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诸王里有一位智者莎都布里说过一句话：一切交易源于终极的情感宣泄，后来这句话被很多喝花酒的地方沿用至今。
然而，人们还是很好地曲解了莎都布里的意思，一如威丝米拉与楠五跑到死亡之海，对于深渊之主来说，一定有她不能放过的理由。
少女睁开眼，略微苦笑地摇了摇头。
“说说，简，那边怎么个情况？”
楠五坐在一边，一手抚着前额，在等候深渊之主的回答。
为了隐藏威丝米拉的身份，两人的对话也带有一定的默契。
“某人似乎是记忆出现了问题，原先的承诺是送你到死亡之海，我毕竟做到了。”
深渊之主一副得理不饶人的任性。
换作任何一个人，早就泄气了，只可惜，在她眼前的是脸皮比铠甲还厚的楠五。
“我当然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不然，阁下也不会继续选择与我合作，对吧？”
威丝米拉眉毛微皱，“你不要以为，那个有罪的丑角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就可以抵掉我的所求。”
威丝米拉白了楠五一眼，似乎这家伙本该表现得真诚一些，务实一些。
楠五笑了，爽快地挥舞下手臂，“不，那不过是一个见面礼，一如我答应您的，只要和我一起找到真相，我得到的都可以给您。”
……
威丝米拉的面部表情忽然恢复了简惯于的常态。
她心里倒是有些不解，一个真相对于这个年轻的骑士真的那么重要？宁肯用萨尔蒙多封印与亡灵地图去交换？
甚至还远远不止这些，如果按照楠五的意图，这家伙还会不断得到神匙与神识，难道这些各路大神挖门盗洞都想得到的东西，对于他就像破布片一样没用？
楠五的声音丝毫没有隐瞒的成色，也让深渊之主暂时忘记了交易这一主题，把自己所见如实转告。
“按目前的状况，兽人完全不是王军的对手，再这样下去，死亡之海的兽人真的要绝迹了。”
“哦？”楠五转过头，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倒是没有想过，看去骁勇异常的兽人，在王军面前是这般不堪一击？
“如果这是真的，我想与卡米耶合作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开始。”楠五有些失望地说道。
威丝米拉冷笑，“兽人的军队无需过多装备，他们本身就具备强大的战力，这要是在你们的帝国，一个兽人吊打十个骑士都不是问题，关键是，对方有咒魂师。”
威丝米拉说的很清晰，兽人这边虽然也有祭司，但实力不足以匹敌王军的咒魂师。
楠五一皱眉，“兽人阵营中不是也有祭司吗？”说着坏笑地看着威丝米拉，“这职业您倒是很了解的。”
威丝米拉脸色沉了一下，马上恢复如初，似乎这时候与楠五斗嘴完全不起作用，也有违自己的初衷。
“兽人当然也有祭司，只不过这些年兽人的祭司忙于生计，勿论是能力还是数量都大不如前，早先的战斗祭司是非常强大的，足以吊打那些只会蛊惑术的咒魂师。”
“说起咒魂师，我倒是想起穆拉了，呵呵。”楠五听了威丝米拉的表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您说的倒是没错，但是，这丝毫无法表明我们有继续和兽人合作的必要。”
威丝米拉耸耸肩，“眼下即是如此，大战在即，找到强大的兽人祭司太难了。”
“我不是专程听这个的，简。”
楠五站起来，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莫不如打听一下柯林斯顿那边的消息，这家伙走了七八天了，傀儡王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只不过，从柯林斯顿留下的黑色裂痕里，楠五能知道他还活着。
当然，如今的黑巫师已经今非昔比，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急躁限制了你的想象，天赋者。”威丝米拉丢下一句。
……
楠五站住，转身看着这位塞边少女，“你有办法？”
威丝米拉头一次看见一向不紧不慢的楠五有着这种一本正经的表情，撇撇嘴说道：“祭司这一职业，对于不同的种族来说，核心部分几乎是不同的两个门类，当然，有承诺在先，我不能染指死亡之海的任何战事。”
楠五没说话，似乎知道威丝米拉话没说完。
“但我尽力帮你就是。”
楠五吐了一口气，一副你何不早说的样子，脸上露出虔诚和恭敬，毕竟，他眼前的少女是一个半神的存在，是深渊之主。
