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的孩子当然是陛下您的啊!”
“陛下,看在孩子的份上,您就原谅了臣妾吧。臣妾真的不知道,臣妾是被人冤枉的。”
“呵呵——”
楚皇懒得搭理她,“带下去,处死吧。”
“陛下——”
“陛下饶命,陛下,您不能啊!这是您的孩子,您的孩子啊!”
玉美人嚎啕大哭,楚皇不为所动,身边的影卫把玉美人拖下去,一路上都能听到她凄厉的哀嚎。
安妃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玉美人被拖走,一路上留下长长的血迹。
不知为何,她打了个寒战。
“臣妾见过陛下。”
见到楚皇的时候,安妃立刻福身行礼,眉眼温顺祥和。
“起来吧。”
“谢陛下。”安妃起身后,垂着眉眼,没有直视天颜,之后说:“贵妃娘娘已经被臣妾送走了,娘娘临走之前一直说着是冤枉的,陛下,或许娘娘真的不是……”
“安妃。”
安妃心头一跳,“臣妾在。”
“你知道朕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臣妾愚钝。”
“朕最喜欢你安静,该说的不该说的,从来都不会乱说,可是不知何时,你似乎变了。”
楚皇的话骇的安妃猛地跪下,“陛下,臣妾没有变,臣妾一直都是原本那个安妃。”
“起来吧,朕也没有怪你。”
楚皇温和的笑起来,“废太子那边想来是不成气候了,如今鸿儿在朝中支持者众多,你觉得,该何时立鸿儿为太子呢?”
安妃心头火热,面上不显,然而即便她在掩饰,眼中的野心也是浮起了几分。
被楚皇瞧了个正着。
“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好。”
楚皇哈哈大笑几声,随后应了一声好。
“小潘子,拟旨。”
“奴才遵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六子独孤鸿,天资聪慧……”
安妃听着楚皇一字一句,心中火热万分,眼中期盼更甚,然而下一瞬,脸色突变。
“赐封为鸿王,五日后回边关封地,其母安妃跟随回封地,颐养天年,钦赐。”
“陛下——”
安妃猛地抬头,然而对上楚皇深邃的眉眼,她一句话说不出来,哆嗦着唇,最终闭上了嘴。
“臣妾,谢主隆恩。”
闭了闭眼,安妃敛去了不甘,应下了圣旨。
楚皇似乎还觉得刺激的不够,又加了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赵越,大皇子独孤星文自幼聪颖,过目不忘,天纵之资,百孝绝伦……今封为太子,立国之储君。”
轰!
安妃脑海里的理智,一下子就崩了。
为什么要拟大皇子独孤星文做太子?
明明之前皇帝不是让大皇子离开去自己的封地守着边关了吗?
怎么会这样?
安妃抬眸死死盯着楚皇,见他面色淡然中带着冷漠,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皇上……您是故意的?”
从开始对太子冷漠训斥,到重用鸿儿,期间对于大皇子独孤星文,他的态度一直是漠然中带着冷淡,不闻不问,渐渐的便让他们丧失了警惕性,一心与太子作对。
想到这阵子安家在皇帝的授意下暗中蚕食了崔家多少势力,又被引着处理了无数太子党。
安妃心陡然剧痛起来。
错了,他们都错了。
都被皇上给耍了。
“皇上,您为何要这么对臣妾,臣妾到底哪里不如仁宣皇后了?”
楚皇听到安妃的质问声,唇角微勾,脑海中浮起一抹绝色温婉的身影,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女子回眸浅笑。
楚皇眼中带着一抹温意和缅怀。
随即,他嗓音森冷,“凭你也配提及仁宣皇后?你莫非当真以为当年的事,朕不知晓?”
安妃脸色刷的一下惨白。
嘴唇哆嗦着,她想要辩解,然而对上楚皇深沉的眼,安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上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是已经查到了什么,心知肚明,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表现出对各方势力的恨意,却是慢慢的蚕食了朝中各大世家的势力。
恍然间,安妃想起,从当年太后退出朝堂开始,他们的皇帝陛下就已经开始一场惊天动地的筹谋了。
凤家的式微,崔家、安家、玉家、谢家,表面上依然极其风光,然而——
仔细一想,细思极恐。
朝堂之中,如今依然做官的似乎只有贵妃崔家和前太子侧妃谢家。
可是这两家,因为太子的倒台,已经彻底被排除权贵圈了。
而安家和玉家一直以来便是世家之末流,加上安妃的性子习惯性蛰伏,为了不让皇帝对独孤鸿起疑心,安妃一直告诫安家,莫要嚣张行事,更莫要结党营私,企图送官进朝堂。
可也因为这样,安家在朝中根本说不上来话。
那些个大臣之前之所以会支持独孤鸿这个六皇子,纯粹是自以为瞧到了圣意。
一旦皇上对独孤鸿表示训斥或不喜的意味,他们便会立刻倒戈。
想通了这一点,安妃彻底绝望了。
“安妃,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陛下,什么意思?”
