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混乱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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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拉杰,今天来得这么早的啊!不是都说了要按时,按时,别迟也别早懂么?”

嘴里叼着卷烟的卫兵,挎着步枪,对着迎面走来的民兵团员抱怨道。

在深夜里轮夜班,实在不是什么享受的差事。特别是在现在这会,即将日出,却还只能瞪大了眼睛对着香烟干瞪眼。

不能打盹,没人聊天来打发时间。根据规定,也不准抽烟。而隔几天来送一次蔬菜的民兵团,又得打搅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清静。

“啊啊,抱歉啊…不知不觉就早起了…”

抱着头巾的民兵,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在他身后几步的卡车货舱的帆布下,伸出了几根细长的枪管。

一旦情况有变,可靠的神射手们,就会干掉那个守卫,顺便送那个名为拉杰的民兵去和他的大哥团聚。

“怎么啦你?一副死了老妈样的臭脸?又去搭讪别人女朋友被揍了?”

隶属于基地警卫队的士兵,面对早就见惯了的拉杰没有任何防备,像老朋友一样打着趣。

说到底,长期以来的缺乏训练与实战,已经快把他在训练营里锻炼出的机警,都消磨光了。

“原谅我,大兄弟。”

已经接近到三步距离的拉杰又道了次歉,似乎在为自己的早到而谢罪。

“嗯?啊,也不用在意啦,大家都是朋……”

和拉杰算是老朋友的澳大利亚籍军人,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有点不地道。但是,他说到一半的宽慰话语,已经无法完成了。

拉杰从面前士兵的喉咙里拔出短刀,然后把他的尸体迅速地拖入了岗亭的阴影。因为慌乱与缺乏经验,滚热的动脉血溅了拉杰一身,让青年只能手忙脚乱地脱掉上装的外套。

沙漠的夜晚很冷,尤其是在即将日出的黑暗时分。冰凉的空气,让年轻的民兵打了个寒颤。

“喂!那边的搞什么呢!”

机场内,一个端着枪的士兵在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后,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沙曼机场的大门,必须要两人把守。在大部分巡逻的警卫都调出去外勤的现在,这条规定显得尤为重要。

“啊,搞什么啊,拉杰?别吓我啊。那么,今天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啊?分兄弟点不?”

“……是…是甜辣煎饼和塔塔酱。”

花了两秒才喘过大气的拉杰,挥了挥手里提着的包裹。布包里手榴弹沉甸甸的份量,让不算太强壮的拉杰感到了些许吃力。

第二刀挥出。

没有人注意掩藏在背后的短小利刃。

虽然在挥刀的瞬间就会被发现。但想要取人性命,仅仅一刀也就足够了。

拉杰干掉了门口的两名卫兵,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卡车的副驾驶席上。

“干得很漂亮,我们的英雄!”

坐在驾驶席上的步枪手,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没有他的帮助的话,就凭生人,根本无法接近这座机场的围墙。

设在死角的瞭望塔,在他们接近之前就会拉响警报。就算用枪强行突破,也免不了因为枪声而被发现,从而失去突袭的效果。

但现在,对着怀着暴力的不速之客敞开大门的沙曼机场,就像床铺上褪尽衣衫的处子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好,开始吧,让我们开始吧!去迎接沙漠的黎明!”

数公里外的沙曼城燃起了火光。人造的灾祸形成的光亮,与太阳初升的晨光交织混杂,分辨不清。

载着大波士兵的卡车排成长队,向停靠着飞机与外装的机库直奔而去。

“前进!前进!前进!为了自由与明天!”

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已经没有必要再退让。需要隐忍的日子已经过去,并且愿以后都不会再来。如此期待着的反抗者,端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了瞭望塔台上的士兵。

然后,扣下扳机。

在那之后,刺耳的警报声,彻底摧毁了沙曼机场清晨的宁息。

在聚集了沙漠黎明全部力量的希望之城里,血红色的朝阳将一切都映照得血红。

本职乃保卫城镇的当地民兵团,已经率先一步被策反了。仅仅凭借城内警察署的那几把左轮手枪,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and/Post,低级别指挥所)至格林-1-9及查尔斯-3-7,‘支点A’行动开始,重复‘支点A’开始。授权使用主炮,排除所有威胁,见敌必杀。”

“查尔斯-3-7收到。”

“……格林-1-9收到,开始暖机。”

在沙曼市区的边缘,被反抗军作为目标的机械工厂中。两台直立着的巨大人偶,在魔力的驱动下渐渐苏醒。作为女孩的玩具来说过于冷硬的造型,与铁水浇铸成的铠甲,仿若恶趣味的杀戮人偶。

包裹在头部面甲中的主取景器里,亮起了隐约的光芒。其中一台克伦威尔式外装,将带满了炮弹的57mm魔力炮,对准了工厂的大门。

——哐!

