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个办假证的，还是比较敬业，学生证，又不是什么标准证件，做得相当精美，我拿着这两本证件，和杨娟一起去办边防证，完全没遇到任何阻碍。办事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说，“去深圳最好找个会粤语的人领着。”

我立即用粤语回应，他便没有再说话，我们终于可以去特区见识一下啦，从广州到深圳，感觉就像来到国外，虽然它这个时候，和上海完全没法相比。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一艘渔船出海，完全不知道晚上会捕到一些什么，每天，都是崭新而陌生的。

坐在花丛锦簇的公交站，一切都那么新奇，“韩勇军，你来看，这里的公交车只有九站路，那能走多远？”“周梅英，请你不要大呼小叫，深圳地方小，正是它的优点啊，欧洲那些小国家为什么发展那么快？因为它小，没有负担，小船更容易把控方向。”

“韩勇军，你又在卖弄，有本事去大学讲课啊，在公交车站，有什么好显摆的？”“我就是这么傲气，路人会记住我的名字，韩勇军。”再抬头，周围都是异样的眼光，管他呢，开心就好。有了边防证学生证，我们可以堂而皇之地住宿，每天去不同的地区看看，很快又到了发梦之日。

这天中午，本来约好下午去海边赶海，我借口跑肚拉稀，让杨娟自己去，怕她放弃，还专门告诉她，海边的渔船，卖一些鲜捕大虾，品相好的拿去卖，个小的自己吃，如果去海边买这些品相不好的虾，会很便宜。家庭煮妇听到“很便宜”三个字，谁还绷得住？

反锁大门，上床躺下，熟门熟路，我来到梦中，小屋里没人，打开抽屉，资料很少，翻开一看，剧本空缺，一张白纸上写着几排字，大概意思就是说，这回是个多结局实拍剧本，所有演员随便演，演成什么样都无所谓，是给一个社会学课题提供数据。这个好，无所谓演技，无所谓结果。

醒来，下午两点差五分，我换到一个华语电影频道，准备舒舒服服休息一下，走到洗澡间，

刚准备脱下秋衣，忽然遇袭，一个杀手现身，用麻袋套住我的头，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套住了我裹在秋衣里的头，“老板，逮住他了，要不要电昏他？”这是些什么人，会不会认错人了？

还没等我开口，又进来一个人，我看不见他的模样，只听他说，“丁觉，你这个野种，你的丁哥呢？他留给你的钱呢？”他过来扯下套头麻袋，“你以为他死了，就能身死债销？他欠我的两百万，谁来还？”然后他弯腰捡起一把手术刀，“别怕，我不会杀你，先割一个肾，算作利息。”

急中生智，我立刻想到咒语，此时不用保命咒，更待何时？只是，我记不清了，是翁啊，吓杀马虾，还是翁啊，吓杀麻哈？高度集中精神，全力回忆，却忘了这是另一个梦，我从梦中醒来，抓住面前的“敌人首领”，无声喊出正确咒语，“翁啊~~~~~~~~~~，吓杀马哈”，这个“啊”，足足“啊”了二十秒，威力应该不小。

杨娟疑惑地看着我，显得不知所措，她中午被我支走后，越想越不放心，想回来盯梢，却发现门被反锁。日防夜防，“老公”还是要偷腥，她气得浑身哆嗦，于是从隔壁无人客房，翻墙进入，搜遍房间，没有找到其他人，正放下心来，我忽地坐起，抓住她的手，嘴里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我一愣，“怎么是你，我把门反锁了，你怎么进来的？”“深圳目前是休渔季，不让打渔，我就没去海边，回来发现门被反锁，敲又敲不开。大约两点差几分的时候，你在里面惨叫，我连忙叫服务员开隔壁房门，再翻墙过来救你，刚才你到底怎么啦？像一条鱼，嘴一张一张不出声。”

“我，病了。”还准备再解释，眼前一黑。醒来在医院，杨娟皱着眉，“你真有癫痫，为什么骗我？以前以为你在开玩笑，没想到真有病。”“我。。。”“我什么我，你有病，为什么瞒着我，还把门反锁，我还以为我们是一家人。”说着她泣不成声，转身跑出病房。

我哪有心情去追

她，现在要搞清楚的是，咒语的效果到底是什么，啊音加长之后呢？在病床上闭眼休息，我很快再入梦境小屋，“丑大人，你在哪？”“何事大呼小叫？”“保命咒，在梦里无效吧，在现实里的效果是什么？”“删除与你相关记忆。”“这也能保命？”“这是群体咒语，能影响一群人，能在一刻钟之后，彻底忘掉你。”“那啊音长短呢？”“触景生情重新想起来的可能性。”

顺便进入噩梦，交差，再随便对着一个坏人释放，（这回是个嘲笑我的护工）这一期的任务完成，我又不是搞婚外恋，癫痫发作而已，杨娟该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吧。回到旅馆，服务生给我一个信封，说我的同伴退房离开了，她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韩哥，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真的，但这样的生活就是幸福吗？我们都还年轻，还有美好的明天，希望你不要生气，也静下来想一想，咱们离家私奔，到底对不对。另我把卡留在服务台了，别忘去取。”落款是周梅英，我靠，和我有关的记忆，全被删掉了。

我也急忙退房，拿回银行卡，问服务生，“我的同伴退房去哪了？有没有说起？”他低声答道，“说是要回老家。”“哦，这我就放心了，你这里能不能查查，去上海的火车是几点的?”“那个门背后，贴着火车时刻表，只是，你不是去找她吗？”

我一愣，回头看向他，他目光躲闪，“她问的是，有没有火车去安徽芜湖。”我没再理他，转身去看火车时刻表，心里悚然，忘掉我，她应该去河南，为什么去芜湖？难道周梅英的老家在芜湖？万一她找到“家”，却发现没有人认识她，会发生什么事？

不行，我得去芜湖，赶紧去买票，到达车站，人山人海，弹丸之地，到处是北上的人潮，这可怎么买票？一个黄牛党悄悄跟过来，用粤语试探，“老板，要哪里的票？”“芜湖的有吗？”“没有，你得去九江转，K85，有座，240块，要不要。”“要，你得陪我去退票窗口，辨识一下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