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结盟
昆仑山是一个有一个小水塘的小山坳，水塘边长着几丛万年青那样的植物。水塘的东面山坡比较高，长着梧桐那样的阔叶林，西面比较低，长着几棵旅人蕉那样的树木，两栋乱石搭建的平房在东面的高处，一大一小。大的也就七八十平米，小的只有三十平米，大概那是用来关战狼用的。房子的前面有个用树枝围起来的园子，园里有三种奇怪的树木：一种是菱角一个个串起来的样子，每个红色的菱角的里头有小黄花；另一种是镂空的冲浪板的样子，主干在中间，枝枝互相交织成了网状，网上有线一般的绒毛；最后一种牵牛花一样的开花藤蔓植物，花很大，粉红色的，花朵的样子像牡丹，叶子嫩黄，巴掌形的小叶子。
小豆子他们今天的工作就是移植这三种幼苗到西面山坡和整理那个小水塘，明天以后的工作任务在女王城堡前面的草地上修建一个花园，主要是用这三种奇怪树苗。
库里公爵是个园艺爱好者，也养了两个植物学家的门客，一个叫山口野，另一个叫布莱克，这三样新物种是他们经过多次杂交培育出来的。冲浪板是为了充分吸收水汽，减低空气的湿度；菱角那样的是可食用草本植物，当菜用；至于牵牛花，主要是为了观赏。
这个洞穴的生态系统多种多样，洞口处是热带，阔叶林是温带，女王城堡的草地是寒温带，监狱那边就是寒带，再进去就是冰山。这里的植物花粉随着水汽运动，到处杂交，搞出很多奇怪的植物混血儿。尤其是阴暗的监狱那头，有很多能发红的、绿的冷光，像珊瑚那样的草，也有一种很奇特的虫子，蜻蜓那般大，蚊子那般身躯，黄色的，两条白色针状尾巴是它们身躯的两倍，它们的幼虫生活在湖里，吃藻类，成熟后变成飞虫，在湖面上变成黄色的云，两个礼拜，跳完滥交舞，母的在水草尖产卵，也在那里死去，公的早就精尽而亡。它们是这个地下沼泽食物链最重要的一环。
公爵是个和气的人，也是书呆子那样的人，圣女那样的人来了，他也不去迎接，以至于小豆子到现在才认识他。中饭和晚饭都在公爵这边吃，虽然下午活就可以干完，但是见食物比招待圣女的规格还要高，就是小豆子也舍不得离开，何况是苦力。
库里公爵还保持着没落前的慷慨和大气，小豆子很喜欢这样的人，大家没有心机，聊得很开心。小豆子甚至认为公爵比哈里更适合当圣者。同时他也觉得公爵是幸福的，他傻乎乎地呆在自己的世界里，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皇族没落，星球毁灭跟他似乎没什么关系。
两个植物学家也跟公爵一个样，他们也很容易满足，甚至不计较那5个伺候他们的侍者给他们吃的是什么东西。书呆子就是书呆子，没有呆到一定的境界也成不了书呆子，这些人实质上都是星球的特殊人才，是星球的栋梁，想想有些专家就像政府官员，真是失败呀！
每天拉练到公爵家取树苗，到女王城堡的草地种树、砌花圃，午饭都尽量安排在回去取树苗的公爵那儿，晚上回去还得跑着回去。辛苦是辛苦，每个苦力都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领导让他们这么累，他们可以不用跑过来跑过去的！不过跟着这样的领导，心里舒服，他会为他们着想，这些天的伙食跟过节似的，不，应该说比过节都好，有些苦力甚至说他这一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人多力量大，精神头又足，五天就完成了植树造花园的工作。
见公爵家有5匹战狼，小豆子三天两头往昆仑山跑，他是真喜欢公爵这样的人，聊天、陪人家下棋、向人家讨教一些植物学知识。小豆子甚至让郭美丽呆在这里帮着养护花草，几天以后，郭美丽竟然也愿意，她可以离开小豆子一段时间了。感情培养了三个月，小豆子对公爵说他可以帮他照看战狼。本来战狼也没啥大用，除了搞点运输，还得每天吃肉，公爵喜欢素食，不喜欢腥味，可是白白送人好像也不划算。小豆子可以帮他喂，只要他帮他照顾郭美丽就成。这样的交换，公爵乐意。小豆子还说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随叫随到，他家的事归苦力营管了。有这样的朋友，公爵当然也很喜欢，他问小豆子是不是在拍他的马屁，想拿他当靠山，如果是这样，最好别干，他不参与政事的。
小豆子说他拿他当朋友，把最亲的人交给他照顾不是朋友是什么？
