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和母亲上了车，在低空中穿过一幢幢不高的乡村房子和各种果树，很快就来到了外婆的家里。

一下车，外婆和舅妈就迎了上来，后面跟着的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那是自己的小表弟。

“来来来，开饭了，快来吃饭吧。”外婆笑吟吟地道，看向林凡的眼里全是欢喜。

和母亲坐到客厅的饭桌上， 并没有看到外公，外婆解释道：“你外公和你大表哥去老吴家打酒了，老吴家的糯米酒前几天刚酿好，他们非要去打点回来。你表哥是刚好休假回来，你们这个时候回来，真是人齐了！”

看着两年多不见的林凡，外婆显然很是高兴，不断地打量着他，又问道：“当兵辛苦不？”

“不辛苦啦。”对于已经七十多岁的外婆，他只能一副乖宝宝的模样道。

“唉，也不知道你们个个跑去当兵图什么，你爸爸跑去当兵，你表哥跑去当兵，你也跑去当兵。”

林凡挠了挠头，他表哥去当兵他也是知道的，貌似比他当的时间还早很多，算一下表哥当兵到现在也差不多五年了吧，转士官后应该也是中士了。

正说着，便听到门口一阵说话声传来，正是表哥和外公打完酒一起回来了。

外公身材消瘦，年近八十却是精神烁烁，就是腰微微有点驼，而表哥则是个高个身材，黑黑瘦瘦的，身上的肌肉显得相当精壮。

一见林凡，表哥顿时眼睛一亮，道：“两年不见，你小子果然壮实多了，看来这两年在军队里你没少被锻炼啊。”

林凡只是笑笑，不过对于表哥精悍的身材，他也是暗暗出奇，在军队里呆过后，他自然能看出一般的士兵不可能练出这种满是力量感的肌肉。大表哥在军中的军种显然绝不简单。

“表哥你才是吧。”

表哥哈哈一笑，道：“我可是每天都被训得够够的，战地机甲你知道吧？”

林凡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你是不了解，要驾驶那东西可累人了，不过听说这两年新兵都有机甲测试，你应该也测试过吧？”

“测过……”

“其实只要你前几项都合格的话，后面会有一项是实际操作的，真正驾驶那玩意时你就知道多累人了，里面会有电流接通你的全身，一天训练下来，比真人训练都还要累。”

“嗯。”林凡点了点头。

见林凡似乎不大想聊那茬的样子，表哥有点尴尬，道：“其实驾驶那东西也没什么好玩，反正也就那样，咱不说了，吃饭吧。”

林凡暗叹了一声，他现在只要一听到战地机甲，就会想起唐英雄他们，会想到他们死的那一刻，他虽然很想装作不在意，但兴致不高的样子还是让表哥误会了什么。

“来，喝喝这种糯米酒，纯手工酿的，在外面可买不到。”外公呵呵笑着递给了林凡一个小酒杯，酒杯里浑黄的液体散发着浓浓的酒香。

林凡抿了一口，确实比他前天晚上喝的啤酒好多了，不由自主又抿了一口。

外婆急道：“诶，别喝那么快，这酒很容易上头的。”

“没事啦，喝醉了就睡嘛，反正在家怕什么。”舅舅笑道。

又喝了几杯糯米酒，席间话题不知什么时候又扯回了当兵上，不过这次喝欢了的表哥没了那么多顾忌，直说他驾驶战地机甲时多么厉害，还非常不忿的抱怨为什么没有遇上战争时期，如果赶上开战的话他就能开着他的机甲建功杀敌了云云。

“战争……可是会死人的。”林凡脑子里不断浮起唐英雄驾驶着机甲冲上天空时的场景，对于表哥所说的话不由好笑，但林凡还是很好地把握了分寸，没有将话说出口。

陪他们吃了一会，林凡便起身离席，他有点想回父亲村子的老宅子看看，虽然那里已经残破不堪了，但自己童年的许多片段都属于那里，在他寿命完结之前，他想去那好好看看。

几公里路并不长，林凡也还记得那里的路怎么走，以前母亲也曾经带他回去过那里，几年过去了，估计那也更加物是人非了。

留下正和家人聊得真欢的母亲，林凡独自一人往父亲的村子走去。他的脚程很快，几公里的路程没到半小时林凡就走完了。

看着前面那荒凉的青瓦房，墙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枫藤，门口两扇小铁门已经断了一边，里面的两扇木门也是半开着的，而半开着的木门上，一张大大的蜘蛛网正挂在上面，显然已经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门口两边是两块方形的石块，看到这两块贴着墙壁摆放着的石块，林凡不由想起了往日的记忆，小时候，自己似乎很喜欢坐在这两块石块上，还有那两片木门，奶奶每次出门时都喜欢把钥匙放在门后面，回来时只要轻轻推开门缝，就能伸手进去把钥匙拿出来开门。这种锁门方式看起来有点搞笑，但那个时候貌似也不会担心有什么小偷会光顾，也因为四周都是熟人的原因吧。

林凡轻轻拨开门口的蜘蛛网，走了进去，里面并不昏暗，因为进了玄关就是一个大大的天井，下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射进来，因林凡闯进来而扬起的灰常也在阳光的照射下缓慢地飘动着。

林凡仿如隔世，不断从他脑海里涌出的记忆让他心里感动，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片段，那时候，他和奶奶躺在房间的床上，房顶上一片玻璃瓦上透下着清晨的阳光，他那时候问奶奶是不是可以起床了，奶奶好像说了还早……那段记忆，应该是他能回忆起的最早的记忆了。

走进那间房间，屋顶上那片玻璃瓦还在，阳光依然如当年一样从上方透过玻璃瓦直射下来。不过房间内的木床却不在了。

下雨天时，房间窗外的蛤蟆会叫，他小时候还一直以为那些蛤蟆的叫声是什么妖魔鬼怪吓得直哭呢。

时光就这么过去了，林凡再次回过神来打量这间不大的屋子，从在这个屋子拥有自己的第一片记忆开始到现在，十几年一下就穿梭过去了。

“人的生命还真短暂……”这句话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口里说出来显得有点怪异，但从只剩下两年寿命的林凡口中说出来，却带了点飘渺的感觉。

最后，林凡又在房子四周他小时候去过的地方逛了一圈后，便返回了外婆家。而一入大门，看到他进来的外婆就眼前一亮地道：“小凡，你快过来劝一下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