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知道了吗？就算两族打算无奈和解，但还有其他人不认同这个结果。他们想要的就是让世界混乱，如此才好达成自己的目的。况且如果真的后面局势稳定下来，亚当斯你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也需要力量来保护自己。你的身份终究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苏白娓娓将一部分事实告诉了亚当斯。

尤其是关于外面两族动向以及一些潜藏于暗影中伺机而动的家伙，苏白对亚当斯讲的很详细。因为这与在阿斯尔市里的众人息息相关，无论是谁都有可能会盯上这一片在外界看来是无人占领的土地。一旦某些人将注意力放到了这里，不具备实力的亚当斯几人只会成为他们推平这里的阻碍。

毕竟这么一行来历不明的弱小之人，没有必要让那些想要占领这里的人认真对待，他们在乎的是远超人的东西。

其次，苏白也比较隐晦的和亚当斯说了自己想要改良法诀，在这混乱环境中寻找到一种新的修行之法。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亚当斯没有像之前一样表示理解而是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老师为什么一定要有新的法诀呢？难道现在的法诀是错的吗？还是只是因为它不能让我们更快的获得力量？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我真的有些难以理解”。

这种疑惑一下子就让苏白愣住了，他原本以为亚当斯只是不太明白新法的概念这类的东西，没想到亚当斯是对为什么要有新法产生了疑惑。顿时苏白就知道了自己弄错了方向，因为他没有将霍希卡世界本源力量消减的事实告诉亚当斯，对方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个世界超凡力量在陷入无可避免的减弱之中。

尽管苏白已经十分克制与维系平衡，但在他的计划运下霍希卡世界的衰弱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毕竟将地球拉起来后，它才能有余力反哺霍希卡，从而两者都能进入一种不断循环增强的境地。

只可惜，这样的做法在初期一定会让霍希卡世界陷入如潮汐影响的退潮之中，超凡力量的环境会紊乱以至于逐渐削弱。而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依靠更改自身两力平衡关系的功法都会变成一本本杀人利器，骤然变化的环境会让它们宛若废物。

就像是你拿现代的法去要求古人遵守一样，这是难以合理地情况。外界紊乱的环境会引发避无可避地反噬，到了那时再想修改根本法，不死上无数人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事情。

所以苏白想在那之前弄出一点新法的苗头，以此来在霍希卡世界掀起一阵改变来让这种影响降到最低。因为为了不让自己的力量失去，那些曾经呼风唤雨的超凡者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推出在原能魂力衰弱中可以运用的超凡力量。

脑海里思绪翻涌了一下，苏白立马知道自己应该和亚当斯说一说这件事。于是他坐正了身体，脸上带着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好像异常神秘的表情。而这表情一下子也让亚当斯瞬间有了一种他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预感，于是他也赶忙一脸凝重，紧盯着苏白。

“你应该知道世界由原能、魂力交织构成吧？”苏白轻轻开口，但声音却像在亚当斯耳边轰然响起一般。

亚当斯立马眼睛瞪圆，但很快就接上了话道：“是的，老师，这句话不仅在您这里听过。以前我在阿斯尔市里也曾听到别人说过”。

“嗯，可记得我曾告知你这两者的本质都是什么吗？”又是一个问题飘来。

按捺住了心里的奇怪，亚当斯回答道：“记得，您说过世界万物皆有原能构成，她是一切的基石没有它万物皆会失去形状形体；而魂力则是区分死物与活物的关键，有了它一切活着的东西才能维持住无尽的运动。我们就是最为出众的代表，二者缺一不可”。

“没错”苏白点点头，然后语气幽幽说着：“那你知道其实世界上并不只有所谓的这两大支柱，事实上之时此刻的世界他们最为人们寻常可见，因此才被冠上了支柱之名。就好比乔尹斯身上的力量就与那两者没有什么紧密的关系，同理也有其他的力量在世界中等着被发现。

而更重要的你想知道的——我研究新法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在不可避免的走向改变，未来很可能不会再适用这两种力量，必须要提前准备才能应对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惊涛骇浪，否则没人会知道那是怎样的局面有没有一点应对之法只会是随之陨灭”。

听到苏白的解释，亚当斯立马惊呆了。因为他原以为苏白是为了自己的研究，或者就是喜好弄些新东西才会有些深入沉浸进去，结果没想到他直接给自己来了一个世界巨变的解释，宛如当头一棒一下子打蒙了亚当斯。

“怎么会，世界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改变？老师，你……”亚当斯回过神马上就想否认，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苏白就继续说话打断了他。

