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谨正皱着眉沉思,此刻敛了神色,转而吩咐邢磊:“去餐厅。”
出门后,因为沈知洛走丢的事,一行人都没怎么吃过饭。
沈知洛似是想到什么,眼神有些遗憾:“南谨,今天出来什么也没玩,明天再出来玩一次,好不好?”
她忘性大,很快忘记了今天的危险。
只想着,苏南谨答应的游乐园还没实现呢。
苏南谨音调冷沉:“不行。”
“为什么?”沈知洛不满。
“这些天你在家里待着,有什么需要都和佣人说,不许出门。”
苏南谨没和沈知洛解释太多,是因为她现在心里年龄比较小,说太多,她也听不明白。
沈知洛神情郁闷的撇了撇嘴,最后不满地“哦”了一声。
她看上去有几分委屈,苏南谨不忍心,又补充一句:“除非和我一起,不然不准出去。过了这段时间,再去玩儿,好吗?”
沈知洛点点头,还是咬着唇没再说话,很显然依然不满。
“苏总,餐厅到了。”这时,邢磊适当的插了一句话。
……
“医生,姜夏的病情怎么样,还需要多久才能出院?”沈凉秋沉着眸子。
医生叹口气:“沈先生,姜小姐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她的病情复杂严重,医院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每天按时检查,护士能及时赶到,这才能保证姜小姐现在情况好转。如果您想现在让她出院,恐怕会恶化。”
他的确,想让姜夏住回公寓,医院的消毒水味太重,回家更好。
沈凉秋喉咙滚动两下,嗓音低哑:“她的腿,真的一辈子都好不了吗?”
医生微笑:“您可以寄托于往后的科技发展。”
这话意思是,现有医疗技术有限,还帮不到姜夏。
“谢谢。”沈凉秋失望离开,谁知却正巧看见一个人影,推着轮椅慌慌张张离开……
他脚步顿时定住了,很显然,刚刚的话,姜夏都听见了。
池清就在沈凉秋身边,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些于心不忍的别开了头,也就是这时,他听见了沈凉秋的声音:“先不回国了,有文件会议,都通过网络沟通。另外,其他不重要的事宜,找代理总裁。”
说完,他冷冷跨步离开。
池清彻底的愣住了,沈总这意思,是要长期留在国外,照顾姜小姐,顿时,池清目光复杂起来。
病房外,沈凉秋等了好半会儿,听见里面的动静停了,又站了很久,才握着冰凉的门把手,推门而入。
病床上的姜夏神色淡淡,勾起一抹笑:“你来了?”
她眼眶鼻尖通红,很明显刚才哭过了。
沈凉秋垂着眸子,不经意地打量着,淡淡“嗯”了一声。
修长的手指搭在病床上的塑料磨砂栏杆,一下,又一下,不知道想些什么。
姜夏攥紧了手中漂洗得发白的被子,没忍住,带着哭后的哑声,先说道:“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沈凉秋睫毛颤了颤,眼中闪过浓浓的愧疚。
她原本是个四肢健全,身体健康,活泼开朗的姑娘,可现在因为他却永远失去了双腿,再也站不起来。
没法想象,如果让姜伯父姜伯母,或者沈知洛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凉秋哥,我没有怪过你,其实没了双腿,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有人一直照顾着我。”
沈凉秋头一次这么认真:“姜夏,你的事,我很抱歉。”
其实,他已经明白,姜夏说得没错。
他对知洛的情感陷得太深,执迷不悟。是不是爱,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得到知洛,却也仅此而已。
也因此,他在醒悟过来后,又多了层对姜夏的内疚。
她一直这么执着,用真心,不顾一切去提醒他,然而最后他清醒过来的代价是,让姜夏失去双腿。
姜夏淡漠一笑,摇摇头:“凉秋哥,能帮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别的,你不用想太多。”
她当然知道,沈凉秋这么多天对她的好,都是建立在她失去双腿的基础上。
如果不是她为了他终身残疾,沈凉秋又还会像现在这样关心她吗,可这样,已经足够。
“是我开车不小心,你不用放在心上。”姜夏笑了笑,又好似不经意地提起,“这么多天,你好像都还没回国一趟过吧?还是去国内看看比较好,我也不想你在这里照顾我,导致沈氏出了什么意外。”
一开始,沈凉秋说得是,在A国有项目合作,顺带照顾着姜夏,可过了这么多天,两人心知肚明,那只是沈凉秋扯谎的借口。
“谢谢你这么多天照顾我。”姜夏眉眼弯弯,像是在告别。
这种感觉让沈凉秋有些不悦地皱眉。
“既然……凉秋哥你已经不再执迷不悟,还是早些找个喜欢的人吧。”姜夏苍白的脸更加苍白,却是勾起一抹自然从容,好似真心的笑容。
她只是一个废人,帮不到沈凉秋什么,也得不到沈凉秋的喜欢,现在这,只是同情罢了。
姜夏凄凉的笑了一下笑就算沈凉秋有一天真喜欢上她,那她一个残疾人,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简直太荒唐了。
所以,这句话,她已经想了又想,还是下定决心,把它说出来了。
沈凉秋紧皱着眉头:“姜夏,你安心养病就好,不要想太多。”
他不明白,姜夏怎么就突然说了这话,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姜夏扬起苍白的唇角:“好,我有些困了,就先睡了。”
说着,她像是想要害怕逃离似的,连忙缩进了被窝里,把头闷住,只留下一点黝黑的发丝。
奇异地发现自己胸口处有些不舒服,沈凉秋的眉头都快夹死苍蝇,可他看了看逃避姿态的姜夏,最后什么也没说,关上门,走了。
等男人走了,又听见脚步声离开好半会儿,姜夏才掀开被子,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咬着唇,死命不让自己吭声罢了。
终身残疾,落到谁身上,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接受的。
她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接纳自己突如其来的变化,和别人的不一样。
这意味着一辈子都生活不能自理,一辈子的累赘……从前的朋友、亲戚、家人……会怎么看她呢?
她坐在轮椅上,总用一条薄薄的毯子盖着。可佣人在帮她洗澡时,姜夏见过自己的双腿。
很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