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伟民点燃了一根烟，重重的吸了几口，坐在椅子上思索着在小卖部遇到的那个中年男人。现在可以肯定这个男人肯定是受人指使，那么他的作用是什么呢？干扰办案的方向，不太可能，公安局不会凭着几个闹事的百姓就改变办案的既定方案。背后指使他的那个神秘人也绝对不会是为了闹出点动静这么简单，那么这个人的用意在哪儿呢？

石伟民眉头紧皱，一时想不到头绪。

“小刘进来一下，”石伟民把秘书叫到跟前。现在石伟民在江洲公安局的内部已经潜移默化的有了自己的威信，相比初来乍到的时候，大家也都能很积极的配合工作。

时间不大会，小刘就走进了里屋的办公室。

“石警告，有什么吩咐吗？”秘书小刘毕恭毕敬的站在石伟民跟前。

石伟民指示道：“你待会换上便服，再去查一下昨天带头闹事的那个中年男子，包括他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重点是了解一下他最近和谁接触的比较频繁，再去银行查下他的银行账单，看看有没有账户往他的卡里打过钱。”

调查一个平民老百姓自然不是太难的事情，秘书小刘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难道这个中年男子跟李强有什么关系吗？”刘学亮疑惑的问着。

石伟民掐灭手中的烟台扔进了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舔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这才回答道：“现在还不能肯定这个中年男子和李强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也有他独特的作用。”

刘学亮若有所思的思考着：“那直接审问他一下不就行了，就光凭在国家暴力机关门前鼓动闹事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刘学亮也是一个老公安，给人随便按个什么罪名难不倒他。

石伟民摇了摇头，表示不能这样。

“背后指使他的那个人也会想到这的，抓住他不难，万一打草惊蛇就得不偿失了。这个中年男子说白了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

“你是说老鼠拉木楔，大头在后头？”说完后刘学亮屏住呼吸，继续听着石伟民的分析。对于这个年轻人，刘学亮心里已经认可了，更重要的是想早点把闹得人心惶惶的那个畜生，绳之以法。

石伟民越发觉得案情扑朔迷离，线索看似很多可又感觉连不起来。石伟民揉了揉太阳穴，随即又点上了一根烟。

看着石伟民疲倦的样子，刘学亮劝石伟民休息一会，这不什么着急的事情。

“一天不抓住他，江洲的老百姓越要担惊受怕一天，说不定哪个女孩子又要死在他的手下了，”石伟民牙齿咯咯的响，眼睛里满是愤怒。

“我非得活剥了他，这个王八蛋。”刘学亮也攥紧拳头，狠狠的捶向了办公桌 。

“我出去一趟，” 石伟民拿起外套，就大步流星的跑了出去。

石伟民开车又到了李强曾经就读过的高中，石伟民一向觉得要想抓住一个人，首先就得变成这个人，任何人做一件事情从犯罪学上看都不是没有理由的，更何况二十年间发生了这么多惨案。

尽管现在的学校跟当初相比已经面目全非，石伟民仍旧相信这里能找到李强的感觉。他紧紧闭住眼镜，躺在操场，把自己想象成了李强。

雇佣李强替自己上学的秦佟，性格内向，杀红衣女孩。红色衣服肯定是刺激到了李强，穿红色衣服的女孩，女孩？感情？

石伟民的脑海里整理着整个事件的脉络，性格内向的人对认定的某一件事情都会持之以恒的做下去，而一旦这件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那么就会变得烦躁，不安，甚至会变得疯狂。

李强在高中时代是有喜欢过的人吗？这个念头在石伟民脑海里隐隐若现。

石伟民来到校长办公室，最清楚学生动向的属班里的老师了，石伟民希望从这个方向找到突破口。

“你怎么又来了，档案不是给你了吗？”肥头大耳的校长一脸不屑，翘着二郎腿一副欠揍的损样。

“校长同志，你应该清楚不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是什么后果吧，”石伟民一脸严肃的看着校长的眼睛，对于这位校长的表现，心里很是不满。