“呵呵，我知道这样说出来你不信。但你要知道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生死循环，植物会死，动物会死，你我都会死，那么世界就不会死了吗？还是它的衰落消亡时间长到会让人无法察觉呢？虽然我不确定世界是不是有了消亡的征兆，但因为克亚族与恩斯族的战争打破了原本的原能、魂力平衡关系，更加扰乱了大片大片地域的超凡环境。

就如同这阿斯尔市一样，要不是我出手驱散了萦绕在它身上的残余力量，无论是金叶麦还是其他的植物都不能在上面有存活的可能。光是这么一个大型城市就已经如此，可想而知那些主战场的影响会有多大多难清除。

这些大大小小的影响虽然单看好像没有什么大威胁，但是要将他们集中起来的话足以覆盖一个半大陆绰绰有余，更不要说不止我们这一片陆地在打，其他的地域呢？所以我才会从中有一种感觉，对于世界失去了敬畏之心的我们可能会迎来毁灭”。苏白抬起头，眼睛望向天空话语夹杂着莫名的语气。

火堆上火影摇曳，被风吹拂好似下一秒就会被风吹灭一般，若没有两人添柴维持很可能就此熄灭也说不定。

亚当斯虽看着火，但却被苏白话语里描述的东西给镇住了。因为他很难想象那么一种避无可避地恐怖变化下，自己和其他人能不能活得下去，因为很可能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控灵者、原能法师也会跌落神坛不复辉煌。

如同感知到了那一种超凡寒冬所带来的冷厉，亚当斯控住不住地打了个冷战脸上不由地带着一点无助似的表情问向了苏白：“果真是如此，没有办法阻止了吗？”。

苏白眼神一暗，心道：“当然没办法阻止了。只要我还要将地球继续超凡化就势必会动用霍希卡的力量，这样一来后者的暂时衰落是百分之一百会发生的事情。更不要说这样的超凡衰落同样也是一种磨砺，在这样的环境里诞生的超凡者会更加坚韧，手段更不可想象”。

尽管心里这么想，苏白还是用之前的语气继续道：“没有办法，这是世界的进程，我们生活在里面的生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我们唯一能做的是有改变自己去适应它才能继续在世界中生活。就好像那两大族的人因为意识到了魂力从而开辟的灵魂第一时代，又因为原能走到了原能时代。此刻不过是又到了另一个可能的时代，你明白吗亚当斯？”。

话语声声，好似揭开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真相。亚当斯好像从里面看到了自从他们被始祖创造出来后就一直在一条无比艰苦的路上，他们需要力量于是自己研究走上了魂力原能的方向。但尽管如此却仍旧没有像始祖那样伟大，亚当斯曾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听到了那些学院老师无比期冀与渴望始祖般的生命和力量。

只是所有人都彷佛被套上枷锁，即使拼命追逐却也不能再往前半分。

亚当斯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魂力与原能缓缓地运动流淌，恍忽间它们散发出了无尽光芒其中满是人影——既有无比狂妄的卡斯曼、坎德雷之流，亦有贝尹尔这样的孜孜不倦研究的学者；但不管是谁，他们都在这两种力量身上留下了痕迹，留下了自己的念想。

这是迄今为止，他们的文明追逐强大，追逐永恒的最生生不息的信念与动作。

一阵沉默，亚当斯摸着自己的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把那幻觉中躁动的力量安抚下去，并有些迷茫地说：“力量，力量真的这么值得追求吗？但是他们有了力量又是怎么对待其他人的？这样的超凡力量也许，也许消退了也会是个……好事”。

如果，苏白是说如果，要是亚当斯的话被他的那些祖宗或是学院开派人听到了怕是会直接削了他的脑袋吧。因为这是变相在污名化原能与魂力，就好像是在说他们这些人的追逐是不应该的，也是毫无用处的。

当然苏白也知道亚当斯的想法和他幼时遭遇的事情息息相关，于是转头拍了拍亚当斯的肩膀让他看向自己然后道：“有这样的想法我也不意外。但是亚当斯你要知道这不是因为那些最开始的人追逐力量才会有这样的结果，而是因为像你我一样的智慧的生命总会因为自己的想法、意愿、情绪而去选择追寻可能的力量。这是一种欲望，是再怎么小心都难以避免的东西。

何况，就算没有什么原能魂力，你以为世界就可以变得没有歧视，没有痛苦了吗？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可以说这反而还比追寻力量更叫人见之绝望。因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想法和意识是不能操控的，一旦被操控那么人也就失去了他的独立性与特殊性。

所以我才想去研究一种新的力量可以加入原能与魂力里，甚至可以避免他们两者的影响。这样才能在后面的巨变中成为可以减少伤害的助力”。

还是沉默，但这一次的亚当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沉默，也不是一知半解的沉默。而是他望着说出这一番话的苏白表现出的为苏白行为感到的沉默。

