去看看。”
三人立刻风风火火的赶回了承恩殿。
寒木歌赶回来了，看到的景象比她所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
云妃的床榻已然被血水染红一片，而她整个人都成了血人，俨然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云妃娘娘怎么样了？”史云赶紧问张太医。
“云妃娘娘的血我已经止住了，可……”张太医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他虽然一开始诊不出云妃娘娘有孕，可这滑脉他还是能诊断出来的。
寒木歌伸手搭上云妃的左手的脉搏，心下一沉，果然云妃腹中的孩子化成了血水流出去了。
有人下毒，云妃的脉象显示她又添了新的寒毒，分量不轻，分明是有人要治她于死地。
“太医，你行行好，救救我家娘娘吧。”伴云在一旁跪着哭的泪水滂沱。
“我会救她，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伴云赶紧擦了擦泪水:“好。”
寒木歌毫不避讳，亲力亲为，一点都不嫌脏的把云妃娘娘抱起来。
“换被褥。”
伴云立刻让身边的宫女手脚麻利的换上了一床干净的被褥。
“去端热水来，还有烈酒。”寒木歌扫了一圈周围的人，道:“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你，你，你还有你，留下来，其他人全部散开，离娘娘的床远点。”
寒木歌状似随手一点，除了伴云之外她还点了四个宫女，其中包括那个让她印象深刻的紫香。
“你把云妃娘娘的衣服解了，你们两个用热水给云妃娘娘擦身。”
寒木歌吩咐完后，伴云也动了，她十分客气的把史云和张太医两个男人给请出了帘子外。“史太医，张太医，娘娘凤体不能外露，请恕罪。”
这下不只是史云和张太医，就连寒木歌都觉得不可理喻，云妃都生死关头了，伴云居然还避讳是男女之防这一套。
可史云和张太医没反对，寒木歌也不好反对，其他人更不可能反对。谁也说不准伴云的这一举动是她胆大包天自作主张，还是寒王的意思。毕竟，现在能救云妃的就寒木歌就可以了。
没有太多时间给寒木歌想其他东西，她回头问道:“酒呢？”
“酒在这里。”紫香抱着一坛开封的烈酒走来。
“你们热水擦好了就下去，院首，你把刚刚包好的那三包药给她们，就在云妃娘娘床边帘子内煎药。三副药合在一起煎，去一个人看着药炉就可以。”
史云隔着帘子遥遥应道:“好。”
虽然云妃垂危，可寒木歌这一系列下来，事情都井井有条，这给了众人莫大的信心，他们办事倒也不显得慌乱。
一直都关注着寒木歌这边中的众人中有机灵的早就去搬了煎药的工具上来。
“伴云，用干毛巾把云妃娘娘身上多余的水擦干。”
寒木歌特意把最后一件事情留给了紫香。“你用烈酒给云妃娘娘擦身，记住不能太湿也不能太干。”
待寒木歌打开针囊细细检查好银针后，那紫香却还是站着不动。
“你怎么还不动？”寒木歌状似不解的有些愤怒。
“奴婢，奴婢……”紫香踌躇，小手在身侧攥着帕子攥的死紧，眼里的为难和挣扎显而易见。
她不能碰到酒水，一定不可以，一碰就露相了。
“奴婢来吧。”伴云顺手把手里的毛巾用烈酒打湿，细细的为云妃擦拭着身体。
紫香在一旁松了口气，收敛了自己刚才怪异而不合时宜的神色。
紫香的一系列动作和神情被一旁的寒木歌尽收眼底，心底暗讽，倒是个知厉害的。不过……
寒木歌看着正给云妃擦拭身体的伴云，十指白皙未有一丝异色。刚刚是巧合，还是这个人有鬼。
“太医，擦好了。”
这边寒木歌也正好给银针完成了消毒动作。
“好了，你们四个上床，各自压住云妃娘娘的四肢。待会儿我施针时，云妃娘娘痛起来会动弹。你们一定要把云妃娘娘的四肢压劳了，万万不能让她动弹，否则我手中银针失了半寸，后果不堪设想。”
四人也知道自己被委以重任，一个个不敢大意，各自去了自己负责的地方守好。
还好，云妃娘娘现在极为虚弱，就算挣扎起来，四个宫女的压制也绰绰有余。
寒木歌点了点头，先是在云妃的小腹上扎了一圈，过了一盏茶后她将银针拔出，“现在开始，我要扎四肢了，你们守好了。”
“是。”
寒木歌神色凝重的开始下手了。这次，她整整花了半个时辰才在云妃娘娘的四肢上扎完她要扎的针。
云妃在寒木歌扎第十针时开始有了痛感，只是她的挣扎被四个宫女压制。到了后来，随着寒木歌的下针，云妃的痛感是越来越强，可她却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寒木歌真担心云妃最后没挺过来。不过还好，等寒木歌拔针后，云妃还活着。云妃看着是个柔弱的女子，却有着常人想不到的坚韧，难怪她腹中的胎儿也像母体一样那么坚强。可偏偏最后还是消散在灭绝人性的人手中。
可悲可叹。寒木歌也有几分动怒了，为了那个坚强的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娘娘，娘娘，你醒了。太医，您快来看看。”伴云喜极而泣。
寒木歌接过煎好的药，递给伴云:“娘娘，您觉得怎么样？”
云妃刚醒来尚且浑身无力，可她费力的想要抬手，伴云不解其意。最后云妃终于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看着寒木歌问道:“太医，我的孩子还在吗？”
“不在了。”
寒木歌刚回答完，云妃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滑落，止都止不住。
“娘娘，您不要这样，要保重凤体啊。”伴云一看云妃这样，是又惊又惧。
“娘娘，喝药吧。”寒木歌示意伴云给云妃喂药，可云妃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毫不理会。
寒木歌叹了口气，密音给云妃道:“娘娘，本来奴婢可以保住您和您的孩子，可是有人给您下毒，加剧了您体内的毒性，所以您的孩子才会离开。而现在凶手还逍遥法外，您难道不想报仇吗？”
云妃惊疑的看着寒木歌，眼底出现了火苗，道:“把药给我。”
“是，娘娘。”对于云妃配合伴云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给云妃喂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