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王学飞颇为嚣张的脸庞，王景涛又甚感好笑，叱咤南郑的一霸在他眼里活脱脱是个跳梁小丑。到了王景涛这个层次，心坎里有任何的情绪也不会挂在脸上，王学飞表现越夸张越能显示他的心虚。

“我想你看的不全，我免费给你充充电，也不枉你来这里坐一糟。法律原文是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应当首先讯问犯罪嫌疑人是否有犯罪行为，让他陈述有罪的情节或者无罪的辩解，然后向他提出问题。犯罪嫌疑人对侦查人员的提问，应当如实回答。王老板，这么大的家业买书就买正版的，你看盗版把你坑的。”王景涛丝毫不掩饰对王学飞的讽刺，在一个老警察眼卖弄学识，比在鲁班门前弄大斧财神爷门前耍元宝都丢人现眼。

闻言，王学飞脸色显得十分平静，除了冷笑再无其他。实则他的内心都问候了那帮顾问祖宗们十八遍，为了挣他的钱专挑好听的说。

王景涛是省厅缉毒总队的大队长，肩膀上扛的是二级警监的牌牌。以他的级别，根本不需要负责具体案子，更不必亲自审问一个嫌疑人。一个夜总会的老板还入不了他的眼，王景涛能屈尊处理也是想加快案件进度，贩毒网络早一日摧毁石伟民就能早一日穿回属于他的警服。

正当陷入僵局时，“滴滴，滴滴。”笔记本发出消息提示音，右下角出现一份待接受加密文件的提示。王景涛心头一紧，真正关键的时刻到了。

与王学飞的对话虽不多，但王景涛还是以敏锐的直觉猜测他与寇中新必有瓜葛，这份文档的内容是检验判是否正确的试金石。假若如石伟民所说，能凭借这击破王学飞的心理防线，那案件的进展将会迈出很大一个台阶。

能让王学飞乖乖闭嘴的人物，此人的势力肯定不一般。愈是难啃的骨头越要啃，抓住这种人比抓100个马仔的价值都大。

“试试。“王景涛默默地给自己鼓了把劲，鼠标点击接受文件，屏幕上出现出现蓝色进度条开始接受。文件很大，电脑显示预计接受时间要五分钟，在五分钟之内王景涛要完成最后的铺垫，背水一战。

“王学飞，我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不乏所谓的硬汉，更不缺和你一样腰缠万贯的人。和他们相比，你真的不算什么，太小儿科了。”

王景涛加加快了心理攻势的节奏，一上来就给王学飞泼了一盆凉水。言外之意就是告诉他别以为你有多聪明，比你强的人多的是，不要太嘚瑟。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有充分的证据我们是不会把你请到这里来的。你个小小的夜店老板能直接和省处级干部对话，你该感到荣幸才是。既然你认识我，就该知道我做事的风格是什么。所以不管你靠山有多么硬，背景有多么强都无济于事。你除了认罪伏法，好好跟警方配合以外，你无第二条路可以走。”

王景涛拿出了作为厅局级高官该有的威严，他瞟了眼进度条，还有两分钟。

“王学飞，想要保命想要保护家人的安全无可厚非。不过你要擦亮眼选对人，贩毒那帮人是个什么德行你我都心知肚明。即使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不认为你会活的时间太长，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王景涛的句句话都跟银针一样扎进王学飞的心窝，眼神中满是不屑，他想用这中态度掩饰新心中的恐惧。冷笑道：“我一直在跟警方配合，总不能做假口供吧，这岂不是罪加一等。”

听到这里，王景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其实你是认同我这种说法的，只不过你不情愿承认罢了。能保护你以及你家人的只有警方，你能指望老鼠跟你讲诚信吗？”

“滴滴”王景涛刚说完电脑显示文件接收完成，点进去输入16位密码后显示的是一份视频文件。

王学飞被王景涛的反问弄得哑口无言，干脆保持起了沉默。

王景涛的眉毛挑了挑，从王学飞的表现能够看出，这会的王学飞依然心存疑虑，口风还是非常的紧。

“你从江州一个农民家庭走出来通过努力成为南郑的富豪排行版前十的人物，就真的甘愿放弃今后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自由去保几个拿你命威胁自己的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其中的利弊我说的很明白了，怎么选择看你。想想你那双让人羡慕的儿女为他们也不该这么自私。”

“王队，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杀要剐随便。”王学飞梗着脖子，天不怕地不怕地说道。

