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柳嬷嬷过来了。”
我回头,一愣,柳嬷嬷正攥着我的手心,紧紧的,我挣脱不开,逃脱不掉。
“牡丹,可让嬷嬷我好一顿找,”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言笑晏晏。
这回我明显听到她言语中温顺之意,并没有一开始的苛责以待,不比之前命我与胡姬斗舞的迫势。
我知道,她把我看做摇钱树了,只怕她已看出来了那刘景延对我有意,以及为我驱逐客人的与众不同之意。
“牡丹,你可知,当时不在房间可把嬷嬷我吓坏了,派人四处寻你,生怕有个意外,还好还好,终归让我找到了,走,不要愣着,去见贵客,嬷嬷我说过的那个…”
说罢,对我挑了挑眉,我会意,点了点头,娇羞一笑。
她上下打量着我,似是十分不满,“这白袍太素雅,不太衬你,走,嬷嬷带你换件衣裳。”
嬷嬷突如其来的亲昵的作态让我十分不适,可我还是任其拉扯着我。
一路上,我能注意到各式各样的眼神,不怀好意,挑衅,打量,艳羡…层出不穷。
学会置之不理是我在深宫为人处事的秘诀之一。
嬷嬷将我迎进了一处隔间,在她的摆弄之下,我顶着一头的珠翠,我甚至都能想象到只要我低头,一头的发钗都能落一满地。
习习凉风从我的裙摆灌入我的下肢,啸叫回我的思绪。
我不禁一颤,小腹有些寒凉,一股热浪从我大股间流下,我猜想大抵这衣裙太单薄,才会如此罢。
鲜红色的衣裙,开叉的裙摆,鬓角一枝独秀的灼灼牡丹。
放浪形骸,这回我总算是知道了。
难得是,我倒也并不觉得羞耻,倒有些不像我之前傲娇的做派。
我心中憧憬着,迫切希望我再勾人魂魄些,也希望以一个妓子的身份不费吹灰之力取得浪荡子的穗魄。
却不料想,他一个眼神便可以让我败下阵来,一鼓作气的硬气都喂了狗。
也许是营造神秘之感,柳嬷嬷为我带上了朱红的面纱,只留一双在外明亮眼和额间生华红釉。
推开那扇古色古香的檀木。
丝缕覆裹足,我踏上凉寒的地板。
一步一步,盈盈一拜。
刘景延,好久不见。
紫藤芍药月季早早便到了,她们三人环绕着万达茂,举盏抬手,短短弹指一挥间,却看来熟捻十分了。
可她们的眼神直勾勾看着景延,就像年幼无知幼童时代的我那般如饿虎扑食陷入他温柔乡,心中荡起涟漪。
眉睫捻起得意春风,倒也不愧是他。
那个年少便驻足留在我心尖上的人儿。
我走近他,假意绊脚一摔,他拂袖揽手,我稳稳当当落入他的怀中,好闻的茉莉花的怀抱,是我最喜欢的茉莉花。
刘景延,可真让我失望,对柔弱无骨的女子这般,这般…
至于哪般呢?我也说不出口,难道说我应该让他不接住我吗?
我只是在他怀中,一杯接着一杯给他盏酒,他也倒也十分不给面子,并不接过我手中的醇酒。
可瞧见他见我坐在他怀中倒也并不排斥我,也不知在想什么?
表情凝滞的,游离神外。
不喝是吧,不喝我喝。
见他没有反应,我攀上他的修长的脖颈,对他耳边吹了吹气,似是闻到酒香。
终于他起身了。
耳梢边牡丹花落,我的心脏也随之失了魂魄,活蹦乱跳,不受控制。
只留对面万达茂放肆大笑。
“原来向来矜持自重的景延也有如此把持不住的时候啊!”
“果然,万某向来是看不错人的。”
我坐在床榻之上,怔愣看着眼前的刘景延。
他蹲下身子,褪去了我的外袍,四处急急忙忙找些什么东西。
我喊他名字,“哼,刘景延,我生气了,你说话不算话。”
听到我的控诉,他回过身看着我。
“喔?景延何时说话不算话了?”
不算话?可那万达茂的矜贵自持又怎么解释呢?我顿了顿,无言。
他接过话茬,笑了笑,“曙儿,早知道是你了。”
他一袭白袍,站在一尺远处,转过了身子,洁净的白袍被我染上了鲜血。
斑驳陆离,星星点点,倒直直浸红了我的脸蛋。
那股急流勇进的热浪,小腹阵阵胀痛,覆足的冰冷,是葵水。
透过单薄殷红色的裙摆,浸透他的白袍。
难怪我坐在他怀中,他身子如此…如此僵硬,一下也不敢动,甚至于连我给他盏满的酒也不喝。
原来原来…他只是不知所措罢了。
现在抱我过来,也不是行床第之事,只是,他…只是想缓解我在众人面前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