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九认识这东西？”绾绾不得不为这个不长脑子的家伙擦屁股。

卫烁一僵，明白自己刚才说漏了嘴，立马小心看周围人的脸色，发现大家似乎也没有注意，卫烁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卫烁讪讪地笑笑：“我不认识这东西，就是在……在书上……对，在书上看到过。呵呵呵……我记得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这个……嗯，这个土豆，对就是土豆，呵呵呵……”

“卫九在哪本古书上看到过？”秦桦好奇地问道，“你把那书给我看看，这土疙瘩还有人会记载！”秦桦嫌弃地看着这堆脏兮兮的土疙瘩。

卫烁勉强地一笑：“好啊，不过我也不知道那书被放在什么地方，你也知道我容易忘记我放的东西。我找找，找到了就给你看。那书上只是随意提了一句，说是作者见到过一种从地里刨出来的能够果腹的东西，我就记了一个大概，刚才就是觉得像，却没有想到这就是。”卫烁的小厮们早就过来帮他家不省心的主子收拾仪表。

和卫烁认识这么久了，秦桦也知道卫烁丢三落四的性格，也就没有抱卫烁能把书找给他看看的心思。秦桦转头看着绾绾，问道：“表侄女，这东西怎么吃啊？刚才徐大人可是尝了一个，看样子味道了不咋样。”

绾绾转头看向徐大人，徐大人尴尬的摸摸他的大胡子，瞪了多嘴的秦桦一眼，没有说话。绾绾了然地一笑，说道：“既然大家都敢兴趣，晚上我就让我的丫鬟给大家做土豆宴吧。这东西的味道不错，不过不能吃生的，生的难吃，发芽的有毒，大家还是小心点。”

“有毒！”风越铭皱眉。

“嗯，发芽的和青色的有毒。不过只要只要保存的时候注意一些就不会有事。”绾绾说道，“所以我才说让我的人守着仓库，他们知道怎么保存土豆，这样大家才能放心。”

绾绾一边和他们说话，一边用意识控制空间中的粮食，悄悄放到粮食堆的背面，和运来的东西混在一起。当然绾绾并不敢放多，还有一些绾绾准备大军来了后仓库的粮食开始减少后再放。到时兵马混乱，只要粮食不少，多了根本不会有人特意去关注。

风越铭点头，说：“嗯，如此就麻烦谢先生了。风某军务在身，先告辞了。”

风越铭和徐大人告辞离开，临走时，风越铭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土豆堆中不走的卫烁。卫烁正和秦桦说着什么没有看到风越铭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反倒是绾绾看到了。绾绾了然地一笑，知道风越铭对卫烁刚才的解释有怀疑。不过，绾绾根本不担心风越铭猜出卫烁的来历，毕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要不是绾绾亲身经历，她也不会如此怀疑。

绾绾同样不担心风越铭知道卫烁的秘密。卫烁那个一眼就能看出秘密的家伙，风越铭就是知道卫烁有隐瞒，做为一个有道德的大家公子他也没有那般卑鄙地将对敌人的手段用在卫烁身上。何况，卫烁虽然不聪明，但他如果真的不想说，任何人也不能知道他的秘密。

风越铭一走，雍城城主寒暄了几句也带着人离开了，仓库中反倒只剩下“自己人”了。绾绾突然对秦桦说道：“表叔，你能代我去秋霜那里一趟吗？秋霜送信说有东西要交给我，可是这边我离不开，风越铭的人我又不放心，要不还是你带着人去一趟把。”

秦桦一愣，这是绾绾第一次请他帮她办事。秦桦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卫烁，知道绾绾只是想支开自己和卫烁说话罢了。秦桦虽然喜欢胡搅蛮缠，但却不是笨蛋，明白他们接下来的话肯定不能让自己听到，倒也不生气，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

秦桦站起来，笑道：“好了，知道了。难得表侄女让我帮忙办事，我怎么会不同意呢。我先走了，晚上等你的土豆宴。我倒是想知道这样难看的东西能够做出什么样的美味。”

“表叔难道还信不过小香的手艺？”

“我是信不过这个东西的味道！”

秦桦潇洒地带着他的小厮离开，绾绾也挥手让身后伺候的人出去，还让凤寻坐到了门口。绾绾即是让凤寻防止别人偷听，也是给凤寻信任，不禁止凤寻知道这件事。毕竟以凤寻的武功，坐在门口听和在仓库中听没有任何差别。

