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Turandot 图兰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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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犯罪界的拿破仑”,莫里亚蒂教授也有一些正常的兴趣爱好。

比如说,发挥他精湛的表演才能,时不时在剧院的舞台上串串场。

他享受灯光,享受舞台,享受台下的庸人和蝼蚁们愚蠢而呆滞的欢呼和掌声。

歌声是邪恶的引诱,表演是完美的欺骗,而这些观众一无所觉。

哈哈哈!

他们怎么老是这——么迟钝?

往往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欢笑着咧开嘴,露出一口歪歪扭扭的牙齿;他们惶恐地瞪大眼,张着嘴巴大口喘气;他们口吐白沫,没怎么坚持就断了气……

丑陋。

滑稽。

平平无奇。

犯罪专家的爱好当然不仅仅是表演——观察台下的人群也是他的乐子之一。

文明的起点,亦是罪恶的温床……哦,‘人群’。

“詹姆斯——”

他亲昵而不失礼貌地吻了一下女子洁白的手背,然后递上自己的名片。

演员圆圆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恳求:“如果你不习惯对陌生人直呼昵称,我的教名是‘詹姆斯’。”

失去了推拒的理由,纳西莎只好微笑着接过卡片,礼貌地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的名字与麻瓜所说完全一致。

“你好,莫……詹姆斯,我是伊丽莎白。”她将卡片郑重收进手包,然后报出一个假名,“我看过几场你的演出——非常精彩。”

“哦……非常感谢。”詹姆斯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励,有点激动地想要给对方一个拥抱,“看来我出来找你是对的。”

但是一旁高大的黑发男人拦住了他,稍矮一些的歌剧演员略带敌意地看了他一眼。

斯内普不为所动地伸出左手:“塞巴普兰,幸会。”

“…… 幸会。”演员詹姆斯微微抿嘴,不情愿地和他握了一下手,然后自然地走到女士的另一边,“莉兹,实不相瞒,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一会有空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美丽的女士“咯咯”笑了,没有直接拒绝:“你这位男主角走了,剩下的一幕怎么办?”

“不必为我担心,他们总能找到替补。”詹姆斯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扶着淑女的胳膊就要离开,“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好友——”

斯内普重重地咳了一声作为提醒,然而女巫没理他——第一次被麻瓜搭讪,纳西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也许,不过,詹姆斯——”她微笑着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我想你应该先去把脸洗了……那些粉……太厚了。”

在舞台上不觉得,但是一旦离开灯光,男主角脸上厚厚的妆容立刻显得怪诞而不合时宜。

“天!我忘记了!”

詹姆斯惊呼了一声,他局促不安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憨态,看起来就像一个忙中出错的毛头小子。

他有点窘迫地照了一下走廊里的镜子,然后匆匆向后台奔去,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稍候”。

歌剧演员转过身后,紧蹙的眉毛渐渐舒展开,焦灼的目光也慢慢平静下来,眼中一片虚无。

他放慢步子走向后台,下撇的嘴角一点点勾起,展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微笑。

而其中‘深意’,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观众席淘到猎物,但是这一次的“猎物”,尤其有趣。

这个自称“伊丽莎白”的女人身上有太多不合常理之处——

或许她自觉天衣无缝,在犯罪专家眼里却漏洞百出。

“伊丽莎白”明显养尊处优,衣着打扮奢华而内敛,剪裁贴身设计得体,衣料更是看不出来历……

这样一个女人,却总是独自出现在这家票价低廉、资质平平的剧院——这本身就很引人注意。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找到这里对她有什么特殊意义。

她年轻貌美,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举手投足无不带着上流社会的得体和优雅,气质中又有几分贵族夫人的成熟风韵……

然而她手上既没有戴戒指,也没有戴过戒指的痕迹。

除此之外,他曾在剧院大厅观察过,“伊丽莎白”从不携带雨具,而她的头发、鞋子和裙摆也从未淋湿。

有几次表演结束后,她甚至没有从大门离开——除了工作人员专用通道外,那里是剧院唯一的出口。

有点意思。

莫里亚蒂原本计划了更加符合逻辑,当然也耗时更久的接近计划,然而这次和她一起出现的黑发男人令他改变了主意。

还有什么,能比一个“台上瞥见一见钟情,默默爱恋一段时间,发现竞争者后沉不住气地跳出来告白”的歌剧演员人设,更加顺理成章?

“塞巴普兰”不可能没有察觉“詹姆斯”的意图,但是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感,态度中隐隐还有几分轻蔑和不屑。

为什么?

