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惊呼道，"哥哥，小心！"

嗖！

蒋金楠快步奔上几步，抡圆胳膊，当头砸下去。

周远扬得到雪儿提醒，已经有所防备，侧身闪避的同时，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放在手心，在蒋金楠出手的一瞬间，直接扔在他脸上。

蒋金楠拼了命，所以抡圆胳膊砸的时候张着嘴，这一下，嗓子眼儿里都进去冰片子了，剧烈咳嗽起来。

在周远扬跨上一步，膝盖一定，躬身就是一个小扫堂腿，蒋金楠啊的一嗓子，在空中横过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节奏，力度堪称完美，这样的镜头惹得放学回家的学生们都不动弹了，站在原地叹为观止。

"帅炸了！"

周远扬拍拍腿上的雪片，把蒋金楠手里的甩棍夺过来，在他后脑勺上狠狠一插，甩棍咔咔咔进入棍套，毫不拖泥带水。

一帮人中最能打的两个，胖子和蒋金楠不到十秒就别周远扬干趴下了，其他人瞪大双眼，拉开架势，但是死活就是不敢上去打。

撞上周远扬锋利目光时，就感觉到下盘空虚，有尿意，腿还发抖，这哪儿能再打呀，见周远扬也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这才想起来，这里毕竟是学校，对方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然对谁都不好。

几人七手八脚的扶起胖子和蒋金楠。

蒋金楠站不稳当，脸色却仍然阴沉，他狠狠的瞪了赵小波一眼，却不敢再看周远扬，"算你狠，等着，礼拜一放学别走！"

扔下这么一句话，五个人扶着俩，一瘸一拐的走向校园正门。

欧阳彤眼泪止不住的涌出眼眶，蹲在赵小波身旁，替他擦去嘴角的血，"你受伤了，我陪你去医院吧！"

赵小波脸上摔得不轻，但是却不如小腹那一脚厉害，这胖子大家根本是个混不吝的主儿，哪儿容易出人命他就往哪儿大，这也太混了。

"没关系的，我没事儿，你怎样！"

见欧阳彤摇头，赵小波特男人的撑着膝盖站起来，对周远扬躬身道谢，"远扬哥，多亏你来，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周远扬点头一笑，"没事了，走吧，一会儿学校领导看见你，又不好解释了！"

赵小波点点头，跟欧阳彤踏上自行车离开了。

...

每天晚上，赵小波都是很忙碌的，他要先骑着自行车把欧阳彤送回家，在去医院配唐蓉做护工，大约晚上十一点钟，才能回家睡觉，他学习非常认真，到了医院，跟老高聊几句，就安静下来坐在一旁背书去了。

老高是聪明人，元旦放假前赵小波嘴角的淤青就被他看在眼里，今天赵小波嘴角明显流过血，头发乱糟糟的，一副遭了灾的样子。

趁唐荣不在病房，老高跟赵小波套近乎，"爷们儿，咋又挂彩了！"

赵小波抿抿嘴，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能骗过母亲，但是骗不过高**，从对方眼神中就看的出来。

"跟人干架就实话说，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赵小波站起身来，出门左右看看，发现走廊里没有唐蓉的身影，这才退回来，不安道，"高叔叔，我被坏学生纠缠上了！"

老高点点头，让他把事情来龙去脉详细说说。

赵小波本来就是个内向的人，父亲的意外去世，给他的性格造成了难以弥补的创伤，他很少主动跟旁人说话，虽然他人品很好，课间时总有班里人聚在他周围求他讲解问题，可也仅限于此，赵小波不远跟任何人说太多的话，所以大多数人对他的看法，都是礼貌，但是却有意疏远。

只有躺在病榻上的老高，虽然全身一半儿都不能动，但仍然乐呵呵的，老高乐天的性情和出色的讲故事的本领很得赵小波的好感，他在学校谈恋爱的事儿老妈都没告诉，却私底下偷偷跟老高交代了一通，俩人虽然年龄差不少，却更加像交心的朋友。

赵小波就把自己如何恋爱，蒋金楠是什么样的人，他看上欧阳彤之后怎么欺负自己的一一说了出来。

老高听了是勃然大怒，"学校领导都不敢管，黑二代？哼，这还得了，小波你别怕，高叔决不能让你再受欺负！"

赵小波看他躺在病床上，说这样的话虽然让他感动，可老高又能帮助自己做什么呢。

老高知道他不相信，便说道，"你还记得前几天跟着雪儿来的那个周远扬吗？"

小波一惊，却又低下头去，"今天就是多亏了他出手帮忙，不然我...我都不敢想！"

