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找你代孕生下李玉之后，他们并没有多告诉你什么，只是按照合同给了你一笔钱，然后希望大家再也没有交集。可是你没想到的是，即使拿到了那么多的钱还是没能医好你的母亲，第二年，你母亲就去世了。"

王贺坐在刘阿姨的对面，直视她的眼睛，本来就已经哭的满是红血丝的刘阿姨此时情绪更加的激动，本来还在压抑着自己情绪让自己不哭出声来。

但听完王贺的话后，刘阿姨泣不成声，母亲的去世无疑给了她巨大的打击，而且因为代孕的事情，在当地根本没人愿意娶她。

在那些男人的眼里，她很脏，给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男人生孩子，他们为此而感觉谁要是娶了她，就是一种耻辱，以后还指不定自己会带多少绿帽子，都认为她这种女人，都放荡的很，不适合结婚。

看着刘阿姨哭的那么伤心，王贺看了看石伟明，他有些不愿意在继续讲下去，眼前的女人，其实才是最惨的。

生在小镇，家庭条件不好，偏偏母亲还重病在床，不能劳作，为了救治母亲给人代孕赌上了自己的一生，自己的孩子不能相认，还得看别人脸色。

好不容易可以和自己的女儿朝夕相处，最后换来的是女儿的死亡消息，并且还不能作为家属第一时间去看女儿。

石伟明虽然也觉得，再讲下去无非就是对她的打击更大，但是为了案件，这些事情都是不得不做的。

"我来说吧，你代孕的事情传开之后，没有男人愿意娶你，母亲去世，你靠在外打零工勉强维持生计，直到十年前的一天，那个让你代孕的男子找到了你，他西装革履，你粗布麻衣，他说让你去照顾李玉，因为他们很忙，你欣喜若狂。"石伟明把一张合照放到刘阿姨的面前，"这是你十年前刚来的时候和李玉的第一张合照，那年她刚好六岁。"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刘阿姨震惊的看着桌子上的照片，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这张照片，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女儿的时候照的。

李玉一点也不认生，听说以后是这个阿姨照顾她的时候，还懂事的送了她洗了棒棒糖。

两个人坐在秋千上，手里的棒棒糖特别的显眼，好像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刘阿姨双手颤抖的拿过照片之后一直抚摸上面李玉的脸颊，感觉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一样。

"那天过来去李玉房间的时候从她一本书里面找到的，我想，她应该知道自己的出生吧。"石伟明回想起那天找到这张照片的时候，那页纸上还有眼泪干了之后的痕迹。

或许李玉早就知道这件事儿了，一直压抑在心里。

"那是我刚来的时候知道要照顾小姐，为了跟她拉近关系哄着她拍的，刚刚石警官说的其他东西我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佣人。"刘阿姨紧紧的握着照片，但始终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

"不承认没有关系，而之所以把你叫来，是因为李夫人觉得终究不是她亲生的，开始疏离，李先生是个爱妻比爱命还爱的人，最终是选择了妻子，不再和李玉过分亲密接触，也就是偶尔给她带点礼物，让她有花不完的钱，而那时候，她才六岁。"石伟明默默的把李玉小时候的照片放在桌子上，想引起刘阿姨内心的波澜。

看着桌子上李玉或跳或笑，还有嘟嘴生气和嗷嗷大哭的照片，刘阿姨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我只是看着小姐长大的，所以感情比较深，如果让二位误会了什么，对不起，但是你们说其他事情，我都不知道，先生和夫人的事情是不允许我们多问的。"

石伟明和王贺看了她很久，是真没想到她能这么倔。

最后没办法，石伟明只能将一份妇科体检报告放在了刘阿姨的桌子上。

"我们早就调查过了，李夫人根本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李先生才会找你代孕，之后满满的李夫人觉得李玉终究不是亲生的心里有些抗拒，李先生把你找来照顾李玉，其实你很开心，表现得对李玉嘘寒问暖，导致李夫人对李玉更加厌恶。"石伟明顿了顿看着刘阿姨说："没想到吧？让李玉更加失去所谓的母亲，原因在于你。"

