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府的马车翌日午时驶出了黑水山。
何枫亲自派人护送,一路倒也十分顺利。
裴簌雪和萧璟砚同乘一辆马车,两人相依,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瞬间成为了过眼云阳。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黑水山。”裴簌雪失笑,靠在萧璟砚怀里,心里暖暖的。
萧璟砚揉了揉她的掌心,并未说话。
裴簌雪继续道:“我本以为,很多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没想到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前世也是如此,所以她才那般自信自己会成为唯一陪在萧云泽身边的人。
于是被蒙蔽了双眼,甘愿成为别人的刀,到头来狡兔死走狗烹。
不过好在她有了重生的机会,萧璟砚还在自己身边,镇国候府还守着月阳的河山。
而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沈沛白。
弥补了前世的愧疚和遗憾。
“璟砚。”裴簌雪抬眸看他,眸色温柔且深沉:“我一定会,让你和常人一般,不再受病痛之苦。”
萧璟砚沉默片刻,轻笑着在她额头一吻:“你是本王的王妃,娶进府是让你享福的,不是让你为了我操劳。”
“我们既然是夫妻,自是一体。”说到这里,裴簌雪坐正身子,故意气道:“你竟然瞒着我你中毒的事情,若不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你可知道在我来之前,便已经有朝中之人盯上了沈沛白,想要置他于死地,断了你的生路!”
萧璟砚见她如此激动,拉着人重新抱在怀里:“好了好了,都是为父的错。”
“从此以后,任何事情我都不会瞒着你。”萧璟砚语气有些沉重:“不过如此,你便也会很辛苦。”
“我怕......”
裴簌雪打断他:“我愿意,你不用如此多虑。”
女子的眼神坚定,温柔的眸子却藏着世所罕见的桀骜,萧璟砚一时愣了愣,随即失笑将人紧紧抱住:“本王真是,太幸运了。”
裴簌雪呢喃道:“这都是我欠你的。”
“嗯?”萧璟砚没听清,问了一声。
“无事,我说杀沈沛白的人似乎是萧云泽派来的。”裴簌雪似有似无说着,想要提醒萧璟砚。
虽然萧璟砚与萧云泽没有太多来往,两人接触也不多,可是萧云泽其实一直在暗中想要除掉他。
“你似乎......现在很讨厌他?”
这是萧璟砚一直藏在心底的疑问,他们成亲的前一夜,裴簌雪想要逃婚抗旨,可是如今她似乎恨极了萧云泽。
一人必要经历大事,性情才会大变。
裴簌雪沉默片刻,沉声道:“只是我看清了萧云泽此人不是什么善类,所以想要你远离他。”
“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他是敌人。”裴簌雪一字一句。
萧璟砚点了点头:“好。”
窗外,鸣岐也听到了两人的话,有些好奇。
难道萧云泽对王妃当初那般不戒备,竟然将所有心思都暴露给她?
可是那时京中传闻,齐王不过是场面上对王妃客气罢了。
马车内,萧云泽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神却极冷。
......
京城,齐王府。
侍卫颤抖得跪在萧云泽跟前,自知自己已经无生路。
还未等他开口,院子里四处喷溅血迹,侍卫身首异处。
其余人都害怕极了,纷纷俯首跪着不敢说话。
“废物,不需要跟在本王身边。”
萧云泽看着这群人,竟然杀不了一个手无寸铁的沈沛白,还让萧璟砚悄悄溜出了京城。
现在三人已经在回京了路上,若是萧璟砚的身子好了,皇位便是他的。
“废物!”萧云泽喝道。
如此暴怒的齐王,只有跪在院子里的侍卫们能看见,而高墙之外,世人都以为这个男子乃是京城最温润的翩翩君子。
“殿下,您再给属下们一个机会,他们如今回京必要经过岩关,那处地势凶险,若是发生什么意外,也不会有人怀疑,只会以为只天灾。”
其中一人小心道。
萧云泽微微抬眸,将带血的剑扔在地上:“留裴簌雪一个活口,其余人若是回京,下场便如此。”
众人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纷纷颤了颤身子:“属下遵命!”
富水镇,几人在一家客栈歇脚。
裴簌雪看着熟悉的富水镇街道,前世发生的事情都在脑中闪过。
“我们换水路回去吧。”裴簌雪开口道。
沈沛白好奇:“这几日雨水多,走水路有些麻烦。”
“为何王妃突然提议走水路?”
裴簌雪脸上挂着淡淡想笑,有些意味不明。
若是继续走陆路,他们必然要经过岩关,岩关地势凶险,萧云泽既然想要断萧璟砚的生路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她要是没记错,岩关镇的官员,乃是萧云泽一党。
“岩关山路滑,比水路更难走,况且走水路也快些。”萧璟砚如此一说,众人也都觉得有道理。
萧璟砚直接派鸣岐去买了船,一行人在下午从码头走水路回京。
而岩关,每日依旧有许多马车来来往往,但他们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遭受无妄之灾。
两日后,船停在了离京城最近的港口,三人下了码头直接做马车入京。
进京之前,暗卫传了岩关这两日发生滑坡,不少马车被埋在山脚下。
萧璟砚和裴簌雪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马车里,萧璟砚问道:“雪儿怎么会知道走岩关必会有险。”
“好似许多事情,雪儿都预知一般。”
萧璟砚问着,裴簌雪袖中手心微微冒汗,她到底要不要将自己重活一世的事情告诉萧璟砚?
若是告诉他,他会不会把自己当做是鬼怪?
她第一次面对萧璟砚,心里没了底。
“本王的王妃,本就于常人不同,本王若无雪儿,早就活不到如今。”萧璟砚笑道,将方才的话题略过。
裴簌雪失笑:“岩关我经常走,雨季容易滑坡,我向来做事求稳。”
马车在午时入了京城,齐王府内不少尸体从后院被悄悄拉出处理,萧云泽坐在屋内,身上有些血迹:“本王真是养了不少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