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万吧，怎么了？”葛子文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很谨慎，生怕一个忽略就被掉入圈套。

刘学亮抽过张纸记了下来，抬起眼皮又问道：“听说你的女儿正在英国的剑桥留学，一年的花销也要不少，你工资够吗？”

"刘警官，这只是我的一部分收入，同时我还买了基金，炒着股票，投资了房地产，绰绰有余了。况且我爱人是公务员，生活还算过的去。”

刘学亮撕下一张纸条交给了身旁的王贺，王贺看了一眼，把纸条撺在手中走了出去，王贺临走的时候还不经意间露出一个角让葛子文看到。

葛子文自然注意到王贺手上的东西，白暂的脸上闪出一道异样的神色，转瞬即逝。他在检索着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漏洞，确认无误后神态又恢复了正常。

刘学亮此刻一直在观察着葛子文的微表情，眼神中有过一丝的恐惧，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在经济能力这一点上葛子文在撒谎。

其实刘学亮在纸条上写的内容是“你出去一趟，半小时后回来，让他看到这张纸条。”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项目？”刘学亮进一步问道。

葛子文沉吟了会，回答起来的语速也比之前慢了很多，脸部的肌肉也绷紧不少，这些细微的变化刘学亮都仔细记在了心里。

难道是经济方面的问题？顺着这条线说不准会有收获，可刘学亮更关心的是他与寇国之间除了上下级之间的关系，还有没有其他方面的接触，刘学亮想大概也是李中央安排王贺扣住这个人的目的。

“你和你们寇总的关系怎么样？”

“单纯的工作关系，私下里没有什么接触。”

“不会吧， 你公司的同事说你跟寇总私人关系走的也很近，你怎么能说私下中没什么接触呢？”

葛子文嗤笑了一下，悠悠的说道：“他毕竟是我的领导，过年过节的肯定要有礼节性的拜访，这好像不犯法吧。”

葛子文很巧妙的化解了刘学亮的质问，对刘学亮的态度比起最初也强硬了不少。而刘学亮把这种微妙的变化视作是葛子文的紧张，他在害怕自己，所以不由的要展示出一副冷漠的姿态。

刘学亮在桌上画起了圈，把葛子文晾在了一旁，整整五分钟都在重复着这个动作，葛子文也很有耐心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

“到底是葛子文心理素质强还是他不敢太张扬，怕吸引警方的更大的注意呢？王贺也告诉过刘学亮，葛子文被抓的这些日子，上级的一些领导都很积极的过问此事。尽管没有发生打招呼递条子这些事，却也足够暴露葛子文的重要性。要不然区区一个公司的财务总监，至于让忙得焦头烂额的领导专门抽出时间过问此事吗？”

刘学亮沉思着，越想越不对劲，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说破天也不会容忍警方无端的羁押，更何况是葛子文这种熟读法律的人，该更不甘心才是。

葛子文同时也在观察着刘学亮的一举一动，他不同于以往那些警察的审讯方式，提的每一个问题看似无足轻重，一连贯起来就能发现其中都布满了陷阱。

“回来了？”见王贺推门而入，刘学亮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王贺扫了葛子文一眼，嘴角撇出一抹讳莫如深的微笑，掏出一沓类似票据的东西放到了能让审讯桌上。刘学亮的注意力完全被王贺送过来的东西吸引住了，不时的瞥下葛子文，两个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葛子文心里可就有些发毛了，每被刘学亮看一下心中的担忧就加深一层，他不知道这又是心理攻势还真的是什么把柄。他竟不自觉的仰起脖子，向着对面张望起来，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警察可把这一切看的明白。

“咚”刘学亮猛地拍起了桌子，吓得葛子文浑身哆嗦了一下。

刘学亮睁大双眼，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就像一口马上就要爆炸的锅炉。

“葛子文，你藏的够深的，我要不是警察真想揍死你。”

“我……我……”葛子文吞吞吐吐，“我藏什么了，这是法治社会要讲证据的。”

“哼，还在嘴硬，什么也没有藏那你说话怎么变得结巴了，不是挺能说的吗？”王贺讽刺道。

葛子文有问题，若是他一直是之前那副自信的状态，刘学亮就是发再大的火也完全不用畏惧，这么看来他就是个花架子，是个纸老虎。

王贺在门外抽了两根烟后硬生生等了半小时，临时起意从看守所借来了一沓油费的报销单，这玩意银行的刘学亮配合的也很默契，当即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却也同样惊心动魄，葛子文要是这会还在抻着，那可真的没什么好办法了。

“你的大部分收入是所谓的炒股票投资地产吗？啊？”刘学亮觉着手中的油费报销单，唾沫星子乱飞，让谁看也是愤怒到了极点。

“大部分收入？”葛子文心里“咯噔”一下，惶惶不安的恐惧感油然而生，葛子文定了定神，吃力的回答到：“现在房市多强健，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刘学亮和王贺交换了下眼色，王贺心领神会，立马反驳道：“不要在这里避重就轻，你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了。”

葛子文的嘴唇在发抖：“你们血口喷人，我的钱都是我通过合法途径挣来的，不信你们银行查我的账户，每一笔都是清清白白的。”

刘学亮给这场表演设定的时间是两分钟，在这两分钟内如果还取不得突破，葛子文就会缓过神来熟悉这种状态，说不定就是查看手中的这些单据，总不能真的拿着手中的这些单子让他看吧，那可真的太打脸了。

“呵，我可真佩服你的演技，你的名下是正常，其他的人的呢？还想不认账？”王贺加快了询问的节奏，现在只能凭着办案经验往出诈了。

刘学亮走着近了些，让葛子文隐约能看到上面的印章，又不至于看的清楚，“葛子文，你既然知道懂法，那就是我该劝你不要知法犯法了。抗拒从严的道理不用我来教你吧，真想撕烂你这张臭嘴。”

葛子文在动摇着，全身也有些发软，他不知道刘学亮手中拿的那些票据是什么，看起来的好像是银行的印章，他心里渴望着刘学亮能再近一点点，这样就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葛子文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说， 你都还干了其他什么？”刘学亮在引导着葛子文的思维，严格来说这有点打了擦边球。情况紧急，刘学亮这会也顾不上这些了，葛子文的表情已经将他彻底的出卖了。

“完了，“葛子文楠喃喃自语着，整个身子靠在铁质的椅子上苦苦支撑着。

还有五十秒，如果葛子文还不交待那也只能用别的办法了，要想再问出点什么也就只是在理论上还有可能了。

“再给你三十秒的时间，再不交待王贺你就直接在报告上面写上对抗审问，让重案队过来接手。”刘学亮给自己的设定时间也只剩下了三十秒。

葛子文紧紧闭着嘴巴，木然着脸，紧闭双唇，内心中却在做着剧烈的挣扎。

“还有十秒。”

“还有五秒。”

时间到了，葛子文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