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那一刻她心里就有预感，现在亲耳听见李寄说出来，却是另一种感受，明明白白的再告诉她一遍，孩子没了，确确实实没了。

谁的感受都比不上她自己的直观强烈，那孩子曾经生活在她的身体里，她甚至能感受得到他在她身体里一天天长大，母亲跟孩子血脉相连，现在肚子里的生命不在了，就像是生生从她心头剜走了一块儿肉。

李寄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他心里也不好受，那怎么说也是他的孩子，可事已至此，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

不过说实话，他比不上花弥生，孩子没了，他顶多也就伤心一阵儿，这孩子对她来说本来就是危险的，他之前就想劝她把孩子给弄掉，但她不听，现在孩子没了，其实对他而言也算松了口气。

“你别哭了，大夫说了，你刚刚小产，身体本就虚弱，不宜过度悲伤。”他显得有心手忙脚乱，明明想说些更贴着的话来安慰她，但是一张嘴，蹦出来的确实大夫的原话。

劝人别伤心是最没用的话了，他说完之后立马就想补救，亲亲她的脸，声音柔柔软软，“没了就没了，你安心把身子养好，我们还会有的，不就是孩子吗？我身强力壮的，你也还小，还担心我们会没有孩子吗？”

花弥生睁开眼，眼里一片死气沉沉，看他的时候眼中一样没有光彩，“你是没什么，可那孩子是我的命根子，反正你一开始也不想要他，这么一来不是正好趁了你的意？”

“我趁什么意我？那也是我的孩子，我还伤心呢。”

“你伤心？”花弥生看着他，重新闭上眼，“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李寄冤枉又委屈，怎么他转瞬就成了恶人了？孩子没了又不是他叫人做的，再说了，他就算是想要弄掉这个孩子也不会用这种办法，连她也一起伤害。

“......那你就睡吧。”

他倒是想跟她理论，但大夫说她小产过后身体虚弱，要尽量避免她悲伤过度，更不能让她情绪上有什么太大起伏，罢了罢了，到底还是媳妇儿重要，他受点儿委屈有什么的。

他把清屏叫进来伺候花弥生，出去了，单武侯在门口，“撞倒夫人的那个人我带回来了。”

李寄道，“把人带过来我审审。”

单武把人带过来，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小乞丐，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偷偷摸摸看一眼李寄，挺好看的一张脸，就是凶神恶煞的，表情有点像小人书里十殿阎罗，他不敢细看，低着头，直觉这次闯了大祸。

“把头抬起来。”

他这会儿语气还算和善，听着似乎有商量的余地。

小乞丐抬起头，但眼睛仍旧不敢看他。

“跟我说说，路那么宽，别人你不撞，怎么就偏偏撞到了她身上？你连过铁头功？不撞别的地方，就专门挑肚子撞。”

“我......”小乞丐快哭出来，“我不是故意的，路......路太滑了，我不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