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骂自己蠢的要死，左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想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警察问我那晚的事情，说是有人看到我和郑小芳了，我说是我老婆要来看我，怕被我老婆看见，就把郑小芳的东西搬了出去。”

对方冷笑一声：“算你聪明，还问什么了？”

“没有了，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他们是不是已经怀疑我了？为什么会有人监视我？”王国强说着，头不自觉的向窗外看去。

“别回头！”对方的声音似乎非常的愤怒，王国强连忙把头转了回来，心中已经把自己的愚蠢暗骂了一百遍。

随即，王国强已经傻了，目光完全呆滞住了，因为他意识到电话那头的那个人也在盯着自己。

“仔细听我说，你就还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如果他们怀疑你，你以为你还会站在这里上课吗？”

对方的声音似乎让他看到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而且自己还被警察监视着，相当于间接保护了自己，那个人应该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来杀我吧，想到此处王国强心中顿时冷静了下来。

“听着，如果你要是对任何人透漏出一点那晚的事情，哪怕是一个字，我也会让你死无全尸。”

“是是，你放心，我保证，连梦话都不出一个字。”王国强此时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背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打湿透了。

挂断了电话，王国强在原地平复了下心情，把跳到嗓子眼的心使劲咽了下去，调整好呼吸，直到双腿不再发软，这才锁了教室门，走出教学楼。

王国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下周围，有个人在树变突兀的站着，不像是学生，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是大致轮廓和那天审问自己的一个警察很像，他们果然在监视着自己。

那个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呢，也在周围么？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四处指望，只是用不经意间的回头来掩饰自己四处观察，除了来来往往的学生和校内工作人员，并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可疑的人。

王国强不敢多逗留，就快速回到了宿舍楼。

监视王国强的王贺远远看到王国强回了宿舍楼，无法跟进去，便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他没有发现，就在不远处，一双冰冷阴暗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武都大学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了这个宁静的早晨。

石伟民接到王贺的电话后就急忙放下了手头的东西，迅速驱车来到了武都大学。

“是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李素琴发现的尸体，她说是早上打扫教学楼外台阶的时候，发现楼道里吊着一个死人，当时就给吓坏了。”王贺对刚到现场的石伟民说到。

石伟民来到现场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去。死者是在教学楼一楼正中间的横梁上被吊着的，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麻绳，此时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尸检科的冯露露正在对尸体做着各种初步的检查。

石伟民看到尸检科只有冯露露一个人在，便问道：“老宋呢？”

冯露露头也没抬，回答道：“病还没好，在家休息呢，现在就我一个人。”

“辛苦你了，有什么发现？”

“死者四肢和双乳皆人被用利器砍断，伤口非常平整，初步估计是非常锋利的砍刀所致，伤口处早已结痂，这么大的伤口，而地上只有零星几点血迹，说明凶手先将被害人杀死，然后从别处移到此处。死亡原因应该是失血过多而死。”

王贺在一旁疑问道：“凶手这次既没有剥下脸皮，也没有砍下头颅，难道他不怕咱们认出尸体的身份吗？”

石伟民蹙眉道：“不仅仅如此，他这是在向我们发出挑衅。”

“什么？”王贺听后也感觉有些吃惊。

“我们进入学校调查，凶手肯定已经知道了。如果凶手只是正常按照计划杀人，那么根据之前的行为来推测，他应该把尸体抛向更隐蔽的地方。而他却不按常理地把尸体放在如此瞩目的地方，不是挑衅是什么？”

“这个王八蛋！”王贺狠狠的骂了一句。

“被害人的身份调查的怎么样了？”石伟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已经让张自立去查了，如果是学生应该很快就能查到。”

“恩，还有第二具尸体的身份，也要加快了。”

二人正说着话，一辆越野车从远处疾驰到了教学楼门口停了下来。

走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衣着虽然质朴但是显得非常精神，后面跟着一个身着警服的微胖男人。

