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勇瞧了她一眼，冷道："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说！"

孟晚舟踱了几步，道："在下有此猜测，其有三，其一，不论是你，还是公孙忌，说起公孙姑娘来，所认定的皆是你二人关系亲昵，且不论你俩是否有私情，单就那如兄如父的关系，听闻她的死讯你都不该是平静模样的，那日你知晓公孙秀娴被害，你却未有多大反应，反倒是在下怀疑你时，你极其愤怒，虽最后做出了一副悲痛的模样，却掩盖不了你之前下意识的反应，前后情绪不一，便是有猫腻。"

贾勇皱眉，张口欲言，孟晚舟轻轻抬手，阻了他的话，接着道："你不用急着否认，且再说第二点，衙内丫鬟曾说，公孙秀娴一开始是不愿意嫁给方衡越的，那么，她既不愿，与她私通那人便不会是方衡越，放眼整个衙门，能与她接触的，长相俊美且有几分才华的，又是公孙忌默认的，只你一人，故而在下猜测，她不愿下嫁，与你有关。"

贾勇挥袖，袖风翻滚着袭去香案之上，将那白烛之光狠狠一压，他转了眸，似是不想再听，孟晚舟故作不见，又道："其三，那日你说，你因风寒久卧床榻，公孙秀娴出事之地离你院子并不远，若是呼救，你定能听见，再则，便是你未听见，与其跑回新房，跑去你的院子求救却近得多，她却未曾，岂不让人觉得古怪？因此，我更加怀疑你二人的关系，一个理由可以说是巧合，无数个理由便不再是巧合，所有猜测串联起来，便是真相。"

贾勇笑了声，双脚不着痕迹的往她的方向移去，边道："孟先生好有趣的猜测！怪道言大人会带你出行！"

孟晚舟眉眼一弯，对那'言大人';三字不给予丝毫反应，笑眯眯回道："不比郭旭你有趣，听说郭家二姑娘是郭夫人奶娘之女？听说那郭二姑娘归家前已有身孕？听说那郭二姑娘那无缘的夫君是朝中官员？"

贾勇面色大变，眸中惊愕之意未加掩饰，惊愕之中，又奇异的掺杂着些许难堪，些许愤怒，些许恨意，各种情绪在他眼中转过，最终换作杀意，他放开步子，大步朝她走去，面上冷意连连，"你猜测得不错！是我杀了她，我不想杀她的。"

说到她，他的眸底忽现柔光，那柔光一闪即逝，便被满目恨意取代，"他该死！若非因为他，我怎会活得这般痛苦？若非因为他，我怎会接近她？若非因为他，我怎会爱而不得？是他毁了她！毁了我！若非他肆意玩弄女子，我又怎会有此血脉？怎会有这...与她相同的血脉？"

他走至孟晚舟身前，狠狠的擒了她的脖子，恨意在这一刻已至极致，反倒稍平静下来，他的手缓缓在她脖子上抚摸了下，柔了目光低语，浅浅如情人间的呢喃，"你知晓了此事，便该死，不过你也不必难过，我会让你没有丝毫痛苦的..."

他的手缓缓握紧，孟晚舟毫不挣扎，反而极愉悦的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后，贾勇皱了皱眉，心头忽起不安感，因着这不安，他停住了手，转回头向后望去，却未想会瞧见一张他极厌恶的脸。

"你..."一字刚出了口，手掌下滑腻的脖子已是溜了出去，他恨恨回头，见得那人倚在柱头上，愉悦的微笑，在她身后，一男子拔剑而立，此刻想再对她如何却是不能了。

他缓缓回头，瞧向那自阴暗处走出的人，心电急转间，已是隐隐明白了过来，他张狂的笑了，呢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知晓没我的把柄，便以此激将...是我输了...哈哈！"

公孙忌脸色铁青，目光似着了火般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是你杀了娴儿，你是那人的儿子！"

贾勇，不，或许该说郭旭，他听见他这话，又是一阵大笑，"是我！当年你负我母亲，任她背尽骂名，如今我辱你女儿，便是报应！"

"你这畜牲！娴儿何其无辜，你竟...你竟..."公孙忌眼含泪花，悔痛交加，"早知当日我便该杀了那不知羞耻的女人！让你与她一起消失！"

郭旭笑意一敛，恨意暴涨，指着他道："公孙忌！你该死！枉我母亲对你一番情意！"

"情意？哈！一个妓子，意图用龌龊之计攀上郑国公，被郑国公发现后，便爬上了醉酒的我的床！意图赖上我，她倒是有情有义了？"公孙忌冷笑，他没去想那所谓的'郭二姑娘';怎会去到妓馆，亦没去想那爬了他的床，被他当成妓子的女人怎又变成了郭二姑娘，此刻他知晓真相，满心都是愤恨惊怒，只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以祭爱女在天之灵，他抬手，狠狠往前一挥，喝道："将他拿下！"

混乱的脚步声响彻寂静的夜，孟晚舟站在一旁，静静瞧着这场闹剧，见公孙忌将人带出，未曾分给她丝毫注意力，不禁幽幽一叹，"是是非非皆有因，若非有所过失，又怎会招来祸事？"如他，亦如她。

叶乾亦是一叹，"想不到竟是兄妹乱..."那个字，他终是说不出口。

感怀罢了，孟晚舟疑惑的瞧向门外，道："言策呢？不是说过让你跟着他？"

叶乾道："方才杨氏提出见大人，大人去牢内了，眼下郭旭已然被捕，大人那里不会有危险的，何况..."

"不会有危险？就是这样才危险！"孟晚舟沉着脸打断他，急急奔向门外，"你先去牢房..."

门外，天际乌云散去，不知何时已有了月光，院门处，一点冷芒与那淡淡月光争抢着闪烁，映得她眼内亦填满冷光，她敛尽所有情绪，认真瞧那被冷芒压制着的人，情绪难辨，"想不到你动作这般快。"

冷风过，有女子娇俏之声越空而来，闯进她的耳里，"孟先生这般厉害，若不快些，下一个便是奴家了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