两人正说着，兽人的实木房门应声而开，兽人兄弟的母亲，斯米尔佩琪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两个大号木杯，里面盛着老太太新接的麦酒。
“天热，喝点酒吧。”
楠五恭敬地接过一杯，喝了一大口，“不错，谢谢您，斯米尔佩琪。”
威丝米拉皱皱眉，事实上她从来不喝这种东西，不过处于礼貌接过来，小抿了一口，表情怪异地又放回托盘里。
斯米尔佩琪放下托盘，笑呵呵转身就走。
“您等等，向您请教个事儿。”
闻听威丝米拉招呼，老太太转回身，“这位小姐，什么事请说。”
威丝米拉定定地看着斯米尔佩琪，“兽人打仗需要祭司。”
“嗯？”楠五明显感到威丝米拉的语气不对，忙看向对方，“请你尊重一下这个老人好吧。”
威丝米拉摇摇头，“您的儿子们都在前面冲杀，要面对那么多障碍，尤其王军的咒魂师是最大的威胁。”
楠五感到威丝米拉在刺激老太太，“简，你……”
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拉长了不少，“兽人没有真正的祭司，早就没有了。”
说完转身就走。
“那你就看着某一天卡拉左与卡米耶两兄弟拔刀相向，相互杀戮吧。”
威丝米拉的声音很平淡，一如她的语气几乎分不出轻重，就像吟诵圣诗一般。
不过，这个声音在老太太斯米尔佩琪听来格外刺耳，“不要以为你们是我儿子的客人就可以胡说八道。”
楠五连忙站起，“斯米尔佩琪，她说的是真的，这几天兽人的军队的确进展的不顺利，在开阔地带经常被王军的咒魂师算计，死伤较为惨重。”
斯米尔佩琪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这是他们要的愚蠢战争，兽人一旦与王军全面开战，这片土地就再也不属于我们了。”
楠五摇摇头，“事实上已经算是全面开战了，现在不是失去土地的问题，能否活下去都难说了，尊敬的斯米尔佩琪，您真就愿意看着自己的族人在这片土地上消失灭绝吗？”
砰！
房门重重的关上了，斯米尔佩琪压根儿不等楠五说完，气哼哼地甩手离开。
“你何必着急刺激她？你说那两兄弟相互杀戮的事情，斯米尔佩琪当然不爱听。”
楠五责难了身边的威丝米拉。
“不爱听也得听，这就是事实。”威丝米拉一改常态，及时反驳了楠五，楠五倒是被她弄得哑口无言。
“我只想知道，即便老太太知道祭司在哪，临时找到一个半个的能有什么用？甚至不如现有的呢？也不解决问题啊。”
楠五做好了放弃的打算，说起来，兽人原本小规模的预谋，在自己的干预下一下子制造了这么大的动静，至少，自己对于兽人来说，还是有些愧疚的，甚至可以说自己加速了兽人的族群的灭亡也不为过。
威丝米拉没说话，似乎楠五的回答在她看来完全就是一种幼稚的说辞，都不值得回复，或者说，楠五并没真正领会自己的意图。
然而，两个人现在都没想到的是，斯米尔佩琪重重关上房门出来之后，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以及天空之中相伴而行的星月，尾随着那一抹圣光，叹了口气。
老太太就这样看着，直到自己眼花，她最近的身体的确出了状况，总是腰酸背痛，耳鸣眼花。
从她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准备与王军作对那一刻起，她的内心就没消停过，她只能拼命操持着家务，带孩子，没事儿想一些快乐的事情。
然而，这个时候，所有快乐的事情都不再起作用，她内心的阴霾部分始终挥舞不去，甚至已经定型。
对于卡拉左与卡米耶两兄弟，她的教育方式不一样，很多教育资源都给了卡米耶，希望他出人头地，走出贫困，而对于卡拉左，她还是希望这个大儿子留在自己的身边，为自己养老送终。
然而，两个儿子她一个不能失去，更别提拔刀相向。
威丝米拉漫不经心的提醒严重的刺激了斯米尔佩琪的神经。
老人径直走出院子，在乱石岗子路面蹒跚前行，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像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一样，或者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甚至自己埋葬在什么地方都没人知道。
很快，村落被斯米尔佩琪抛在身后，前面是一道光秃秃的山岭，逼仄的路面，老太太越走越快，直到身影消失在半山腰。
山门打开，一个年老的兽人走了出来，“尊敬的斯米尔佩琪，我们的大祭司，您这是……”
“凯，召集所有战斗祭司。”
斯米尔佩琪丢下一句话。（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