石伟民和王贺见到二人立马迎了上去。

“陈局长，王市长。”石伟民对二人说道。

“嗯，调查的怎么样了？”身着警服的微胖男人问道。

“被害人的身份正在确认当中，应该很快就有信息了。”王贺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市里对这起恶性杀人事件非常重视，我们已经通报了省厅，省厅答复，五天之内必须破案！”陈局长的语气不容质疑。

“嗯，这起案件已经搞的全市人民人心惶惶，要尽快破案，稳定住群主的情绪。我会通知各方，尽全力协助你们调查。”王市长补充道。

“请市长和局长放心，我们一定按期破案，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给人民一个交代。”王贺一个标准的敬礼。

刚送走二位领导，张自立便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对石伟民二人说道：“死者身份查到了，叫魏佳琪，是音乐系大三的学生，三天前失踪，已经通知其家属了。”

“好，排查这个魏佳琪和郑小芳之间的联系，只给你半天时间，要彻底仔细的查，不要放过任何疏漏。”石伟民对张自立说道。

“是！”张自立一改平时的散漫，刚说完就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此时，刘建设带着学校保安处的人来到石伟民面前。

刘建设对石伟民说道：“警察同志，我把学校保安处的人都叫过来了，如果他们可以帮上忙的话，您尽管吩咐就行了。”

石伟民点点头，看了看刘建设带过来的这几个人，一个是石伟民刚进学校时见到的那个保安，剩下几个大约都是30多岁的年纪，只有一个年纪稍微大些。这些人没有收到过专业训练，想让他们帮助查案子恐怕是不行。

“哪个是老李？”石伟民对这些人问道。

那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走到前面，对石伟民说到：“是我。”

石伟民看了下这个人，他身穿一身普通保安服，头发稀疏，似乎不经常打理，身体干瘦，而且相貌极其丑陋。

“是你经常帮王国强抬尸体吗？”石伟民问道。

“对，是我，有一次我和小张小刘他们在教学楼那巡视，王老师正在上解剖课，从窗户里看见了我们，就让我们帮他抬下尸体，小张和小刘年轻，胆子小，不敢碰，怕招惹什么晦气。我一把年纪了，不在乎这些。后来王老师一需要搬尸体就把我叫来帮他，刚开始我不太乐意，他说搬一次给我20块钱，我就答应了。”

“听你口音，你是东北人？”石伟民眯着眼睛看着他。

“不错，我是黑龙江人。”这句话中带着些颤音，让石伟民不由得看向他，平静的脸色让人看不出神情。

“你这个年纪为什么不在老家还要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做保安？”

“我父母死的早，家里只有我和我一个姐姐，二十多年前我姐姐出嫁到这里，我就跟了过来，因为没上过学，文化低，人长的也磕馋，所以没人愿意雇我。拖了好多关系才在这个学校得到了这个保安的工作。后来我姐姐一家出车祸都死了，我一个人举目无亲，出于感激学校给我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干脆就在这学校落脚了，一直干到现在。”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来福。”

石伟民点点头，回头对刘建设说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他们的，让他们先回去吧。”

刘建设点点头，带着保安处的人正要离开。石伟民开口道：“李来福，你留下来，其他人先回去吧。”

石伟民见其他人走的远了才对身边的李来福问道：“你在这个学校工作了多久了？”

“有二十多年了。”

“我想向你打听个事情。”

“警察同志您说，学校的大部分事情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你知不知道十年前有个学生叫张莹，突然羊癫疯死在了医学系的教学楼里。”

李来福听后，低头想了很久才回答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也就知道有这事，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当时学校闹的沸沸扬扬的，还上了报纸呢，后来，还听学生们经常提起这个教学楼闹鬼。”说出“闹鬼”两个字时，李来福害怕的摇头，如同想到了什么吓人的事情。

王贺在旁冷哼一声：“那你在学校这么长时间了，见过那个教室闹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