听到石伟民的训斥，这个校长的嚣张也收敛了几分。开玩笑，不配合办案这个事情可大可小，要是真惹恼了这位主，给自己按妨碍执法的罪名，那可找地哭去吧。

校长拿起茶杯砸吧了两口水，“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极为不情愿的说着。

对于这种吃软怕硬的人，石伟民心里很是不屑，指望这种货色教书育人那纯属天方夜谭。案子要紧，石伟民现在没有功夫想这些。“你能找找那年带过他们的老师吗？”石伟民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这位警官，你开什么玩笑，这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学生都五十好几了，老师活不活着都是一回事了，”校长瞬间觉得石伟民也是没脑子的主，这么愚蠢的问题都问的出来，又有些神气了起来。

中国进入新世纪才开始真正重视教育起来，在八九十年代，教育落后的地方甚至会聘请一些高中刚毕业的人担任代课教师，老师比学生也大不了多少岁。石伟民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提出这个看似荒唐的问题。

看到这情形，石伟民把话题转到了对面这个校长的身上，：“你当初在这个学校当过老师吗？”

提起自己的业务，校长夸夸其谈起来：“你问的这叫什么话，我当然干过班主任了，不少学校的学生我都带过，可以说我是看着他们成才成人的，我高中毕业就以优异的成绩成为这里的第一批老师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校长倒是可以重视起来，学校发生了什么大事是不会逃过他的眼睛呢，怪不得他会在代课上的事情讳莫如深呢。

“哦，那你可是人民的好教师啊，”石伟民阴阳怪气的奉承起来。

对于石伟民的这句赞美，校长明显是很受用的，对石伟民的态度也好了些。

“还算你有眼光，我培养的学生是数不胜数，很多人成为了支持我们江洲经济发展的栋梁，你看本地的企业家吴晓伟，，郑泽华，秦，”等说着最后一个人时，校长紧张的闭住了口，刻意的笑出了声。

石伟民时刻在观察着校长，两边的表情也极不对称，这表情他现在的轻松是装出来。校长说“秦”这个字的时候却停住了，是什么让他顾虑这么大。校长的年纪倒也符合那个时代老师的特征，“秦佟”石伟民想到了这个人的名字。

石伟民打算温水煮青蛙，一步步的套出话来，看来当初忽略学校的这个一把手了。

石伟民假装没有在意，又问了别的：“我这里有份资料，是一班到六班的，你过目一下。”说着就递给了校长。

接过资料，前面几页校长象征性的翻看了翻看，等内容是写三班的时候眼神停留的时间比其他班级明显要长，虽然也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可对于石伟民来说分析说一些事情已经是足够的了。

人只有对自己记忆尤新的事物才会重点关注，这个校长身上的疑点太多了，他跟这个秦佟，甚至可能是李强都有渊源。

石伟民顺坡下驴，接着问：“你对这里的三班有印象吗？你听说过秦琼吗？你是不是这个班的班主任？”

石伟民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为的就是让人没有准备的时间，好看看他的真实表现。

“不，我不是，”校长对这些问题都矢口否认，手在不断的摩挲着。这是一种自我安慰的表现，自己说的话自己都不相信的时候，这样会让自己安心。还有一点是校长对问题生硬重复，这是典型的撒谎表现。

“你在撒谎，”石伟民义正言辞告诉校长。

这时校长眼珠子瞪得快要跳出来，一个肩膀也在耸动着，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点冷汗。

“谁在撒谎啊，我一个校长骗你个小警察干嘛，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校长咆哮起来。

石伟民突然眯眼一笑，摊了摊手，贱兮兮的看着校长：“跟您开个玩笑嘛，还望校长你不要介意啊。”

校长的眼睛游离了起来，竟然还呼了口气。

“这种事情怎么能开玩笑呢，怎么，你领导是谁，啊，怎么教你的？”校长语无伦次的说着。

“哈哈哈，向您赔罪了，不知道您不喜欢啊。”石伟民拉起了校长的手，紧紧的握起了手，手是凉的。

“那好，谢谢你的配合，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你了，”石伟民说完顺势坐了起了。

校长的眼睛里表现出渴望，也顾不上刚才的事情，连寒暄也没有就直接说：“请。”

石伟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校长的一举一动，手正要开门，不料又掉转身，冲着校长突然发问

：“秦琼，你现在有联系吗？”

校长下意识的说：“有啊，”说完就捂住自己的嘴巴，身子也变得僵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