老高嘿嘿一笑，"小子，他对你印象很好，我跟你明说吧，你明天去找他，见面什么也别说，跪地下磕头叫师傅，他不答应你就别起来，只要他肯帮你，以后不仅没人敢欺负你，你的未来前途从此一片光明，你妈也再不用担心你了！"

"拜师？这...这也太怪了吧！"

"你听我慢慢说啊，他现在事业蒸蒸日上，手底下的业务越来越多，将来难以招架，所以需要培养一些人才，你脑瓜聪明，爱学习又懂事，他跟我透过底，说愿意收你，你年纪小还没上道，出了社会就知道了，越是混得好的，就越重道义，只要你拜他为师，他一定拿你当自己亲人待，周远扬的徒弟，嘿嘿，以后被说学校，就是整个南州，谁敢欺负你！"

小波眨了眨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旋即低下头，"我不想拖累别人，那个蒋金楠，同学们都说...他爸爸是黑老大，南外环***所有的店面都是他家的！"

老高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可乐的笑话，"那更好了，你找周远扬，这才叫对症下药！"

赵小波回到家里，打开卧室的台灯看物理复习题，以前他对结题有着浓厚的兴趣，可以很兴奋的做题道半夜一两点都不带困的，可是今天心思却完全投入不进去。

赵小波不是懦夫，他只是受了太多的打击，性格比同龄孩子更加内敛，看到旁人三五成群，每天嘻嘻哈哈，打架喝酒，他也羡慕，可是却知道自己的性格很难融入同龄人群体当中，不熟悉的都以为他高冷，其实是为自己铸造了一道心墙罢了，整整三年，只有欧阳彤翻过了心头那道墙，跟他交心。

想到女朋友，他心头便生出一股暖意。

从高一认识，互相生出好感，高二感情升温，然后高三上半学期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两只手自然而然的牵到了一起，两人的感情中几乎没有苦大仇深的部分，他们的故事就像小火慢炖的温情，这几天在校园里成了美谈。

赵小波的情感并不激烈，更不懂浪漫表白之类，但是欧阳彤就是喜欢他的内敛沉静，欧阳彤人长得苗条，脸蛋儿却十分精致漂亮，一头沙宣短发精致靓丽，几乎成了她的标志。

艺术生里，雪儿最漂亮，她是公认的校花，但是二号校花却不在美女如云的艺术生中，而就是这位普通班里的欧阳彤。

一个长得漂亮，性格温顺甚至有些孱弱的女生，三年里受到过的表白短信不计其数，但是她从未答应任何一个，连阔少蒋金楠都给拒绝了，所有人都以为欧阳彤是个乖乖女，感情的事等到大学后再说，他却跟书呆子赵小波在一起了。

这件事情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赵小波长得绝对不丑，可也算不上英俊帅气，当然比不上被狐朋狗友戏称为，"南州冠希哥"的蒋金楠帅气风流，所以一向出手必有收获的蒋金楠不能忍了。

他用恐吓赵小波跟欧阳彤分手不成，便强出头，元旦放假前把赵小波拉到操场打了一顿，嘴角的淤青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小波自己知道打不过，学校里也不认识什么人，受了欺负只能自己忍着吞下去，因为母亲工作已经够辛苦了，他不能再给家里添任何麻烦。

欧阳彤并不知道小波被打的事情，两人仍然一起回家，蒋金楠阻挡不成，恼羞成怒，这才叫了几个狐朋狗友，当着欧阳彤的面儿让他出丑。

哪儿成想，就快打的赵小波求饶了，半路杀出个会招数的周远扬来，三两下就把他们俩人料理了，丢脸的成了蒋金楠。

这个阔少可是个绝对好面子的主儿，这天晚上到家之后电话就一直在耳朵边，认识的人都打遍了。

蒋金楠老爹是南外环"***"的大混子头，靠开洗头房和地下赌场发的家，这些年手里也成了些钱，俨然是个打拼出来的土豪，很舍得花在儿子身上，小小年纪就给买豪车，名牌表，各种大牌衣服。

蒋金楠继承了他老爹敢打敢拼的豪气，十四五岁时跟人打架打不过，就敢动刀子，老爹蒋大成教子无方，非但不阻拦，还很赞赏他这种天生的江湖气，还总夸赞他说，"虎父无犬子"！这也变相助长了蒋金楠的痞气，横行霸道，学校里没人敢臊他的面子，身边小弟一堆。体校艺校中专里都有能说上话的哥们儿。

这回几个小时电话打下来，蒋金楠大体一算，至少叫了三四十号人，当即狂笑起来，你赵小波不就是认识个会打架的大哥吗？能打又能打几个，两个，十个？还是二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