“告诉朕,当年杀害仁宣皇后的参与者。”
楚皇盯着安妃,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节波动。
安妃果然不愧是演技派高手,对于楚皇的问题,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或许是因为陛下的做法让她彻底死了心,她面容祥和安静,淡淡开口:
“陛下,臣妾不知道您到底在说什么。”
“不知道么?”
楚皇笑笑,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身边的影卫见他面色,立刻下去,拉了个人丢了上来。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让安妃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当看到地上一身血迹生死不知的独孤鸿之时,安妃原本平静的脸,龟裂了。
“鸿儿——”
凄厉幽婉的嗓音响起,安妃扑倒在独孤鸿身边,手指轻颤,似乎不敢触碰。
“鸿儿,鸿儿你没事吧?”
独孤鸿一直昏迷着,安妃眼泪疯狂溢出,她扭头恨声说:“陛下,鸿儿可是您的儿子啊,您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
“朕问你,当年的参与者,还有谁?”
沉沉暮暮的嗓音悠然响起,对于安妃的指责,楚皇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安妃咬牙,可是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能也不敢拿他做赌注,陛下这番作态明显是要清算当年的事了,她死咬着有什么用,难不成做他怒火下的炮灰不成?
“臣妾可以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但求陛下能够放鸿儿一马。”
楚皇没有言语,安妃自顾自的说起来。
“当年臣妾进宫之时便知道宫中最受宠的娘娘是中宫皇后,臣妾是安家送进来企图分宠的,臣妾性子淡泊,其实对名利并不看重,但是,臣妾见到陛下的第一眼,便沦陷了……”
说了老半天,安妃也没说到重点上。
见楚皇神情破冷,安妃原本的小心思收起来。
继续说:“仁宣皇后得宠宫中人人皆知,臣妾不嫉妒,也不打算与皇后作对,便想要安心度日,但是,崔家送人进来了,贵妃出身崔家,性子傲然跋扈,她不喜欢皇后独大,便日日与皇后作对,但是帝宠于后,她斗不过,后来,她便拉臣妾还有其他姐妹进她阵营,臣妾开始是不愿意的,然而贵妃并没有放弃,直到——”
“太后娘娘的加入。”
听到太后果然是与这件事有关联的,楚皇神情波动了下。
安妃没敢看他,依然说着:“太后昔年受先帝宠爱,与先帝冲锋陷阵,身份权重自然贵不可言,臣妾怕安家被波及,不得已,加入了她们的阵营,在仁宣皇后生完大皇子之后的几年内给她下了慢性毒药。”
“这种慢性毒,很是磨人,寻常太医根本查不出来,且皇后也不会觉得身子不舒适,相反,还会觉得越来越精神。但是,这种精神会在人怀孕之后,显出弊端来……”
闻言,楚皇眸色微沉,薄冷的目光落在安妃的身上,令她浑身颤抖。
“什么弊端?”
其实什么弊端,楚皇已然知晓了,怀了孕的仁宣,气色一天比一天差,当时太医诊治说是娘娘身子骨弱,怀了孩子便会更加弱些,但是没有大碍,只需好好温补便可。
他就是信了,才会让仁宣错过最后的机会。
顶着楚皇充满压力的目光,安妃说道:“那种慢性毒药会让腹中胎儿不自觉的吸食母体的营养,从而让母体支撑不了之后,断了对其营养供给,最后一尸两命。”
好狠毒的法子。
楚皇眼神暗冷,安妃颤抖着牙齿。
“谁下的毒?”
安妃垂下头,“臣妾只知道这毒药是崔贵妃拿出来的,但是当年臣妾听闻了一则消息,这毒药其实跟太后有某种关联。”
“臣妾在这其中没出到什么力气,所以太后对鸿儿一直不怎么待见。这些年,臣妾一直都在愧疚当中,觉得当年若非臣妾的袖手旁观,皇后姐姐也不会早早的就去了……”
“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但是鸿儿是无辜的。他毕竟是您的孩子,陛下,臣妾求您了,陛下……”
安妃跪着走到楚皇身边,伸出手,想要拽他的龙袍,苦苦哀求。
楚皇缓缓转身,与她对视,已到中年的楚皇眉宇间的帝王威势越发浓郁,此时他没有压着周身气息,安妃更是被他压的如丧考妣,身子都快直不起来,只能垂着头,不住的落泪。
“毒药叫什么?”
