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收起电脑，爬上床，关掉了自己区域的灯光，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现在是晚上一点半，心仪早就已经睡了；巧儿大约半小时前醉醺醺地回到寝室，也倒头就睡。

子寒一动不动，坐在子柔的椅子上，没有一丝光亮，他也不需要光亮。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子寒感觉如坐针毡，仿佛等了半个世纪。终于……

子寒听到了房门开启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回头向门口望去，他的双眼早已习惯了这黑暗，而见到子柔走进来的时候，甚至感觉看到了光亮。

“子柔。”他轻声叫道。

屋里的大家都睡了，子寒不想吵醒其他人。

可是夏子柔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子寒一般，毫无反应。

“子柔，你去哪儿了？”子寒以为是自己声音太轻，房间太暗，便走上前去，抓住妹妹的肩膀，问道。

可是，夏子柔似乎连肢体的触碰都无视了……完全没有给出正常人该给的反应。

“子柔你怎么了！”夏子寒抵住妹妹地肩膀，不让她继续往前走，可子柔就好像一个被指派了“向前”指令的机器人一般，虽然因为被哥哥挡住而没有任何移动，双脚却仍在不停地前后交错走动着。子寒无法相信眼前的状况，刚刚萌现的光亮，转瞬即逝，屋子似乎比原来更黑暗了。

他缓缓地放掉子柔的肩膀，子柔便摆脱控制，继续往床的方向走去。两人交错而过，子寒的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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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早晨10点。

“这么早找我什么事呀，夏大少爷？”余青轩刚到自己影像店的门口，就看到夏子寒已经站在那儿等他了。

“兄弟，已经十点了。”子寒吐槽道。

“早上没客人，你懂的。”青轩回敬道。

“是了，找你商量些事，进去说吧。”子寒一夜没睡，用烟吊着精神。

“好多年没见你抽烟了，五年有了吧？”青轩边说，边通过自己的虹膜打开影像店的大门。

“谁知道呢。”子寒淡淡地说道。

大门从中心向四周以圆的形状消散开去，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各有数十个浸没式影院，再往内部其实还各有五层，每个影院的外墙都是一个屏幕，不断播放着各种最新电影的预告片。

余青轩虽和子寒一般年纪，但并没有考大学，高中一毕业就决定自己开店，靠自己在计算力上的才能，从一个只有一间普通的伪浸没影院发展到现如今坐拥120间超感浸没式影院的影像店。

“借你小情人用用。”子寒说。

“又用？”青轩叹了口气，走到走廊的最深处，绕过自己的办公区域，站定，过了一会儿，向子寒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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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黄褐色短发的妹子，正在往影像店走，半路收到一条通讯。

“尤佳，门开好了，我有事出去，帮我看店。”

又要一个人看店啦？……尤佳捋了捋自己耳侧的发梢，今天早上花了一个小时打扮自己，看来又是白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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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现在可以说了吗？”青轩问。

青轩和子寒从通往地下的入口，到达了这间被称作“小情人”的房间，这是青轩店里的第121间影院，除了他俩和一些组织内的人员，没人知道这个地方。“小情人”则是子寒给这间房间取的代号。“子柔出事了。”子寒说。

“怎么回事？”青轩听子寒的语气十分严肃。

“我觉得她遭人控制。”子寒思考了一晚上，认为身边的这个一定是自己的妹妹，而其怪异的行为只能以此来解释。

子寒向青轩解释了连续两晚发生的事情。

“这么说，子柔回来的时候，根本看不见你？”青轩思考道。

“不仅如此，今天早上我等她起床，她对于我在房间这件事情十分惊讶，而且矢口否认自己昨晚有出去过。”子寒回想起早上和妹妹对话的场景，子柔的反应并不像是在说谎，而是真的全然不记得一切发生在十一点之后的事情。

“预设忽视。”青轩吐出这四个字。

“那是什么？”子寒问。

“这种情况，很像人类在 AI 的程序中，设定了’预设忽视’的指令，比如……”青轩走到房间的一侧，那里躺着一台人工智能的半成品，他给她取名 Nana，“我给 Nana 设定，看不见所有的文字。”他飞快地输入代码，然后启动 Nana，然后在她面前展开一幅屏幕，屏幕上有一首诗。

“Nana，告诉我，这是什么？”青轩问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Nana 侧过头，在她看来，屏幕上没有任何内容。

“这就是预设忽视。另外，可能还有‘强制条件指令’，让她在完成某项动作前，比如睡觉前，处于非记忆状态。比如，我刚刚给 Nana 设定的其实是，完成十次旋转才可看见所有文字。Nana，转圈，十次。”

Nana 站了起来，如芭蕾舞演员一般，立起全脚尖连做十次谢内（ie）旋转。

“现在告诉我，这是什么？”

同样的屏幕，可是 Nana 现在看到的内容却不同了。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Nana 按照屏幕上的文字读道。

“《断章》？”子寒说。

“没错，我想子柔现在的记忆一定处于断章状态，只是我不明白，如何才能控制一个人类的意识程序……”青轩陷入了思考。

“记忆整形所。”子寒咬牙切齿地说道。

“子柔是完成记忆整形的服务之后，才出现这个状况的对吗？”青轩很快跟上了子寒的思路。

“没错，那也是唯一一个接入她意识的地方。混蛋！”子寒怒吼道。

“很有可能，但不宜太早下定论。这样，今晚十点开始，你盯住子柔，如果她继续这个十一点的魔咒，跟上看看她去哪里；我守在记忆整形所，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随时联系。”青轩冷静地提出计划。

“好，就这么办。”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在记忆整形所的服务过程中，夏子柔的意识疑似被黑客接入，从而遭到控制；并且，夏子柔不知道自己经历过层跃，对层跃后发生的事情也毫无印象；而夏子寒则记得接入 MAS 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