他们身上具有某种相同的神奇特质,他们伪装混迹于人群中……

他们是同一种人……他们是什么?

与众不同的人毁灭时总会产生更加巨大的能量,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内心的阴暗,再稍微勾一勾手指……

犯罪专家坐在专属化妆间的镜子前一边卸妆,一边凝视镜子里的自己,他温柔的目光中似乎满含爱意——

“honey……ready?”

……

“那个麻瓜不是善茬。”歌剧演员一走,斯内普立刻警告道。

纳西莎松开了他的胳膊:“我很理智,西弗勒斯。”

“但凡你还保留了哪怕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理智,都不会接受他的午餐邀约。”斯内普表示怀疑。

“所以我没有接受,不是吗?”女巫笑了起来,“西弗,我和你一样是个斯莱特林,除此之外我还是一位当家主母——”

“我和我的丈夫一样,最擅长与骗子和虚伪之人打交道。”

“我只是很意外,麻瓜中竟然也有如此虚伪的人。”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骗子。”黑发男人回忆了一下刚才摄神取念看到的东西,忍不住皱起眉毛,“他是个……相当令人大开眼界的罪犯。”

“你怎么知道……哦,这样的举动不违反保密法?”纳西莎略微惊讶地扬起眉毛,重新挽住友人的胳膊。

“不动用魔杖就可以。”斯内普面无表情,“既然你不打算赴麻瓜的约,我送你回去,顺便路上谈谈行动的细节。”

“好主意,我正好有一些事要提前告诉你。”纳西莎微微耸肩,“不过你听了之后,恐怕不会很高兴。”

他们说着并肩离开剧院,等到各种情绪、细节全部就位的“詹姆斯”再次登场时,大厅早没了“伊丽莎白”的影子。

莫里亚蒂教授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失望——毕竟早在对方收下“名片”的那一刻,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哎呀,美人跑了,看来可怜的詹姆斯不得不回去准备下一幕的演出……”他自言自语地回到后台,心情不错地对着镜子重新涂抹粉底。

安静的化妆间里突兀地响起气势恢宏的交响乐,哼着小调梳妆的歌剧演员悠闲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

“hello?吉姆莫里亚蒂乐意为您效劳——呃,你说什么?”

镜子中的男人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但是他轻快的语调却渐渐放缓。

“啊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怀疑我亲手交付、亲眼看见她放进手包的定位器出了岔子?”

“亲爱的莫兰,别那么紧张,你不妨走到控制室的窗户边上,看一看美丽的天空,远处的飞鸟,放松……对,最后看一看对面楼的楼顶……你看见了什么?”

“没错,一个狙击手。”

歌剧演员心不在焉地给自己挑选了一支口红,声音温柔地近乎诱哄:“乖,立刻找到信号中断的原因,否则下一秒那个小伙子就会打爆你的头。”

挂断电话后,他用无名指的指间蘸了一点银色的细小亮片,把它们轻轻压在眼睛下方,一边播出另一个号码。

“我是m,让你跟踪的那一男一女怎么样了?”

“嗯,你说你跟丢了?他们凭空消失……哇哦……这当然不能算是你的错,我非常理解——带着你的人去河岸街圣母教堂,找到我的助手巴克尔,他会付给你们应得的报酬。”

电话那头传来了假惺惺的感谢。

“不用客气,可敬的先生们,我可是非常期待和你们的下一次合作呢。”

结束通话后,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盯着镜像的目光越来越阴鸷。

轻轻扫完一层定妆粉,华丽精致的舞台妆彻底完成。

歌剧演员对着镜子发出一声赞叹,一边换上王子的礼服,一边打给忠实的助手。

“我亲爱的巴克尔,一会将有一群喽鱿衷谀忝媲啊!

“啊,啊,怎么做?”他披上披风之后站定,将手机举到自己面前,梦呓般地呢喃道,“这真是个好问题,我是该好好教教你……”

“kill them all!!!”

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那个样式小巧的手机被一把砸在镜子上,背后涂着水银的碎玻璃四处飞溅。

其中一枚擦着教授的脸颊,扎进他身后包裹着皮革的墙里。

英俊的男人用食指和拇指捏了一下受伤的脸颊,抹掉那缕细细的血线后又补了一些粉,浅棕色的眼睛里渐渐染上疯狂——

“哈哈哈哈哈——好、非常好、太好了!简直他妈的不能更好了!哈哈哈哈——”

“伊丽莎白,塞巴普兰,还有你们身后的所有人……”

“莫里亚蒂教授会找到你们藏身的老鼠洞,你们肮脏的小把戏,深埋心底的令人作呕的秘密……every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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