”既然你还想负隅顽抗的话，我这里有份东西可以让你看看，看完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说完，王景涛抱着笔记本电脑放在了王学飞对面，点击进入了一段视频。

短短八分钟的视频让处变不惊的王学飞脸黑的犹如煤炭一般，毛发着了魔一样地冰冷地直立起来，茫然不知所措的脑子像一张白纸。

王学飞的声音变得颤抖，“他，你，他什么时候出事的？这，这不可能，不可能。”

王景涛冷冷的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可是你亲眼看到的。多行不义必自毙，党领导下的新社会没有铁帽子王一说。他都能落网，还有谁是不能动的呢？王学飞，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以身上的这身警服向你担保，你和你家人的舍命安全不会受到任何侵害。连他都招了，你不给你的以后做做打算？”

王学飞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中那个曾经风光一时的人物，叹息一声：“你都招了，我再抵赖也没什么意思了，大哥，对不起了。”

他眼神空洞的看向了王景涛，“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他们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们这里有他们的人，我不相信你。”

“我是省厅缉毒总队的总队长，我以人格保证。”王景涛斩钉截铁的回答道，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视频面面中，在纪委审讯室中坐着为带着手铐的一位柴毁骨立老人，和以前意气风发的容貌想必简直判若两人。头顶上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乱糟糟的缠在一起，落魄的犹如五一广场上以乞讨为生的叫花子。这个人是王学的老乡也是王学飞私下称为大哥的人，他叫寇中新。

耳听为虚不假，眼睛为实也有待商榷 。寇中新这会在办公室中吹着空调听着秘书费池的工作汇报，连纪委审讯室的门都没有进去过。

时间倒退到三个小时前，石伟民绕到小吃街背后的顺城路钻进早已等候在此的白色起亚车中，飞驰地开往了一号仓库。

李中央当初在选拔进入一号仓库的警员时也是煞费苦心，有资格在这里工作的人政治上不仅绝对可开，业务水平也都是出类拔萃的尖子。

石伟民刚进入一号仓库，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屁股还没坐稳已经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他昨天已经和王景涛做了沟通，今天王景涛会亲自提审一名叫王学飞的嫌疑人。石伟民的工作就是利用偷录到的寇中新的声音合成到影响资料中，以视频的形式呈现寇中新被纪委控制的画面。

一号仓库的审讯室临时被改为纪委审讯室，柳建国从现有的工作人员当中找了一名和寇中新头型轮廓接近的充当临时演员。石伟民亲自担纲化妆师一职，他带来的家伙什让人看了也都叹为观止，而石伟民对寇中新细致的观察更是让人不可思议。

寇中新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大部分集中在头部发际线靠耳边两侧，尾部底端显白微微弯曲。右侧脸部有块面积约会大拇指指甲盖二分之一呈半椭圆状的疤痕，下颚有颗黑痣上面有几根汗毛。耳朵为典型的招风耳，耳舟与耳甲之间夹角介于120度之间。谈话认真时双手会习惯性的交叉置于桌面，头部更多时候倾向于朝右看。

王学飞被抓时间为上个星期的星期二，石伟民为此搜集了寇中新两个星期内所有公开的照片。一个星期前的寇中新眼袋要比现在的大，黑眼圈相对较深。

柳建国听完石伟民介绍，情不自禁的露出大拇指，“伟民，你对寇中新看起来比对你亲爹都了解吧。”

“跟寇中新打交道的人没一个是智障，细节决定成败，我们输不起。”石伟民认真地说道。

结合石伟民归纳的特点，对老民警扮成的寇中新进行了针对性的改造。石伟民带过的装备也派上用场，连睫毛的形状弧度都与寇中新的一模一样。

“像，太像了。”老民警看着镜中的自己赞不绝口。

柳建国对石伟民的化妆技术也是啧啧称奇，笑着对石伟民说道："怪不得马局长他们抓不到你，就凭你这技术站到我们跟前也不知道哇。王贺说你化妆技术高我以前还不信，今天我算是开眼了。”

石伟民半蹲着身子给老民警粘上最后一撇胡须，长呼了一口气。

“柳老您说的太夸张了，没有你们的暗中保护我早不知道被抓住多少回了。”

柳建国递给石伟民一瓶水，不住的点头。

“柳老，技术方面的事情你找的是谁？这个我不太擅长，得找个专业的人。”

闻言柳建国露出了诡异一笑，勾着石伟民的肩膀，“找到了，也是熟人，你认识，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