十几个端着大小枪械的人影,奋力地推开了工厂的大门。

他们用土语高呼着听不懂的口号,正要抢着占领无人的机械厂,然后布置防御。

只能算是喽啰和炮灰的他们,无从得知他们的行动已经暴露的噩耗。

“目标确认,歼灭战开始。”

尤兰达少尉的眼里,只有作为一名士兵的冰冷杀意。妄图取人性命者,就应做好被人屠戮的觉悟。而自己今日所做的杀戮,只是在遵循上级的命令,去铲除人类中的败类。

——砰!

冰冷而无感情的炮口,毫无慈悲地向血肉之躯的人类喷出了火光。

推开大门的反抗军士兵,保持着张着大嘴的惊讶神态。而随着一发高爆弹的到来,他的表情,将会在脸上成为永恒。

飞速旋转的弹头,轻轻擦过他的半脸。颅骨在接触的瞬间,就破裂粉碎。乳白色的大脑灰质,带着血丝的碎骨,与被巨大的压力压扁的眼珠,在空中绽放成一朵诡异的花朵。

紧接其后地,炮弹一头扎进了反抗军身后,还载着十几名士兵和轻重武器的卡车。爆炸的烈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席卷了周围十几米内的空间。

心怀理想的可悲勇者们,还没来得及感受痛苦,就将生命献给了梦中虚无缥缈的未来。

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真的会有人见证到沙漠黎明所描绘的大同未来吧?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见证者,不会是在场的任何一人。

死者没有理想,没有未来,自然也没有希望。他们所能怀抱的,只有临死前的恐惧,与对杀死他们的人的憎恨。

“愿所有人…都能回归我主的身侧。”

一炮未发的艾丽,学着以前姐姐祈祷的样子,握着胸前的小十字,说着连自己都不曾相信的祷文。

天堂早就已经满员了。

这世上,可供死者安息的地方,哪里都不会存在。

“CP至全单位!开火,开火!杀光他们!”

不需要留情,不需要怜悯。对主人露出獠牙的狂犬,就只有被打死这一种未来。

只是瞄准目标,然后按下扳机罢了。强化外装在屠戮人类方面的效率,让任何种类的艾里安都望尘莫及。

“CP至全单位,这里是林奇中尉!”通讯中黑服军官的声音,似乎有着蛊惑人心的能力,“你们现在面对的,是整个非洲最凶狠,也是最恶毒的亡命之徒!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能够将同胞们都卷入死亡的凶手!”

四下里平日宁静或是熙攘的街道里,洋溢着火药与人类的惨叫交织成的进行曲。

根本无法在避免伤及平民的情况下开火。

遭到了意料外反击的反抗军,躲入了人群与建筑中,在熟悉的地形中与王国的军队周旋。没有明显的服饰,也没有统一的外观,只能从是否手持武器来分辨敌人。

毫无疑问地,束手束脚的王国军正处于下风。

要是正面交锋的话,情形将会是不作他想的一面倒屠杀。但现在这种反游击战,实在不是军人的擅长科目。

“火箭!小心火箭!”

在警备队士兵的喊声中,一枚非魔力驱动的火箭弹,撞在了克伦威尔弓兵的身侧,让防壁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就针对防壁的破坏力来说,一枚火箭弹都不一定有一枚穿梭射手的长矛弹来的强力。

——哒哒哒!

艾丽外装上的7.7mm机枪,后知后觉地扫过了方才敌人藏身的位置。但是,除了在夯土的墙壁上留下一串弹孔以外,没有丝毫的斩获。

攻击她的反装甲兵,正藏身在几十米外小楼里的某处。而艾丽,只需要用高爆弹头,对着那片房屋来个几发,就能确实无误地清除隐患。

对于自家武器的威力,作为使用者的艾丽了解得非常透彻。

“发现反装甲小组!格林-1-9,请立刻对敌反装甲单位进行炮击!”

来自特编警卫排的支援请求,让依旧不发一弹的少女皱起了眉头。

根据林奇中尉“尽量不要波及平民”的命令,此时应该选择接近战。这种逃避似地想法,仅仅在少女的脑中掠过了一会,就被忽略了。

“真是难看的推卸责任…”

“格林-1-9收到,炮击压制开始。”

一切,都只是遵从命令而已。是长官命令我等去杀戮的,那么造下的罪孽,理所应当地都该由长官去背负吧?

“快点!格林-1-9!开火!”

通讯里急躁的吼叫声,打消了少女脑中最后一点的犹豫。

顺着外装的头戴式电子瞄具,艾丽将四联装魔力炮的十字准星,对准了驾着机枪与火箭筒的平房。

“目标确认,歼灭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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