亚当斯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明白浑浑噩噩的小子了，经过一路同行和教导他已经知道了研究超凡是有多么不容易。别看他们现在好像十分简单，但这只不过是因为苏白的眼界高又具有深厚的超凡功底才能如此顺利。而这样的教导更离不开霍希卡世界一代代人的探索推演积累下的知识，他们都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继续前进。

但现在苏白说要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研究一种新的力量，这让亚当斯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那种不顾一切也要在看不清前路的黑暗中找到些许希望的精神。

明明这些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明明他只要小心一点，说不定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亚当斯心里此刻满是一种奇怪的情绪，既为苏白眼前话语吐露的举动表示激动崇敬；却又在另一面为他感到不值甚至于有些不安和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要靠苏白来？为什么？

苏白自然感受到了亚当斯此时有些混乱的内心，但他明白这是必然的。毕竟亚当斯是本地原住民，以苏白这种来自地球的思维势必会有冲击，再者因为之前苏白自己在亚当斯塑造的形象很好，现在形势就有一种像在逼迫苏白的意味蕴涵其中。也就难免让亚当斯觉得难解与痛苦。

因为自出生后，几乎没有人像苏白这样对待过亚当斯。亚当斯已经把苏白当做了朋友，甚至于有那么一丝丝对于父母疼爱的寄托也被他放在了苏白身上，因此才会展现出这样一副愤慨的神情。

所以苏白顺势摸了摸亚当斯，叫他不要再愤愤不平并笑道：“不要觉得有什么在逼迫我。你要知道以我的意念和实力，只有我心里有想做一件事的冲动才会去做，没有人可以强迫我的。就像我在那一座废墟遇到你并带你回到了阿斯尔市一样，都是出自我的内心。……何况我也很想找到是不是有新的力量可以帮助我们，帮助文明走得更远。难道你不好奇吗，亚当斯？”。

面对苏白很轻松的表现，亚当斯自然也不好再继续一副很破坏气氛的表情。

自从被苏白教导了各种各样的知识后，原本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他也在心里升起了丝丝缕缕的求知好奇，不再是冷冰冰一片只待在自己的世界中。所以他抬起双眼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是的，老师。我想我知道了你的想法。虽然可能明白的不多，但关于世界，关于新法我认为您的解释已经能让我大开眼界了”。

说着说着，亚当斯就忍不住的伸展了一下身子，手臂朝天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但他的腿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却踢到了前面的火堆，其中的支撑似乎被踢倒。一阵卡察声中，火堆就要倾倒，火焰亦要消散。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苏白面前展现了一点真实的自己，亚当斯实在没想到会这样。在他眼里的火堆瞬间就有了莫名的意味与象征，像是预示了他的勇气不值一提又好似苏白的研究终究是一场空。

火星飞舞，噼啪作响；火焰依旧，熊熊燃烧。

“你看，我的力量维持住了它，不是吗？”苏白一指点向了那马上要散架的火堆，不止稳住了它也让心神摇曳的亚当斯松了一口气。

亚当斯放下了自己摸着胸口的手，听到苏白话里有话的声音好像其中有力量注入到了他身上那一颗纠结的心中，给他以安抚和宽慰。于是亚当斯眼里照映出那通红的火焰，身体也彷佛燃烧了起来。

勐然一站，亚当斯眼神明亮对着苏白道：“老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太大的忙，但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去研究，就算是找我说一说，粗略的也可以。只要我也能参与到里面，能减轻您一点点的压力那对我来说就可以了”。

顿时苏白也微微放下了悬着的心。因为在这一场彻夜长谈中，他已经发现了亚当斯的改变和迷惘，顺便自己研究新法确实需要本地人配合，于是苏白就讲述出一些可以被霍希卡世界生灵知晓的理念与认识更将新法的意义也变相告诉了亚当斯。

事实上，在这几点中苏白除了没有暴露自己的最深层目的，其他的都是没有撒谎的真话。因为他的确是对这个世界给予了很大的自由，就是想看看这样能出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只是原始的积累太过缓慢苏白才亲自下场弄起一点开头，让这个位面的所有人将其拓宽，这才有了前几次的降临。

苏白先是抬起头看到天已经亮了之后才站起身向亚当斯微微笑着说：“当然了，你想知道的话也可以加入的。毕竟你是我学生，我是你老师本应如此，不是吗？”。

亚当斯自然也随着苏白的视线知道了此刻的时间，但他更在意的是苏白的态度，以及自己的改变。现在他双眼明亮，望着苏白身上勃发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气质。

彻夜之谈后，黎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