卫烁心中一颤，知道刚才自己的话是别人怀疑了。卫烁虽然做好了随时被揭穿身份的准备，但临到头的时候，想到自己的朋友都可能把自己当成妖怪，卫烁还是忍不住心中失落。卫烁挥手让自己的小厮们也出去，一屁股坐在地方，咬着唇低头摆弄手中黑不溜丢的土豆，失落地等待自己最后的判决。

卫烁难得的低气压让绾绾一愣，完全不明白这家伙好好的又在发什么神经。“卫九，我听说你帮雍城改良了不少守城的器械？”

“啊！”卫烁鼓着眼睛看着绾绾，不明白绾绾问的东西怎么不和他想的一样。难道不是应该义正言辞地质问他是谁吗，问机械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迂回策略，等自己放松了警惕心才突然发难！卫烁脑海中又开始脑补出不少小剧场，双目无神地看着绾绾，心思不知道飞到了何处。

绾绾无奈，只得把自己的问题又一次重复了一遍。

“卫九，你在绿柳山庄的院子中弄了不少机械，很多都是能用在守城和攻城上的。那些东西应该不能再称之为工具，而应该是武器吧。”绾绾说道，“我不知道你当时发明他们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在你把他们拿出来的时候，我觉得你应该先考虑一些这些东西除了能够赢得这场战争，还会给下一场战争带来什么。还记得你做的炮仗吗？有些东西是不应该出现在出现在这个乱世的，因为没有遏制它们伤害更多人的权利。”

卫烁完全呆住了，他没想到想到绾绾根本没有说他被发现的事情，反而说起了他的那些在山庄的发明。卫烁还记得当时绾绾很支持他的发明，还说工具能够改变出更好的生活，可是现在……卫烁皱眉，绾绾的意思是工具，或者说武器并不是好的。卫烁不明白绾绾为什么前后差距这么大，还特别提出炮仗那个东西，他记得当时绾绾很喜欢那个发明啊。卫烁不是一个藏的住话的人，他直接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我的态度依旧没有变化。我依旧觉得能让时代进步的是更多更好的工具的出现，但那是工具，不是武器。”绾绾摇头说，“你在雍城设置的武器机关能够抵御外族的进攻，保护雍城无辜的百姓，这是善事。可是乱世，野心之人调转墙头对准自己人，最后死的最多的还是天下百姓，那这就是恶事。卫九，你可愿意成为别人助纣为虐的帮凶。”

卫烁这次是真的傻了，他完全不明白绾绾说这一堆大道理是什么意思，为了可能的灾难就阻止新东西的出现，也不是因噎废食是什么。

“谢家妹妹，你说这样的话就有些没道理了。无论是工具还是武器，它们都是没有善恶的，它们是做的好事还是坏事，不看它们看的是用它们的人。我们不可能因为世界上有坏人就把所有的兵器销毁，这样坏人们就不能害人。不，坏人想害人，没有兵器依旧可以害人。一刀不过一个人命，一个诡计可能就是一城人的性命。”

卫烁看着脚边的土豆，说道：“就如这土豆，谢家妹妹找到它是为了让人填饱肚子，可是发芽的土豆却是能够致命。我们能因为它可能发芽，可能致命就不吃它吗？不，它是食物，我们只要保管好，不吃发芽的不就好了。”

“我不明白，谢家妹妹在想什么。”卫烁皱眉，“我记得以前谢家妹妹总是鼓励我制造各种新奇的玩意，不管它们有没有用，你总是说存在就是合理的。它们既然出现在世上，它们总有一天会发挥它们的作用。现在我让它们发挥作用，心苑你又说它们以后会伤害更多的人。不，它们没有错，错的是那些用它们伤人的人心。”

卫烁不明白绾绾想的是什么，而绾绾却知道她不过是担心火药这个不该在这个世代出现的东西出现在这里罢了。图狼族步步紧逼，绾绾最担心的就是卫烁什么时候突然想把火药弄上战场。火药这个东西可以解决眼前之困，可是后面……绾绾一点都不想看到没有任何准备的农耕文明被枪炮弄得满目疮痍，如同前世的那个饱经沧桑的国家。绾绾知道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但是她依旧不想不属于这个世代的东西影响这个世代的自我发现。

“卫九，我只是不想让火药出现在乱世罢了。”绾绾表情沉重，“还记得你告诉我的火药的威力吗？如果那个东西出现，你还能说那个东西没有善恶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