野性驯化战狼、重新恢复战狼战力的任务交给特里夫，她是皇家护卫，对它们更了解，小豆子的要求是尽量让它们吃活的，就是死的，也只能是死囚犯。找活的也不是特别难，关键要打猎，小豆子把任务交给几个有这方面经验的苦力。
能打猎，这是美差，苦力都很尽力。打得最多的是小蜥蜴，它们有一米多长，总把自己当伪装者，捕捉青蛙、乌龟、甚至小鸟等。
当狱警个月后，小豆子的威信空前高涨。K队苦力都听他的，其他队的苦力听K队的，短短的三个月，一个差生班变成了一个尖子班，班风班貌跟军营那样井然有序。四个月后，没人愿意当班主任的班级都被熊熊灰安排给了小豆子，小豆子就算不是保卫处的副处长，也跟副处长差不多，他比熊熊灰处长还有号召力。熊熊灰打报告想让贤，申请调回女王身边工作，女王不同意。苦力营里哪能没她的人呢？要是发生什么事怎么办？
还真像圣女说的，这个地球人很聪明，够狠毒，不是个小角色，她得重新审视，也得防着他点。现在的七个长老可都是这样的人！
对于被架空这样的事实，熊熊灰找来很多理由：女王和公爵、卫队长都太支持。你看吧，女王派了个女王护卫给他当保镖，这样的狱警还是狱警吗？其次是卫队长的支持，没人想或者敢克扣属于他的物质，因此他的班级总能吃饱；再次是公爵要他种植的菱角，他私吞了些，自己也开辟了块土地种植。那种菱角确实是好东西，像空心菜似的，你掰下一个，不久它又长出一个新的，时间还不长，吃起来的味道也不错，有木瓜的味道，比木瓜脆。这种小点心很容易收买苦力。最后还有圣女，他还种植板栗，圣女捎给他的，当然是他向圣女申请的，种在草地到监狱之间的那个龙之谷的山沟里。
管理这帮人渣，光靠狠的是不够的，还得给动力和希望。有一次在苦力集训大会上，小豆子公开对苦力营说：“只要你们跟着我混，吃好以及长命百岁咱不敢说，但是保命、吃饱那是必须的，即使我们是苦力，那也是我们最基本的人权，我们有权这样要求，也必须提出这样要求。我们有罪，是，该受到惩罚，但我们是人，不是野兽，我们要像人那样有尊严地活着。”
小豆子的演讲充满激情和战斗力，身边站立的女王护卫给他的话盖上女王的玉玺。良禽择木而栖，苦力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向他们的狱警要求拥有这样的权力。这些狱警哪有那本事，通通甩手不干，这又不是什么好工作，他们可都是皇家卫队调过来的，高贵着了，在这个苦哈哈的地方不多少捞点，不克扣点苦力的伙食，不白辛苦了吗？就这样，小豆子几乎领导了整个苦力营，熊熊灰的处长职位被架空，而他也不在意，这又不是什么好官职。成天跟这帮垃圾犯人在一起，身子骨都被气坏，每天的心情都不好，呆久了会短命的。
对付土人，小豆子也有办法，用笼子和死尸做陷阱，他活捉了十来只土人，并把它们吊在监狱里的湖面上。也许有人会想到这样的办法，但是没人敢这么做。土人凄厉、尖细的叫声是影响休息，不过，从此后，再也没有土人偷袭最底层K队苦力的事件发生。从本质上看，土人是野兽，不是人，叫它们土人的原因只是因为它们的头像蜥蜴人，眼球是灰白的的，视力弱，但是嗅觉和触觉很好，搜捕猎物主要靠嗅觉而不是视力，它们的身体跟虫子似的：长长的身躯，鲶鱼般的皮肤又黑又滑还一身的泥浆，有六只脚，前两对脚较细长，腹部的脚较粗壮，手指是四根，树枝一样。怪不得鲶鱼没地方跑，被两对前足抓住就跟被绳子捆住似的。
有一天，小豆子想如果这些土人能像战狼一样训练就好了，绝对是影子杀手的级别。可惜看起来它们像个笨蛋，应该不可能练成。不过也得试一试。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一个叫阿奇的苦力，这个小伙子在捕猎方面有天赋，善于观察和设陷阱。
熊熊灰的无能使女王大为光火，小豆子的本事让人担忧，也让人欢喜，有他在，苦力营确实安定许多，没有了苦力营的是是非非，需要她处理的事情也少了一大半。实在不得已，女王把卫队队长铁汉和熊熊灰的保卫处长进行调换，还提拔小豆子当了副处长。这只是一个空头的人情，有没有这个副处长关系不大，他小豆子在苦力营还是很有影响力的，现在叫谁没有谁敢不听。女王这么做只是要小豆子见好就收，不要做什么小动作让她难堪，让铁汉下不来台。
跟卫队长搭伙是小豆子求之不得的，他怎会给他小鞋穿呢？整个皇族算下来只有这个卫队长还有点血性，还可共同谋事，女王、熊熊灰、总管大臣等人已经放弃反抗，彻底投降，准备在此终老。
