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让小白兔放开揪住王博衣领的手：“让我来问问。”

“这面包是你吃的吧？”萧峰指着小白兔手中证物袋里的面包包装袋问王博。

王博点点头。

“锁也是你锯开的吧？”

王博又点点头。

“知不知道，这包装袋上会留下你的指纹？种种迹象对你很不利啊，要是碰上了不讲道理的，肯定逮你去坐牢。我暂且相信你一回，但是你总得把一些事情跟我说清楚了，不可以掺着任何谎话，哪怕是一句，要不然谁也救不了你，等着坐穿牢底吧。”

“好好好，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很显然萧峰的软硬兼施很有效果，王博瞥了一眼小白兔。“我明明说了，说完了你们问什么就答什么，如果我知道的话。”

“说说你昨晚为什么来到这里？”

王博将事情缓缓道来。

早在几天前，冯小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能跟你聊聊吗？今晚七点，中.南海，我等你。

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太阳将人间烙得火热，王博正在宿舍里，盖着夏凉被吹着风扇玩着王者荣耀。就算是过去了将近四年，到了六月末就要各奔东西了，可他还是喜欢她的，天生骨子里就是太执着，看到短信的内容，他心里像是灌了蜜，甜得不得了，起码她还是记得自己的。他立刻退出了游戏，给她回信，说好的，一定准时到。

太阳很快西斜下去，在五点半的时候，王博去距离自己宿舍最近的荟萃餐厅吃了顿好饭，菜是在现炒的窗口点的，一盘五香鲅鱼和一盘地三鲜，心情好饭量也大，他竟然吃了三碗米饭，比平时多出两碗来，撑得肚子滚圆滚圆的，连连打了几个饱嗝，止都止不住，只好赶紧回宿舍到了杯温水慢慢喝下肚，这才好了。约见女神，怎么能打嗝呢？

坐在宿舍属于自己的书桌前，他觉得时间那么漫长，女神约见让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在脑海里，只有她的音容笑貌，再无其他。看不进不久之前从万象书城买来的《我有故事你有酒吗》，这时的手机游戏也不再有吸引力。

才六点，终于他坐不住了，心里痒痒的，就像一群有一群的蚂蚁缓缓爬过。自从她交了本校的男朋友后，他就很少和她有机会像以前一样，在学校里的走走、在校外疯狂地一起玩了，也许在此之前，她早就忘了他，在记忆里彻底抹去，一点残影就不存在。这一次她突然地记起来，他不愿意去有过多猜测，只知道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短信，总觉得估计有戏。他在心里窃喜，不知道能不能在六月底各奔东西之前，认认真真地牵一次她的手，深情地投入好好吻她一次。

就像蔡骏在《舌尖上的一夜》里写的那样：让我的舌尖与你的舌尖，以这样一种方式相逢，愿我身体的一部分，永远停留在你的身体里。如果不联系上下文的话，倒是非常符合王博当时的心情。是的，他渴望拥有她，前所未有的渴望。

王博看到桌面上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不太好。大四一年，几乎没什么课，所以他很少出门，整日整日的就在寝室里面玩游戏看电影，过得是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的颓废生活，吃饭都不按时，午饭就是早饭，早饭就是午饭，晚饭嘛......那就当宵夜吃了。连吃饭都不愿意多动一下，又怎么可能花时间打理自己的形象呢？

不行！他对自己说，怎能就这么邋邋遢遢地去见她？

于是，他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精神一振，筋骨活络起来，跑到阳台上，却发现自己很久不用了的两个塑料盆落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还有一些发黑的东西，就像是黑色的毛毛虫，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霉了。他弯腰拿了起来，咦了一声又迅速放下了，有股奇怪的味道，超级恶心。

算了。他转身回去，两手并用就像贪东西的猴子一样，拿上了洗头膏、洗面奶和插着牙刷和牙膏的漱口杯，再扯来毛巾就匆匆跑到宿舍所在楼层的公共卫生间，那里有两方长长的洗漱台。

刷牙，洗头，洗脸，这一套清洁动作下来，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虽然说不上帅，但十分精神，跟天天窝在宿舍里的那个他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他满意地吹了吹口哨，对这一次的约会仍充满信心，恋爱里，他就是只打不死的小强。

拿毛巾搓着头发，王博回到寝室里，再用吹风机吹了一会儿，他的头发短，没多久快干了。他一边美滋滋地微微笑着，一边拿出了衣柜里的干净衣服穿上。几个舍友还以为他疯了呢，不过大家伙都是大四的老油条了，再看看他一系列症状，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是要约会的节奏，都问是谁啊？快毕业了，可不能祸害人家学妹啊。

王博说，就是不告诉你们。

穿好衣服，他在自己的手掌上连续呵了几口气，在放到鼻子前闻一闻，鱼腥味倒是刷没了，只是缺了点什么，嘴巴得香香的才行。他伸手拿来桌上的口香糖罐，摇一摇，不见熟悉的沙沙声音，这才想起好像前几天就嚼没了，几天来就只顾着玩游戏了，没再到超市添新罐。

“哥几个，谁那里还有口香糖？”

“没了。”

“没有。”

......

