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谦非独自悠闲地坐着车回家,同一时间,在其他地方,却有很多人在为了下一阶段的目标而忙碌着。
三大队办公室,刘宇飞抱着一大堆打印清单走进王建国办公室。
老王见状招呼他,“小刘啊,都办好了吗?”
刘宇飞点点头,“我们提供的证据比较充分,检察*院那边已经批准了,可以对吴鹭兴展开全面的监听,也授权我们调阅长夜娱乐的银行账面往来。我请经侦支队帮忙调查长夜娱乐的经营状况,把他们最近一年的银行往来账目全部打印了回来,就是这些。”
说着,他把那叠打印清单放到王建国面前。
老王接过来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翻阅。
银行账目往来,能够最直观的显示一家公司企业的资金动向,从而剖析其真正的经营情况。在鹭城公安局的辖下,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与刑侦支队平级,专门调查经济犯罪。而刑侦三大队主管缉毒缉私,面对的毒贩或者走私犯都需要通过洗钱来让自己的收益合法化,所以也经常会需要经侦支队的配合。
打印资料的前面部分是进项,按照金额由大到小进行排序。王建国指着第一行问到,“这家海城财银通在线支付技术有限公司是干什么的?怎么一年时间累积给长夜娱乐转账高达近三千万。还有这个,第二条,玩易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也给长夜娱乐转账两千多万。”
刘宇飞显然早有准备,立刻解释到,“财银通支付和玩易网络是两家专门经营充值卡业务的网络金融公司,他们向个人用户出售预支付储值卡,同时向游戏或者其他网络公司提供充值接口服务,实际上就是个中间平台。”
王建国作为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显然对于网络支付这一块并不是很懂,“能不能说清楚点?用户为什么要绕一圈通过这两家公司的产品来向长夜直播平台充值?”
刘宇飞毕竟年轻,对于这些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游戏预支付储值卡主要是面向未成年人的产品。这些孩子因为岁数原因而没有银行账户,无法进行转账支付,只能使用现金购买一卡通储值卡,向他们喜爱的各种游戏进行充值。而长夜娱乐显然也接受这两家公司的储值卡充值,以方便更多的玩家。”
“怕是为了洗钱吧!”老王一语道破天机,“既然是现金购买的储值卡,那么就没有银行流水,无法追查资金来源。长夜娱乐通过这两家公司过一手,我们就没法查这五千万资金的来源是否合法。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嗯,应该是这样,王队您说的对!”刘宇飞事先已经在经侦支队听过专业人士的分析,现在一比对双方的说法基本一致,由衷地对王建国表示敬佩。
王建国却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发出感慨,“那么我们就预估长夜娱乐的毒资至少有五千万吧,只可惜没法取得证据。唉!可惜了小顾,帮我们查到这么多,却在这上面功亏一篑!赵富贵这老狐狸确实狡猾,不好对付啊!”
“那么吴鹭兴那边呢?要不要对他采取行动?”刘宇飞问到。
王建国沉吟了一会儿,“暂时不要。他已经是网子里面的鱼,跑不掉!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再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抓住赵富贵的罪证。太早抓吴鹭兴,只会让赵富贵又一次缩回去。”
同一时间,一大队办公室里也在进行着一场对话。
方岚欣亲自写好申请报告,通过邮件发了出去,然后对着自己的办公室外说到,“小徐,我发给你的搜查证申请报告你帮我看一下,格式调整好,打印一份,送去支队长办公室盖个章,然后咱们出发,去市检察*院申请搜查证。”
“好嘞,我看看。搜查地址:新湖区莲花北社区莲花五里37号401室;案件名称:805无名尸案;申请理由:401室为死者住处,申请进屋调查;相关证据:死者遗留手机一部,可以连接401室的WiFi;同时据管道煤气登记表显示,401室空置时间在2-4个月之间,死者基本符合居住者要求。”
小徐看着邮件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就处理完毕,并将其打印出来,“头儿,那我现在就去支队长办公室盖章咯?”
