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长山，陶升一脸愁容地坐在聚义厅的首位上，卫宣入主河内打了袁绍一个措手不及，也让他倍感压力。虽然为贼，但黑山军还是时刻关注朝廷动向的，十八路联军如同耍猴一样在河内和酸枣会盟。所有的黑山军将领机会都猜测到了结果，因为那十八路联军除了公孙瓒其他的几乎都是乌合之众。

但有人没想到王匡一战被董卓全歼，接着袁绍、韩馥、公孙瓒陆续撤兵，将一个诺大的河内留给了他陶升。

陶升正在谋划是先赶紧在河内抢一遍还是挨个的吞噬，他们起兵这么多年也逐渐开始知道要依靠百姓才能长久地过快活日子。

但是半路杀出个卫宣，这个可是正面击败董卓的人，先是黄忠率领步兵挨个县城剿匪，接着张辽带五千虎豹骑进驻怀县，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曾经假扮百姓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见识到了张辽虎豹骑的威武，心中难免紧张。紧接着一直在黑内、上党一带的于夫罗突然进犯河东的消息传来，接着就是于夫罗被‏‎‏‎‏​‎‏‎​‏‏‎‎‏‏全歼。

如果说这些还在陶升的承受能力之内，那么袁绍率兵南下则让陶升看到了机会，他的预计是两虎相斗可能是袁绍惨胜，那么他陶升还是大有可为的。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颜良刚踏入河内就被全歼，这一场战斗他虽然没在现场，但事后还是派遣了人去现场查看。那五千冀州兵的尸体就躺在哪里没人收拾，淳于琼是没时间，卫宣是为了示威。

而从其他县城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卫宣出动一万多骑兵，伤亡不过几百。

有这样一个强悍的邻居，陶升自然睡不着。

结果一个个消息传来，卫宣派遣骑兵袭击袁绍粮草，一路甚至从壶关出击，那可是他陶升头顶啊。这还没完，接着卫宣占据了内黄。陶升突然之间觉得四世三公的袁绍就是个废物。可是转念一想人家能够战胜韩馥夺取冀州也是有点本事的，那么只能证明卫宣军是真强悍。

但是坏消息还在继续，心有不甘的袁绍等到淳于琼回到邺城之后又让他领兵南下。本来一万五千人进攻刚刚被占领的内黄，且守军不到三千人，陶升以为这次总该十拿九稳了，结果淳于琼先是被守军迎头痛击，损失两千多，接着被卫宣的骑兵犁地一样犁了好几遍，损失六七千，一万五千人一日就剩下不到一半了，这换了谁也受不了。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看别人的热闹，担心有恶邻的话，那么现在他就面临抉择，因为黄忠的五千步兵已经从县城开出来在山下扎营，后面还跟着四千骑兵。这分明就是趁胜要将他这鹿长山也给收拾了！他们黑山军虽然都号称黑山军，但各个山寨之间向来是各自为战的，他距离河内最近，山上有男女老幼五六万，但真正的可战之兵不过一万人。如果是袁绍的冀州兵，哪怕就是来两三万，他也可以凭借地理优势和熟悉地形与之周旋。

但来的可是卫宣军啊，袁绍都被打得抱头鼠窜，董卓也不是对手的，关键是自己在山上，卫宣军有整个河内乃至四郡为后盾。

见到自己的老大如此一名头领说道：“大首领，卫宣来势汹汹，不如我们派人去北面求援。”

陶升瞪了那人一眼，话说的轻巧，求援也是有代价的，一般是要付出大量的钱财，更有可能直接被人吞并。做小头目无所谓，但他陶升是大首领，万一被人吞并了，说不得那天就暴毙了。

正犹豫着，门外一名小山贼跑进来扯着嗓子喊道：“禀大首领，前面岗哨传来消息，卫征西使者求见。”

陶升苦笑，这是劝降来了，官兵总是老一套。不过形势如此他也没办法只能先见一见。

传令下去，很快就有手下人带着一高一矮两个人进了聚义厅，高的十分魁梧一看就是护卫，那矮一点的也是相对那高个子矮，其实也有七尺四五寸。

来人在聚义厅中间站定看了一眼陶升自报家门：“征西将军、司隶校尉麾下军师祭酒戏忠见过大首领。”

不等陶升说话，一名小头领‏‎‏‎‏​‎‏‎​‏‏‎‎‏‏就站起来：“既然使者见了我家首领卫和不行礼？”

戏志才没有理睬他却笑盈盈地看着陶升，身后的许褚则虎目一瞪杀气外露。

陶升也瞪了一眼那头领陪着笑对戏志才说道：“原来是戏先生，请坐，请坐。”