刘阿姨瞪大眼睛看着石伟明，她说是因为平时都没什么人关心李玉，所以她才更关心一点。

"证据就在前面，你可以自己看一看，即使你不承认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而且不小心让李玉知道真相的人是你，其实李玉的死，跟你也并不是没有关系。"石伟明紧紧的盯着刘阿姨。

刘阿姨使劲的摇头，看样子已经有些情绪失控了，本来就长的头发此时凌乱的散在肩膀上，看着有些失魂落魄。

"不会的，不会的，不是我告诉她的，不是我让玉儿知道的，是她自己发现的……"刘阿姨开始自顾自的说话，让她承认是自己间接让李玉去世了，她是不能接受的。

"你们不是说她是被人害死的吗？不是我！不是我！"刘阿姨几乎是靠吼的了，王贺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他们并不想让李先生知道。

"是，她是被人害死的，但是你不说出来真相，我们也就没办法抓到犯人，还请你配合。"王贺轻轻松开呼吸平稳了一些下来的刘阿姨。

"就算你不说，我们的证据也足够证明这些了，但是你告诉我们一件我们知道的事情，换李玉一个真相，难道这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吗？怎么着你都是划算的。"王贺翘着二郎腿，一副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的样子。

给刘阿姨施压于无形之中，这种时候打心理战，石伟明他们是最有优势的，主要就看刘阿姨的心理防线什么时候崩塌。

三个人坐着过了十多分钟，刘阿姨一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最后还是一咬牙妥协了，她说两人猜的都没有错，确实是因为当时李先生因为太太不能怀孕，又想要一个孩子，毕竟这么大的家业，总得需要一个人来继承，所以找了她代孕。

在十年前，代孕这样的事情是被大部分人不能接受的，何况是他们那样一个小镇。

但当时的她别无选择，一个卧床的母亲已经拖垮了这个家，为了救母亲的命，她不得不这样做，这是来钱最快的方法。

选择代孕之后母亲的医药费全部是李先生承担的，这让她虽然被所有人唾弃，但她一点也不后悔这么做。

本来他们都期待是一个儿子，出生时确是女儿，不过李先生没有反悔，依旧给了她一大笔钱，然后孩子登记在他们的户口里。

那个时候刘阿姨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一个工具，甚至觉得就是一个容器，除了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她看到过，后来就一直到李玉六岁那年才见到。

之后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先生和夫人一年才回几次家，李玉每年也就那么几次可以见到她们。

而李玉是怎么发现这些事情的，刘阿姨说自己真的不知道。

而石伟明猜想，应该是刘阿姨对她太过关注，一个从小就生活在利益场的孩子，本就比普通孩子敏感，她想调查什么，出点钱，很多人愿意做这个事情。

知道真相之后的她虽然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但说到底心里还是会难以接受，而凶手应该利用了这点。

那么，这个凶手应该是一个很熟悉她的人。

刘阿姨木讷的坐在沙发上，随后她笑了笑，像是如释重负，"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感觉轻松了很多，玉儿去世了，我不想她在路上吃不到喜欢的东西，我先去准备食材。"

刘阿姨离开，王贺和石伟明坐在沙发上没动。

即使一切都和猜想的没有差别，但到了这里，还是有些不解，一个很了解她的人，会是谁？

管家？管家算是比较了解李玉的人吧？毕竟每天都能见面，但是，就算是这样，管家有什么动机这样做？

还是说，根本就是刘阿姨自己动手的？可这更说不过去了，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呢？而且选择在李玉都十六岁了的时候，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把刘阿姨排除出去。

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李妈妈？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李玉。"王贺说。

"不会，李妈妈一直选择逃避，她对李玉是有感情的，所以才会选择一直在外面，不愿意回家，虽然嘴上说着那些看似无情无义的话，但她看李玉尸体的时候，眼底流露的那种难过，却不是什么语言可以掩盖过去的。"石伟明观察的很仔细，那天在医院的时候他就怀疑过，所以一直很关注李妈妈的一举一动。

她当时的情绪其实很不稳定。

"那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会这么做。"王贺看着楼下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两副面孔，站在别墅外谈笑风生为自己揽生意，进了别墅一脸哀痛，似乎刚刚在外面春风得意的都不是自己。

生意场上的人，终归还是最圆滑的。

王贺和石伟明看李爸爸在忙，没和他们打招呼，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