整个宿舍的人就只有刘辉和他一样有饭后嚼一嚼口香糖的习惯，他们两个大学刚开学不久时就是因为争论吐在地面上的口香糖是谁干的才吵了起来，也就有了后面因为冯小月而干起来的架。刘辉说没了，而其他人很少吃口香糖，自然是一直没有。

“博哥这是要干大事呀！”

“悠着点啊，别到时候腿软了回不来，还得让我们去扶你回来。”

......

王博顾不得他们的戏谑，穿好鞋就走出去了。

他下了十九号楼，绕过楼后面，走过一条由无数厚度几乎一致的木板铺成的小径，在横穿通向中.南海的双向大路之后，经南教学楼和唐岛湾餐厅到研究生楼下的“1超市”。这小型超市，也许是看准了研究生总比本科生有点小钱，物价总是贵上一两块。虽然王博自觉家里经济富裕，买耐克阿迪等品牌毫无压力，也不用去跟很多人争抢那区区几千块的奖学金和贫困助学金，但他很讨厌这种占着好位置然后抬价的行为，大多数火车上和飞机场候机厅也是有这类行为，那些地方更加严重。

平时他很不愿在学校里的超市买东西，特别是1超市，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到家佳源的那种大型超市里面去扫货，覆盖吃穿用。要不是因为顺路，而且着急吃，他才不会到这里来，看见老板那一副奸诈生意人的嘴脸就想呼上去一巴掌。价格贵就贵吧，只要你小心点，就会发现，这里好像卖的东西还是山寨货。

王博在收银台一边取了一瓶益达口香糖，付了钱就直奔中.南海。

中.南海在S大南门的对面，过了一条双向车道的柏油大路就是。为什么叫做中.南海，因为是在学校的南边，正好领导们的办公室也在这边，联想到北京的中.南海，所以就跟着叫中.南海了。

在超市的时候，王博看了手机，六点半刚过，离约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等女神，必须得提前到啊，于是他马不停蹄地先来到中.南海，趴在石栏杆上眺望远处葱葱绿绿的牛岛，让唐岛湾的海风稍微吹冷一下自己的温度。不然，一会儿在女神面前失了态就不好了。太激动，反而容易让事情黄了。

他本想给她打个电话，却又考虑到，很久没有跟彼此说过话了，怕自己紧张，想来也是因为这样的考虑，她才选择给自己发短信，而不是直接通电话。

“我就在南门对面的栏杆这里，你出了南门一直走，到了海边就看到我了。我穿了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应该能认出我来吧？”

这是王博给冯小月发过去的短信。过了好一会儿就收到了回信，似乎惜字如金，她说：“应该能吧。你好快，我一会儿就到了，等着。”

到了这快见面的时刻，王博突然紧张起来，捏着手机的手心冒出了一些汗水，海边的凉风一吹，更凉了。算起来，他快有一年的时间没和她两人独处了。

天终于全黑，夜色如墨，海边的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十分凉爽，海边小路上出来散步的人越来越多，有幸福美满的一家子，有头发花白的老夫妇，有年轻的小情侣，也有忧郁的单身狗。

王博背过身去，面朝大海，心里想着，她从背影看能否认出自己来，算是一种试探吧。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叫唤从背后传来。“王博。”

声音不大，表明离得不远。王博心里高兴，没想到她能在夜色中靠背影就能认出自己来，转过身去，看着她款款而来，身形曼妙，轻如蝴蝶。她打扮得很漂亮，穿着白色印花连衣裙，斜挎着个黑色包包，人好像比之前更加好看了。

她在王博面前站定，整个人散发着令人舒服的香水味，价格应该不低。“好久不见，怎么感觉你，瘦了？游戏打多了吧？”

王博点头，这是事情，因为打游戏，没按时睡觉吃饭，体重自然就下降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王博不是个特别会说话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当了四年的备胎，他有话就直说了。

“王博，你一定要帮我！”冯小月一把抓住他的手。

她掌心的温热，让他心跳加速。（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