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杜妖精立马带上我去了三河市区。
这女人的效率不是一般的高。老大在会上说先联系政府部门的人。她当场就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然后约好晚上见面。
有段时间她兼任行政负责人，专门和政府部门打交道。电话里她和人亲热嘻哈，发咥撒娇，关系很不一般似的。
“今晚这个是县政府的。以前没少吃拿咱的。先通过他透个口风，试试相关领导的反应。”杜妖精坐在那儿眉头紧锁，声音非常凝重。
看她这样子我反倒踏实了许多。——刚刚她和人通话那一会儿，我看着她腻味得跟老情人似的，明知道是扭捏作态，仍感觉很不舒服！
六点半我们到了三河市一家咖啡厅。杜妖精熟门熟路，直接上三楼，进入一个大房间。
进去后我才发现，这包间外表和二楼的区别不大，但里面却别有洞天。
面积整整大了一倍。正中间是一张大麻将桌，四把藤木圈椅。两侧配的还有茶几，沙发，卡拉OK……
甚至还专门配了个小吧台，里面各式酒水，奇形怪状高高低低，挤满了两排货架！
这哪里是咖啡厅，简直是吃喝玩儿一条龙！
服务小姐跟着进屋，先来个90度大鞠躬，“请问女士，先生，需要点什么？”
“来杯花茶。再给他来杯拿铁。”杜妖精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熟练地吩咐道。问都没问我。
我第一次到这里，乐得听她安排，倒是省去了不少心思。
很快一壶茶和一杯咖啡端上来。服务小姐小心地给杜妖精倒上，屋子里立刻飘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杜妖精喝了一口，点点头，很满足地靠座在沙发上。
“现在用不用点餐？”
“暂时不用。到时候再叫你。”
“好的！您慢用！”服务小姐又是深鞠一躬，轻轻转身离去。
等门关上后我忍不住好奇，“这地方你经常来吗？感觉消费很高啊！”
“谁没事天天跑着拍马屁！你说对了。这地方消费何止是高！看见没，就这一壶茶，一杯咖啡，你猜猜要多少？”
“差不多百十块吧？”我感觉咖啡倒很普通，那壶茶可能会贵一些，因为香味很特殊，不知道是什么花泡的。
“翻两翻！——这茶号称等百花茶，有牡丹、菊花、莲芯，香草等共二十多种材料。我喝着也就比普通菊花茶多些口味而已！还有股子苦味。价钱却死贵！”
“那你还喝？”我真的很奇怪！知道她有钱，可是也不带这么玩儿的吧！
“不过也有些好处。”杜妖精狡黠一笑，“据说，可以养颜！”说着话她顺手拿过手提包，打开盖子，里面嵌着一面小镜子。
“你看我是不是皮肤变老了。就因为半个多月没过来喝了。这东西要经常喝，最好一天一壶，效果非常明显！”
我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来，憋不住笑了个满脸，“按你说都可以申请专利了！——这种忽悠人的话你也信！”
都说美容和护肤是掏空女人口袋的不二法宝，没想到混迹商场多年的杜妖精也不例外。
“你这人怎么没一点幽默感！讨好美女都不会吗？你该说——好吧，以后我天天带你过来喝！”
这话我听着都不敢吱声。别说天天来，一周来一次我都得牙疼！
我赶忙顾左右而言他，“这么高的消费生意能好得了吗？我看有些冷清啊！”
杜妖精又不屑地飞了个白眼，“幼稚了吧！来这儿消费的都不是缺钱的主儿，也都不是花自己的钱。知道这店的老板是谁吗？”
她轻巧巧三个兰花指，“这座城市里的三号人物。说白了，来这里就是送礼。除了吃吃喝喝，还要送钱送物。一般人谁到这里来？”
我听得心里一愣一愣的，但还是忍不住打趣道：“不见得吧。我看你就挺熟悉的嘛！”
“谁愿意来这儿就是脑袋被门夹了！只有你这种熊孩子才会这么想。呆会人来了你不要说话，只做好服务就行。明白吗？”
杜妖精郑重其事。
我神色一凛，赶忙点头。在涉及工作的正式场合，杜妖精向来说一不二。全公司没有谁不知道。不少人因此都对她心存敬畏。
虽然我和她关系特殊，但我一点不怀疑她对我能够下得去手！
等了半小时的样子，她约的客人到了。是个中年男人，杜妖精称呼他为荆主任。
那人身材保持的挺好，中等个，四方脸，戴一副眼镜，显得文文气气，让人觉得很是平易近人。看到我时还主动伸出手来。
杜妖精随即点餐，不过是简单的三份套餐。大概这里也只能提供这些。等吃完饭，杜妖精又要了一壶花茶，姓荆的也要了杯蓝山，两个人边喝边聊。
我没想到的是，杜妖精居然开门见山，一说出口便让人吃了一惊：“荆主任，今天来很冒昧！但不得不打扰你。大象集团要撤资，新希望可能不得不关门。”
“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是最近两个月的事。事情起因是因为应都市的荣耀集团。他们的老板，就是老万，你知道的。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想出资收购新希望。
