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闭上眼睛，久久无言，她的病，不仅是为了楚国的二十万大军，也是因为嬴泽，做这种事情……他是拿自己的未来去和那五十万联军互赌，输了就同归于尽。
“你是怪我淹了楚国的大军？”嬴泽为华阳拉好被子。
“战场之上，哪有什么怪不怪的呀……”华阳摇摇头，她不是那幼稚的人，生死之地，谁会讲什么心慈手软？
说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心狠手辣，那是没经历过厮杀的小孩才说的出来的笑话。
“那你又怎么病成这样了？”嬴泽试探了一下华阳的内息，太虚了，都快赶上他那病危的老哥了。
“不怪，不代表我能接受啊……”华阳闭着眼睛，虚弱出声，她楚国的二十万大军没了，朝堂上的楚系势力大多想着改换门庭，她十余年经营毁于一旦，甚至，她的楚国也快没了……
“……”嬴泽沉默了。
他这还真没话说，因为他这一把，直接把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楚国又打趴下了，而且还是没个一二十年缓不回来的那种，现在的楚国，怕是应付边疆外族都有些费力了，更别说什么抗衡秦国。
昔日东可抗齐，西可拒秦的楚国，接连遭受重创，先是被白起把都城给淹了，死了数十万人，屈原直接跳江，现在东拉西扯凑出来的二十万大军又被他团灭……
额，那么大一个楚国直接被他们祖孙两代人打废了呀。
“要不，你想开一点？”嬴泽小声劝道。
他实在是不会劝人，更别说他现在刚把人家老家打废了，安慰……这怎么安慰？要不是他和华阳关系还不错，但凡换个人做这件事，那就是生死仇人了。
楚国可是她的娘家，现在还被他敲诈，威胁，楚王病重，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华阳闭着眼睛，没有搭理他。
还想开点？这怎么想开？你把我娘家打成了残废，还要我想开一点？我想不开！
“你想想宣太后嘛，她可是各国太后榜样的，她也是楚国人，你们还是亲戚的，你看看人家，嫁到秦国以后打楚国打的那叫一个狠啊……”嬴泽安慰道。
宣太后是真的牛批！帮秦国干掉义渠王，安定了秦国的后方，之后调转枪头对付楚国的时候，那也是毫不留情，这才是太后的榜样嘛！
“祖母……”华阳无奈的摇摇头，
“我比不上她，也没人能和她比，太后……”
无论宣太后芈月嫁到秦国后对楚国做了多少糟心事，但她这个人，毫无疑问是六国太后的榜样，但是……没人能做到她那种程度，一心只为秦国，甚至把自己的哥哥都给逼死……
“比不上可以学嘛，反正现在楚国也没什么未来了，最多不超过十年我就要动手了，十年时间，他们缓不过来。”嬴泽安慰道，
“你要这样想，反正楚国也没什么未来了，为了减少杀戮，你帮帮我……也算是变相的保住楚国的太平嘛……”
“……”华阳没有说话，静静的盯着嬴泽，给他看得发慌。
“怎么了？”嬴泽轻轻给华阳捋了捋头发。
“我一直以为你性子直，和那白起一样不知变通，认死理，现在我才发现……”华阳的眼神很是复杂，
“你和你爷爷昭王更像啊……”
昭王的心计，白起的狠辣，嬴泽……二者的结合体啊。
不对，论心计权谋，昭王都没他玩的好，只是他懒，很多时候懒得动脑子。
勇勐有余，但缺少心计，这是嬴泽给大多数人的印象，因为他大多数时候，做事太直接，也太暴力，原本她也以为是嬴泽不会……
现在她才明白，嬴泽就是纯粹的懒，怎么方便怎么来，他可不缺心计，这小子的阳谋玩儿的比谁都熘，能把人气死的那种。
“有吗？”嬴泽歪歪头，他还真没发现。
“你还比昭王更无耻。”华阳转过头，她现在真的很想揍这小子一顿，刚灭了她楚国二十万大军，还把楚王气到病危，又来劝她看开点，还要她帮他……脸皮够厚！
“我这叫做大事不拘小节……”嬴泽毫无自觉，反正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行了行了，你去做你的大事吧……”华阳现在已经没什么想法了，秦国的楚系朝臣大多已经不值得信任，他那侄子的心态也崩了，楚国也没有抗衡秦国的实力，一国之存亡，现在完全就看嬴泽的心情。
嬴泽什么时候想打，楚国就什么时候完蛋，没希望了……
“你这就心如死灰了？”嬴泽挑挑眉，历史上的华阳太后是因为和吕不韦合作，将嬴子楚推上王位，但是嬴子楚死了以后，吕不韦一家独大，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成为笑话，这才郁郁寡欢，忧闷而去。
但是，有他的参与，吕不韦没什么一家独大的可能，那老家伙也不敢有这个心思，但是华阳的经营……额，好像是被他给毁掉了，还毁得相当彻底。
“用你的话就是，累了，毁灭吧。”华阳闭上了眼睛，她累了，真的累了，操心这么多年的东西一下子就没了，被嬴泽一仗打没了，所谓的楚系已经崩了，登不上台面了。
“累了就好好休息，毁灭什么啊……”
嬴泽将华阳扶起，右手按在她的后背。
“……”
感受到一股暖流从背心涌入体内，华阳疑惑的睁开眼，
“你干什么？”
“给你点好东西……”嬴泽原本伪装回正常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他现在给华阳的，是经过逆生三重逆练过的“炁”，对于体虚的人，这可是上好的补品，比什么名贵药材都好，因为这东西没有副作用，可以彻彻底底的吸收，任何人都可以吸收。
只是他现在的逆生三重刚开始练，逆练程度还不够，滋补效果并不是特别好，但是华阳又不是真的病重，主要是心病，够用了。
相当于给她修补一下先天一炁，或者说，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