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陆轻宁就不由对父亲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陆嵩倒是没有交代她进了宫该说些什么话，但这事对两国关系，对墨珩的影响甚至与皇子立储的牵连，他却是个个都分析到了。

“真的交代过了，”将那件很显端庄的衣服套上身，陆轻宁强迫母亲将注意力都集中到帮她整理衣物上来，“再说了，女儿现在什么样，您又不是不知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在这种事情上做不好吗？”

不知是真的被她说服了，还是觉得多想也是无益，周婉容帮她理好衣襟，竟真的没再继续啰嗦。

因来回折腾耽搁了不少时间，到宫里的时候，已几近午时了。可御书房的光线，却依旧如初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时，阴冷暗然。

“臣妇陆轻宁，叩见陛下。”

似是没听到她的请安声一般，坐在上首的墨章动都没动，依旧提着笔在手边的奏章上写写画画着。

少顷，陆轻宁提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臣妇陆轻宁，叩见陛下。”

墨章点在奏章上的笔墨，倏地一顿，在那原本已写好的朱色字体尾部，落出来一个明显的红色痕迹。

“起来吧！”

陆轻宁应“喏”，整理好衣摆站起身，垂首立在原地。

“朕今天宣你来，你可知原因？”

话是一早就想好的，等帝王的声音落下，陆轻宁便又循着叩首礼该有的礼仪跪了下来，“臣妇有罪，臣妇不该在贤王大婚之日，与命桉牵扯上瓜葛。”

墨章那支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笔，突地就又在奏章上留下了一点。

“与命桉牵扯上瓜葛？”

陆轻宁听到了他嗓音里的笑意，似是意外，又好似是嘲笑。她只当没听出来，依旧垂首静静跪着。

“陆家丫头，朕记得你从前......不会说这些场面话的。是你爹教你的，还是......十三啊？”

陆轻宁又磕了一个，“回陛下，臣妇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墨章似乎真被她逗笑了，直接从龙椅上起了身，踱步下来，“事实是你打死了楚家丫头，南越公主亲眼所见，你却只说是有瓜葛，这是哪门子的实话实说？”

明黄的衣袍就在眼前，陆轻宁却动都没动，只平静着声音继续着她的说辞，“陛下圣明。贤王大婚，洞房之内却藏了楚家表妹，偏巧公主将下人都遣散出去之时，表妹着一身黑衣扑了出来。试问，若真是臣妇杀人，何必大张旗鼓到这种地步？”

墨章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的小心翼翼上。本以为她会继续着从前明珠暗藏的策略，却不想，她竟一反常态，抖起了聪明。

兴味，从眼底扩散到了唇角，化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度。

“依你的意思，还是南越公主的不是了？”

虽已过盛夏，但屋外的热度，其实并没有消减多少。只是御书房的地板，却一如冬日时寒凉，跪的久了，寒气便从膝盖处渗进了皮肉，丝丝绕绕地往骨头缝里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