方岚欣歪着头看着门外小徐的背影说到,“去吧,赶紧的!我们要赶在今天下班前把搜查证申请下来,那么晚上就可以入户搜查证据了。”
“啊?头儿您今晚又要加班?不要了吧!太辛苦了,你都有黑眼圈了!”小徐忍不住为方队抱不平。
方岚欣却不领情,“让你赶紧去,废话那么多干啥?晚上加班又不用你去。再说了,国庆休了七天还不够吗?有啥好辛苦的。”
小徐赶紧跑去打印机前拿起打好的申请单,一边出门一边在嘴里小声地嘟囔道,“我这不是心疼你嘛!长得这么漂亮的人,干嘛要活得这么累?太累了老得快,老了就变丑了,看你怎么办!对了,我要不要通知顾先生呢?就顾先生能治你!”
看着小徐上楼前往三大队,方岚欣便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来到隔壁一间挂着“技术室”牌子的办公室门口说到,“老邱,麻烦你晚上给我安排两个人,我们找到无名尸案死者的家了。”
老邱是一大队刑侦科学技术室的股长,本人是痕迹检验师,中级专业技术职务,手下还带着几名年轻的痕迹检验员。他是一大队的元老,警衔甚至比方岚欣这个大队长还要高,是二级警督。
老邱闻言点头应下,“行,晚上我亲自带人去。对了,死者家是第一现场吗?需要法医一起过去吗?”
“是不是第一现场不太清楚,不过暂时不需要法医,反正尸体也是两个月前丢在军营村的,时间也过了这么久,死者家里怕是没什么需要法医的地方。还是你们痕迹检验的先去现场勘验一下再说。”从401室的外表情况来看,那里是第一现场的可能性并不大。对于这一点,方岚欣还是有自己的判断,不需要什么都依赖顾谦非。
“那行,我等你们的搜查证。”与方岚欣沟通完,老邱转身回技术室的办公室进行晚上的工作安排。
与位于开元区西面的刑侦支队遥遥相对,在新湖区的最东边,观音山商务区的一栋写字楼某一层里,电梯出来就是一家占据了整个楼层的公司。公司前台屏风上是一行黑色亚克力大字,写着“长夜娱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正常的公司招牌,不是高贵的金字就是喜庆的红字,哪怕是蓝字或者绿字也多少有一些,唯独黑字极其少见。或许是为了贴合“长夜”这个名字吧,总之黑字招牌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这里便是顾谦非和王建国一直在查的长夜娱乐,距离其大股东赵富贵居住的五缘湾游艇码头别墅区不到两公里。
在长夜娱乐的最深处有一间办公室,门口挂着总经理室,屋里的大班椅上,吴鹭兴拿着手机,通过某款社交软件给一位网名是“东海钓叟”的人发信息,“苍蝇窝没找着,但是找着了他的觅食处,要不要动手拍死他?”
没多久,“东海钓叟”回了一句,“既然是苍蝇,当然要拍死!用力一点,别手软!对了,我要他四分五裂!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明白了,我会安排的。一定让他四分五裂!就是需要一点时间,估计得让苍蝇再多飞个几天才行。”打完这行字,吴鹭兴的脸上在这一瞬间流露出阴险的笑容,显然有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子里形成。
“没关系,一两月时间都能忍,不差这几天。”“东海钓叟”发完这几个字便陷入了沉默。
吴鹭兴关掉社交软件,立即拨打了一个电话,“喂,确认过了没有?是那里没错吧?……好,你给我盯紧那里!……如果他出现,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还有别的安排。”
挂掉电话之后,他转头看向桌上的电脑屏幕,里头长夜直播平台上,他的情妇正在慵懒地唱着歌。而他的用户名称显示着“东风”两个字,显然王建国没有弄错。
目光回到开元区的西端,鹭城刑侦支队三大队的技术室里,一台电脑显示着吴鹭兴之前与“东海钓叟”的那段对话。紧接着,桌面上又弹出一个音频播放器,里面传来赵富贵打电话的声音。
电脑前坐着一名年轻的刑警,满脸不解地听着电话录音、看着这段文字对话。在他看来,这些都是与贩毒毫无关系,却又隐藏着种种玄机的话语。
他犹豫着要不要特地去向王建国汇报一下,还是像平常一样做好记录就行,留待王队调阅。经验的缺乏,让他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
在鹭城面朝太平洋的东边,赵家别墅东面临海的一侧,赵富贵背着手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慢慢黯淡下来的海。西斜的残阳向别墅背后落去,把他的身影藏在了房子的阴影里,模糊得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远方的天与海交界处,一抹黑线正在迅速蔓延,一点一点蚕食着光明……
即将揭晓的,是谜底还是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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