卫队长到了苦力营把很多人的注意力也引到了那儿，他是仅次于女王的最有权势的人。不久之后，有人主动向这个地方靠拢。
首先靠拢过来的是运输队，他们把苦力营的物质直接运到苦力营，不再通过女王后勤部的验收和储存。卫队长在那儿，后勤部的处长也不好说什么，本来后勤部就是卫队长在管，如果有异议反而有克扣物质的嫌疑。反正克扣不了，不如光明正大地送过去，还能给个人情或者撇清嫌疑。
其次靠过来的是个别卫队成员，他们的理由很简单——追随老领导。
再次过来的是一个叫毛威的青年人，他是后勤处仓库管理员，他的老爸原先是皇家图书馆馆长。
这么个文弱书生跑来干嘛？不过，小豆子不想拒绝。有了千里马的骨头才会引来千里马的归附，这个典故他听过。归附过来的毛威仍然当苦力营后勤处管理员。
几天后，小豆子就发现毛威不一样的地方。他送上了一份设备添置清单，里头有一大部分是报损的、需要更新的激光手套。这份清单没有实质用途，乔布什不会批准的，那这个管理员为什么要送这样一份清单呢？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不久之后这个管理员竟然开始收集整理苦力营以及其它地方留下来的盾牌和长矛。
小豆子问卫队长管理员整理那些老古董干什么？换钱？
卫队长解释说别小看皇家卫队的东西，盾牌可以防激光手枪或者步枪的管束，当然激光炮就没办法了。长矛嘛，它实质上是激光长枪和长矛的结合体，有一个暗钮，打开后可以发射激光束。这是皇家卫队的高度机密，只有女王和卫队队长知道。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小豆子说。
“我不想跟你猜谜，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我也得告诉你我想干什么？早点澄清这层关系，我们耗费的时间就越短，暴露的机会就越小。你认为这里没有长老会的眼线吗？想想都觉得不可能。这里被安插了一个叫真针的间谍小组，前些年被我弄死了一个，估计还有，我正在核实，运输队里有两个人嫌疑最大。愿意在这个洞穴里整整呆上5年的时间的特务根本没有，那样不等于他们也是我们这样的囚徒了吗？没有人受得了这种罪，我也不能。而且你看到了，我们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要是只有我们卫队自己，我早就拼了，我们是战士，死在战场上，光荣。嗨，不就是为了给皇家留点血脉嘛。”卫队长很直白地说，“总之，特务也是人，根据时间这条线索可以排除一大堆，他们很容易被发现。”
确实，造反的事是拖不得的，也不可能有充分的准备。你充分了，敌人也充分了，而敌人比你强大，而且强大太多。造反就等于偷袭，要的就是一个时间差，这个卫队长是个有城府的人，也是一个有准备的人，甚至他是被小豆子逼迫着不得不提前站出来的人。机会只有一次，再来一次敌人已经警觉，有所防备，机会也就没了。
“是我把你逼出来的吗？”小豆子有点不自信地问。他觉得自己隐藏得挺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天下没有不通风的墙呀！
“差不多，现在的时机不错，而且由你出面挑头对我更有利，你做了我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卫队长不客气地说。
“反抗的事，女王支持吗？”小豆子问。小豆子的性格是想说造反的，那样来得直接痛快，不过人家是卫队长，跟他的角度不同。
“等事后再跟她说吧。如果不成功是我们两人的责任，与她无关，如果成功再告诉她也不迟。”
“这个毛威是你的人，对吗？”小豆子问，“他送上那份清单是什么意思。表明立场吗？”
“是我的人，不是表明立场，而是看你会怎么处理。我们不能跟一个愣头青合作。”
“事实证明我不是愣头青。那你是吗？你得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否则我也担心。有些朋友会好心办坏事，而且他还口口声声都是为了你，结果你却死在他手上。”