“这,臣妾……”不知二字还没说出来,安妃便被楚皇捏住下巴,迫使她看向楚皇。
“陛下——”
纳妃凄怨的喊了一声。
楚皇冷冷瞧着她,“毒药叫什么?别说你不知道。想好了再说!”
随着他话音落下,不远处的影卫抽出刀,对准了独孤鸿,白光一闪,下一刻,昏迷中的独孤鸿惨叫一声。
一截小拇指落在大殿上,血迹斑斓。
“不!不要。”
安妃颤抖着身躯,想要挣脱楚皇的桎梏,然而她力气根本比不过楚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节小拇指落在不远处,刺目的光照在那小拇指之上,她的心都快碎了。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道错了。鸿儿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呀!”
“告诉朕,药叫什么名字?”
安妃心里彻底崩溃了,独孤鸿是她的心头肉,他受伤流血,几乎比杀了她还难受。
“红颜枯骨,叫红颜枯骨,陛下,您饶了鸿儿吧,臣妾知道的都已经告诉陛下了。”
“最后一个问题——”
楚皇凑近安妃的耳边,低沉的嗓音犹如地狱而来的恶鬼。
他一字一顿:“给你们毒药的人,是谁?”
“是崔贵妃。”
“不,朕问的是,谁给你们这个冰羽国才有的毒药。”
安妃脸色苍白,眼底闪烁着慌乱的光,“臣妾……臣妾不知什么冰羽国。”
“不知?”楚皇冷冷勾唇,“安妃看样子对自己的儿子也没有太大的爱意啊!”
“不——”
安妃回头看到影卫高悬而起的刀剑,眼神崩溃,“臣妾只知道那人带着青黑面具,他与崔贵妃交好,是太后介绍来的,其他的臣妾真的不知道了呀,陛下!!!”
“好了。”
楚皇知道安妃知道的消息也就这么多了,其他的她必然是不知道了。
不过这么多也够了。
果然这件事跟太后是有关系的呵!
“带着鸿儿离开京城,永远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安妃脸色灰败,慢慢俯**,“臣妾……谨遵陛下旨意。”
心中不甘,愤怒,害怕最终化为叹息,这高堂之位终究是与他们母子无缘的。
“臣妾告退!”
安妃起身,殿外来了宫人抬着独孤鸿离去。
走到殿门口之际,安妃回了头,眼底浮起一抹情丝,她低声说:“陛下,臣妾自知犯错太多,不敢奢求您的原谅,只愿往后您能保重龙体,免去臣妾远方的担忧。”
楚皇没有看她,似乎失望至极。
安妃叹了口气,抬步离开。
一辆马车载着安妃与六皇子独孤鸿快速的向着楚京之外离开,龙潭宫中,影卫跪在楚皇身边,低声说道:“陛下,安妃与六皇子您当真不降罪吗?六皇子毕竟手握重兵。”
是的,六皇子虽然被驳出储君之位,可毕竟有兵权在手,如今无异于放虎归山。
楚皇冷冽勾唇,“毕竟父子一场,也算是全了他们面上的荣光。”
这话说的怪有问题的,影卫不敢问。
京郊之外,安妃轻抚着独孤鸿的面容,眼神慈爱又悲伤。
“咳咳咳——”
独孤鸿醒来,感觉浑身哪哪儿都痛的很,尤其是手上,似乎缺了一块。
“母妃,您怎么在这儿?我们这是要去哪?”感受到颠簸。独孤鸿眼神忽明忽暗,恳切的问安妃。
安妃低低开口:“你父皇派我们去封地,颐养天年。”
“什么……”
独孤鸿差点惊起,然而身上的痛处让他拧着眉,越发扭曲了面容。
“为何,父皇不应该封我为太子才对吗?”
“鸿儿,我们输了。”安妃眼底的不甘早就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喜悦。
独孤鸿却不能理解她的喜悦,皱起眉头,“母妃您怎么看着一点不失望?”
安妃能怎么说,难道要告诉他。其实现在已经是他们最好的下场了吗?