恰好新希望成立之初，从财务上表现不理想。大象集团又面临资金紧张，所以双方一拍即合。目前正在进行谈判。估计很快就有协议出来。”
“那怎么行？新希望成立两年都不到，是县里市里都挂着号的重点企业。当初也是县政府重点引进的项目，这么快就被收购了，让领导们怎么交待？”
“这件事你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吗？”
“没人说过。最起码我还不知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打算？”
杜妖精冲那人飞了个媚眼，咥声道：“我能有什么打算？你知道，现在我们新希望的人都是打工的。没有话语权。
我们辛辛苦苦做到现在，各方面刚刚走上正轨，马上就开花结果了，当然不希望被收购。
还有一点，荣耀集团做的行当不同，收购后新希望的牌子很可能就没了。
我们所有人，包括前期县里市里领导们的一番心血，不都是白费了吗？”
那个姓荆的没有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一直紧皱着。好一会儿他忽然放下杯子，“如果大象执意出售，你们现有团队能不能接？”
“我们想啊！就怕大象集团狮子大开口。我们资源有限，她们胃口太大了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们要首先有个态度。是接还是不接，然后再共同想办法。”姓荆的说得很坚决。
“我们接。但到时候肯定需要县里支持。”杜妖精果断表态。
“那就好！明天上午我就汇报这件事。你们关注着大象那边。随时保持联系。”
……从包间出来时接近九点。姓荆的下楼后匆匆离去，杜妖精甩给我一张卡。
一结账，一千冒头！一套盒饭都200多。真的不是一般的黑。
出来往回赶时我愤愤吐槽。
杜妖精又不屑地瞪我了一眼，“能大气点不？——这个姓荆的，他也是这家店的股东之一。在这里请他吃饭不就是给他面子？要不然他为啥态度那么热情？”
我有点尴尬。这情况我哪儿知道？我讪讪着没话找话，“不过今晚也值。我看他人挺好的。还答应给帮忙。按说专门送礼也应该！”
杜妖精哼了一声，低声道：“他好吗？不过是更会伪装些！”
“怎么这么说人家？”我有些奇怪！
“你知道什么？好人能老想着占人便宜？还差点强了我！”
我惊地心头一震，脚下不由自主地猛然急刹！车子咣当一声停下。
杜妖精的头重重地嗑在座背上。
“你！”杜妖精回过神来，摸着脑门子对我怒目而视。
我也吓了一跳，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幸亏后边没车。
看杜妖精好像也没什么大碍，我缓缓把车靠边，“那个……不好意思！刚刚看花眼了。觉得前面有个人影，就踩了刹车。你没事吧？”
“有事还能和你说话吗？你是不是思想跑锚了？”
“嘿嘿！哪儿有啊。——我是想起下午时你让我嗑得我头疼，现在刚好还你了。咱俩两清。”
车子继续上路，杜妖精半天没吭声。我感到有些奇怪。
“喂！怎么不说话了？”
其实我心里有个很大的疑问。那个姓荆的，看着挺正人君子的，真的像杜妖精说的那样吗？关键是……他得手没有？
可是这话我有点问不出口。
杜妖精对我的问话根本不理。我瞄了一眼，她居然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困了还是假装的？
我心里陡然乱七八糟的，很有点不是滋味。
已经接近十点，车子出了市区，安静地向前行驶着。突然间叮咚一声，有微信进来。
是我的手机。
我伸出手去驾驶台上，想把手机拿过来，杜妖精眼疾手快地拿到了手里，同时吼了一声，“专心开车！”
我转头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醒了，手里抓住我的手机，正对我虎视眈眈，竟然一脸紧张。
“好的！好的！”我老老实实重新开车。
然而没几分钟，杜妖精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我看杜妖精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我的手机。
“司马，你快停车。”
等我把车停好，杜妖精两眼放光，直直地看着我，“给你。这是真的假的？”
“什么呀？”我很是奇怪！
杜妖精不说话，貌似有些幸灾乐祸。
我疑惑地直接打开微信，在看到内容的那一刻，大脑嗡的一声！
微信是洛雪发过来的，标题一行大黑字：《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