“是，你担心有道理，我也这么想，所以才让他试一试你。还好，初步考研你通过了。”卫队长说，“以前我一直隐忍，原因很简单，我们被看得死死的，哨兵就在眼皮底下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而且很多精英人才都被折磨死或者被真针小组刺杀，皇族的主心骨被剔除得干干净净。现在他们放心了，只剩这么点人，翻不起多大的浪花，特使的检查也是走走过场。当然如果我们不反抗，没几年我们也就死绝了，这个洞穴并不适合这么多人的生存，要不是公爵的持续不断地研究改造这里的植被，连空气的呼吸都成问题。”
“公爵大人有这么牛吗？真没想到呀！”小豆子忍不住插进话来。“那个书呆子吗？”他怀疑。
“你以为你现在看到的洞穴就是我们刚来的那个时候的样子吗？我们改造了它整整7年。7年啊！二十七年前这里没有草地，只有砂砾，没有阔叶林，只有乱石，没有现在的女王城堡、宿舍楼、苦力营，除了这个沼泽湖，几乎一片空白，是很多的白骨才把这一切给堆出来的。只拿过针和剪刀的手拿起了镰刀，只拿过刀叉的高贵的手拿起了钢钎当起了石匠，落难的皇族比落难的平民更悲催，他们什么农活都不会干，什么苦也没受过，粗茶淡饭难以下咽，初初的不适应，一下子死了大片大片的人，有时候甚至让人感觉死人比活人还多。嗨，不说了，一说就是一把血泪史。”卫队长擦了擦眼泪。
“是呀，理解，但是没法体会。我确实更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所以只有投降的士兵，没有投降的国王。”小豆子拍拍卫队长的肩，他彻底跟他结成联盟。不需要再考验了。这种血泪没法骗人，这种情感也是压抑的。
“可笑的是，现在变样了，生活好了点，很多人却忘了当年的那些皑皑白骨，只想混吃等死。贵族的劣根性就是这样。”
“正常，阿斗常有，而勾践不常有。”小豆子对这个卫队长很有感冒，想对他留下一个特别的印象。无奈，这些蜥蜴人看起来都差不多，他不觉得他比别人帅，也不觉得他比别人丑。
“什么阿斗，什么勾践？”
“说了你也不懂，我们老家的故事。很高兴能遇上你这么个勾践。”有了个好帮手让小豆子很高兴，高兴地开起了自己的玩笑，说，“我又是谁呢？伍子胥吧？伍子胥跟勾践是同伙，真好！
强强联合，我们一定会成功。对了，我还是要听听你的计划，看看你的是不是比我的好。”别以为小豆子被捕的时候还小，不懂得这些故事。村里的长老经常给他们讲的都是这些励志故事。《卧薪尝胆》、《单骑救主》、《精忠报国》等等。
卫队长说了他的计划，跟小豆子差不多，细节比小豆子好得多，毕竟他做了多年的准备，也是军人出身，更专业。
“呃，我是不是做得太明显了？这么容易让人看出来？这是个危险信号？”小豆子说。
“是有点毛毛躁躁的。不过正好，你不是军方的人，你这么做还有点托词，我就不行，所以你看到的，我们卫队每天早上像在做早操。由你来做我不能做的，正好。还有，你能这么计划，不是普通人。人才！如果地球人都像你这样聪明，我真替我们的星球担心。”卫队长摇着头说。
“你想得太远了吧，还是先解决我们当前的危机吧。尤其是说的那个什么小组。”
“真针小组。”
“对，就是它。喂喂，你觉得特里夫可靠吗？”小豆子最担心背后的人。
“特里夫嘛，她就是个傻大个，她只懂一个——忠于女王。”
“那她能忠于我吗？”
“你想跟女王翻脸？”
“有这个可能。你会吗？”
“我更忠于皇族。”
“明白了，你也是狠毒的人，有你在，我们地球就危险了。”小豆子反戈一击。
“你想得太远呢，先把特务揪出来再说吧。”
“揪出来要宰了吗？我不想让这种人跟在身边，我不善于伪装，戴着面具做人，很辛苦的。”
“最好不要，我想扮成运输队混进军团里。我们的计划中缺重武器，我会先抢占军火库和物质仓库，进而控制无人机机场，防止有人从这儿逃走。揪人的事让我来，你管好你的训练就成。”
“那……那你们卫队方面的呢？有没有人私底下比较富有的，我的意思是……”
“像熊熊灰这样的还是有几个，但是他们不会成为告密者，大家同生共死这么多年，他们也是贵族，有底线的。放心。”卫队长握着小豆子的手，说，“很高兴跟你成为战友。”
经过7年的大浪淘沙，该淘走的都淘走，能留下来的都经得起考验。这种地方，连特务都不愿意长期潜伏。
小豆子对长矛和盾牌不信任，他要试一试，卫队长就让他试一试。果然，盾牌竟然能接受激光射过来的能量，只要防得正，一点关系也没有。当然就怕反应慢，对小豆子这种唧唧型的，正好。小豆子要走了一面盾牌和长矛。他想象着有一天他穿着盔甲，骑着战狼，拿着盾牌、长矛，怪叫着对着敌人冲锋，“呜啦啦”。那是什么一种情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