京中恐怕腥风血雨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的。
“鸿儿,别急,咱们如今有命在比什么都好。”
“可是安家怎么办?那些追随本殿下的人怎么办?”独孤鸿却是不知道楚皇的恐怖,和安妃内心的恐惧,他不能接受,心中极为不甘心。
“如今太子被废,京中其他皇子哪一个比本殿下有才?这天下,该是我的才对啊!母妃。”
“母妃你要帮我。”
独孤鸿拉扯这安妃的袖子,不停的哀求。
安妃闭了闭眼,“鸿儿,不行。我们如今已经是出宫的路上了,你别想了。”
“母妃——”
独孤鸿不敢相信的吼了一声,吼完之后他不停的咳嗽起来,身上的痛处比不过心中的难堪。
“母妃,您为何突然就退却了?如今不是我们上位的好时机吗?父皇眼瞧着身体好了,可是儿臣得知,他身体亏空的厉害,怕是寿元有损,活不了几年了。”
安妃瞳孔一震,忙压住独孤鸿的唇。
“你小心些,要是被你父皇的人听到,我们母子二人可就没命了。”
独孤鸿打开安妃的手,不愿意,“儿臣说的哪里有错吗?”
“鸿儿,你不懂。”安妃苦涩的闭眼,她难道不想吗?
楚京的情况,她比独孤鸿看的透彻。
只可惜,她的样子在独孤鸿的眼中就是怕了。
“母妃,你若是怕了,尽可以做你的安妃,儿臣自己来就是。”
说着,独孤鸿挣扎着起身,安妃忙扶住他,心疼的看着他伤口裂开,冒出鲜血。
“鸿儿,母妃不是怕了,是在保护你呀!”
“娘娘,外面有人拦马车。”
“谁?”
安妃安抚着独孤鸿,冷声问道。
“奴婢……啊!”
宫女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抹了脖子。
“怎么回事?崔娘!”安妃喊了几声,都没人应话,而外面,似乎没有一点声音,马车也停下了。
安妃心中忐忑,独孤鸿更是害怕不已。
“怎么回事,母妃?到底是谁?”
“呵——”
冷冽的笑声骤然响起,安妃瞳孔微缩。
“是你——”
“母妃,是谁?”独孤鸿不安的问她,然而安妃没有说话,死死的盯着马车外部,似乎能透过帘布,看到外面的身影。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掀起了帘幕的一角。
通过这个,安妃看到了外面站着的黑色身影,以及那一闪而过的青黑面具。
“尊……”
安妃没来得及说话,喉咙便被人攥住。
独孤鸿惊骇的看着这突然冒出的男人,嘶声喊道:“放肆,你是谁?快放开本皇子的母妃。”
“鸿儿,鸿儿别说话。”安妃吓得面如土色,赶紧让独孤鸿别说话。
独孤鸿乖巧的听了她的话。
安妃讨好的看着面前的人,“尊主……”
“你出卖了本尊。”
男人眯着眸,轻描淡写的说这话,指尖摩挲着安妃的下巴,似乎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然而这淡然的话语,让安妃毛骨悚然,恨不得立刻钻到别处去。
“尊主,妾身迫不得己……”
“迫不得已?呵呵,好一个迫不得已。”
男人诡异的一笑,他贴近安妃,对方身躯微颤,却不敢避开他,只能任由他压着自己,在她耳畔低低开口。
“你知道,楚皇为何放过你吗?”
安妃睁大眼,她的确很疑惑这件事。
不过她太过担心独孤鸿,也没仔细想着,如今被男人提醒到,瞳孔微震了下。
“毕竟,鸿儿毕竟是皇上的骨血,陛下想来也是舍不得……”
“呵呵。”
“你确定是皇帝的骨血?”
安妃脸色煞白,第一次压住内心的恐惧,直视男人,“你这话什么意思,鸿儿当然是陛下的骨血了!他是楚国皇室尊贵的皇子,他……”
“嗤!”
男人冷笑一声,放开捏着她脖子的手,又掏出一张手帕仔细的擦拭着指尖,之后扔掉手帕,嗓音暗沉,“本尊若告诉你,独孤鸿不是独孤明壁的儿子,你当如何?”
独孤明壁,是当今楚国皇帝的名讳。
此人直呼皇帝名讳,神情没有丝毫敬意,显然身份不低。
安妃唇发白,她其实隐隐是有几分知晓的。
“看样子,你心里有数。”男人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整个楚皇室后宫的女人,似乎就你还有几分脑子,你也的确聪明,居然能从楚皇的手中逃脱出来。”
“啧!”
“该说,不愧是安家的女儿吗?”
安妃咬着唇,“妾身不知道,鸿儿就是陛下的儿子。”
“呵——”
“你要自欺欺人本尊也没法子,只不过,你透露了那么多给楚皇,是不是该回报一些给本尊。”
“什……什么意思。”安妃颤抖着唇,下一刻整个人被男人掠走。
独孤鸿在后面尖声嘶吼,都没有办法。
安妃尖叫着,挣扎着,死咬着男人,最后男人冷笑一声,“看看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