戏志才笑道：“坐就不必了，忠此番前来也就是帮我家主公传个话，大首领觉得合适就继续谈，觉得不合适忠这就下山去。”

陶升点点头：“戏志先生请说。”

“大首领也看到了，山下我军已经聚集了万余人，张辽将军的虎豹骑今日也会抵达，目的想必大首领也知道。我家主公出身河东卫家，白波军、伏牛山贼、豫州贼兵、国贼董卓、袁绍统统都是我家主公手下败将。如今身为司隶校尉，卧榻之侧自然不能容他人酣睡。”

陶升表情严肃了一点说道：“然后呢？”

戏志才继续说道：“我家主公说了不管你们以前是因为什么原因上山，他的地盘不允许有山贼，于夫罗不信邪，结果全军覆没。现在四郡需要大量的人手屯田，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自然是负隅顽抗，如果你们自信比于夫罗和董卓还厉害，忠建议你们选择第一条。

第二，接受整编，鹿长山可以选拔三千将士加入我军，待遇与现在军队同，剩下所有人下山屯田，可以重新入籍，千人为单位分散在三河与颍川四郡。”

陶升心说果然如此，于是接着问道：“不知道参军和屯田的待遇如何？”

“你们可以先派人下山去四郡打听一下，入军队这一日三餐，每年夏装两套，冬装两套，每年军饷一万二千钱。屯田有几种，最常见的是官府提供农具、耕牛和种子，收获四六分成，如果自己有农具等可以五五分成，满三年可以变租为买，朝廷收税两成。”

此言一出聚义厅李议论纷纷，大小头领交头接耳。

陶升也忍不住心动了，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戏先生莫不是诓骗我等下山？”

戏志才笑道：“尔等都是山贼骗你们下山你们还会造反，我家主公又何必多此一举？不如直接灭了！再说如果尔等不愿意招降，我军想攻下鹿长山其实不难。你们自以为凭借地理优势可以顽抗，可你们想过没有，我军骑兵在山下看住各条下山的道路，然后放火攻山一路往上，不知道诸位首领如何应对？”

陶升：“……”

众首领：“……”

戏志才见状来你忙补充几句：“精锐如西凉兵在我军面前不堪一击，机动如于夫罗，四千匈奴兵被我一战全歼，诸位莫不是以为你们依靠五万老幼能够挡得住我军？尔等上山还不是为了求一口饱饭，三千青壮可以如军队接受训练，将来或许还能建功立业。”

陶升陷入了沉思，他想过官府的招降，没想到这戏志才提出来的条件就是这么泾渭分明。

最后几名首领凑到陶升跟前一番商量，陶升再次鼓起勇气问道：“戏先生，我山中老幼‏‎‏‎‏​‎‏‎​‏‏‎‎‏‏当真能够全部安置？”

“这是自然，你们也知道董卓在河南两年祸害不小，整个河南尹空了六成，大量的土地没人耕种更不要说荒地了。对了去屯田的，开垦出来的荒地经过官府确认是可以归自己的。”

陶升点点头：“我们山上有一万可战青壮，能不能多一些人参军？”

戏志才看了一眼在座的首领笑道：“军队待遇虽好，但训练也很苦，要不然如何能够击败董卓，能够全歼于夫罗。你们可能也知道了袁绍的冀州兵在我军面前就是乌合之众。你们万人参军能够坚持下来的估计也就三四千人。”

陶升：“……”

沉默了半晌陶升再次鼓起勇气问道：“那卫征西如何安置我等？”

戏志才知道他说的是在坐的大小首领，于是说道：“大首领可以暂时担任校尉，其他诸位则只能是司马和军侯。要想在河南尹分田地必须通过军事素质测试。”

“还有田分？”许多首领异口同声。

戏志才笑道：“不但将领有，普通士兵也有，人均十亩起步。别以为军事测试很简单，目前我军至少还有两成未通过呢，主要是兵法考核不过关。”

陶升等人一脸尴尬，不知道卫宣军中的兵法考核是什么，但总觉得有八成人能过他们也能过，如果卫宣的承诺能够兑现，能当将领还能焚分田，家属还能屯田，他们作为山贼还真没别的要求了。

陶升最后提出了一个要求：“戏先生，为了体现我们的诚意，你先让山下的队伍撤离，我军东进去攻下魏郡一二县城，这样也好多一些人参军不是？”

戏志才摇摇头：“我家主公不打填人命的仗，你们这些人不训练半年是没资格上战场的。另外武器和装备也要重新配备，战阵配合也需要熟练。”

虽然被戏志才拒绝，陶升却松了一口气，他担心的就是官兵收编他们之后将他们当炮灰舍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