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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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祈北转头望向那只据说会抑制精神能的水晶装饰, 有些好奇, 触须甩了出去, 稍一深入内部, 他就明白了,这玩意不是地球的产物,应该是哪颗彗星之类的玩意带来的。这东西在他家乡星系也有出产, 是一种比较实用的矿产,用来稳定平和精神能有一定的效果,但是没有经过“精加工”的原矿会有一定机率影响智慧生物的精神能。

尤棋和他同伙们弄到的这一块,应该就是原矿,而且是会抑制精神力能量的那一种。这东西对于一般的人类, 特别是有精神力量的人类, 大概还是很有效果的, 对于他, 一个纯精神云构造生物……别开玩笑了, 现在给他放首安眠曲都比这玩意作用大!

但问题在于……还没等他多“看”一会儿这块有些奇异的天外矿石, 一阵剧烈的不适感从精神云核心处仿佛震荡波一般涌来,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口。

这特么时机选得太好了!

杨祈北脸都绿了,这才真的叫虎落平阳被犬欺,不对, 是et要产崽,神兽变病猫……不管是什么玩意,攘外必先安内,不把挤在他精神云里的小云朵弄出去, 他根本没有余力对付这帮敢在老虎头顶挠痒痒的食物源啊!

杨祈北难受得神智都有些迷糊,乱七八糟地想着,冷汗涔涔而下。

墙面上突然亮起一块显示屏,尤棋的脸出现在上头,他的手上握着把铲子,周围背景似乎是厨房,他皱着眉头问道:“亲爱的,你怎么了?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舒服?是不是不听话,动用你的精神力量……”

杨祈北没有心思去听他的废话,但屏幕上忽然闪过几帧干扰波线,甚至出现了1-2秒的雪花,他的注意力勉强集中起来,关注着屏幕。

屏幕里的尤棋安静了片刻,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容:“乖,好好待着,有些东西似乎不太安份,我去看看就来。”

屏幕暗了下去,墙壁瞬息又恢复一片雪白。

杨祈北“昏迷”过去,衪的意识回到精神云里,然而此时精神云一片混乱,无数触须像是台风过境的行道树一般,狂舞乱甩,精神原子剧烈地膨胀、收缩、膨胀、收缩……核心里的小云朵仿佛知道到了关键时候,也开始无意识地拼命吸吮能量,为自己即将要开始的独立争取更大的生存机会。

这,这是要把老子吸干吗?

杨et仅剩的意识里,迷迷糊糊地只后悔一件事,当初就不该贪嘴好色地上了俞清欢的床,搞得现在这个阵仗。

在他的传承记忆里,越是与强大的智慧生物繁衍,对噬神族本身而言其实越是轻松,但是如果对方不是那么强大而具有充沛的能量,衪们自己一方就遭罪得多。

虽说因为本族的特性,在另一维度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生殖隔离”,但像地球人类这样原始的智慧生物,与噬神族之间的距离与阶层实在相差得有点远,小云朵能够诞生确实完全不在杨祈北的预想之内,也预料不到。但“它”既然来了,传承着他与大鱼的一部分,无论他喜不喜欢这个事实,杨祈北也不会让自己伤害到这个小家伙。

只是,“它”的诞生似乎遇到了些“麻烦”,而且子代通常会遗传亲代的特质。

噬神族通常都是挑选精神力量极为强大的智慧生物,也是避免肉体的过多影响。

然而,他的小云朵……另一位亲代俞清欢,却是一个纯正的,以肉体为生命主征的智慧生物,即便他的精神力量在同类中相对而言极为强大,也无法改变基因的本质。

杨祈北不知道,他们的小云朵能否真正的诞生,甚至不知道“它”是否能在没有肉体的情况下存活下来。他不想告诉俞清欢这些。

如果有什么万一,不曾有过希望,也不会有任何失望和痛苦。

没有什么是万全的准备,但如果有所准备,肯定比现在这样被束缚在屠宰台上,小云朵却要出生要好得多。

精神虽然无法集中,但杨祈北到达地球之后,第一次对某个人类产生了类似“憎恨”的情绪。

“砰!砰砰!”

几声闷响从外面隐约传来,继而是匆忙的重重脚步声。

“这边,往这边跑了。”

“开启电子锁,禁止开火。”

“禁锢被……小崽子挣开了……博士命令,销毁。”

“注意,注意!a级警报,极度危险……不需要活口……”

杨祈北闭着眼睛,意识分了一缕在身体中,将一丝能量输入耳朵,断断续续地听到了远处的话声。外面人数虽然不多,但也有五六个,说的都是英语,但不是新兰本地的口音,倒有几个有比较重的美国南方州口音,显然,他们是外来者。

尤棋大概这是这个组织中比较核心的人物,他口中的博士也同样。

灯光闪了几下,突然灭了。

外面一阵混乱,人声嘈杂。

“那只畜生杀了安迪,它弄坏了电路!”

“启动备用电路,慌什么!你带队去监控室……”尤棋的隐含怒气的声音传来,指派着其他警卫搜索。

墙上的门裂了一道缝隙,转瞬又合拢,一丝血腥味飘了进来。

杨祈北精神一振,压抑着一阵强似一阵的晕眩和精神云中的混乱,努力把意识集中到身体上。

有人进来了,看样子并不是这个组织的成员或者警卫之类。

一股带着血腥的“愤怒”、“警惕”、“憎恨”夹杂着更多负面的情绪汹涌而来,本能地,无数触须伸了出去,竭力吮吸,用来补足被小云朵吸得快枯涸的能量。

这一波情绪非常浓郁,蕴含着十分充足的能量,刚刚吸进精神云里就仿佛是一股清泉浇入龟裂的土地,瞬间渗入,吸收得干干净净。可惜数量还是太少,仅仅只有一个人的份量。

杨祈北的眼珠在黑暗中轻轻转动,盯住了匍匐在他病床底下的不速之客。那是一个非常瘦小的身影,只有五六岁孩子的大小,他蜷缩在床底一动不动,仿佛本来就是床底的一件物事。

浓重的情绪波也渐渐平复,看来床下的“客人”已经恢复了冷静。

在这一点只能塞牙缝的情绪波消失殆尽之前,杨祈北竭力从小云朵的“嘴边”抢了一丝能量下来,迅速存储在身体里。情况有点麻烦,小云朵要分裂的时刻是他最虚弱的时候,现在没空找这些愚蠢的人类好好算账,他必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开敌人,让小云朵平安地诞生。

至于“它”是否能存活下来……杨祈北并不愿意多想,走一步算一步吧!

身上的这些束缚是当下最大的阻碍。

杨祈北用一点能量试着往线缆中探去,能量石沉大海,束缚环纹丝不动——这个秘密基地突如其来的状况,不但让灯光灭了,似乎电路都有了麻烦,只能等电力恢复,再看有没有机会。

真特么屋漏偏逢连夜雨,一阵烦躁的挫败感突然涌上心头,杨祈北忿然在心头怒骂。

其实,他想要解决目前的困境,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办法——只要精神云脱离这具身体。

只是,没成熟的小云朵会消散湮灭,逸出的大量能量足以让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这具身体也会真正死去,一具身体不可能有两次附身的机会。

杨祈北觉得,在南国那次空难,他意外沉没海底时,俞清欢那绝望中带着解脱和安慰和眼神,他“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至于不请自来的子代,那朵贪吃又讨厌的小云朵,怎么说也是他和大鱼的传承,哪怕分裂出来后丢掉眼不见为净,他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子代因为要对付这样可笑的“敌人”而湮灭。

“呼——”

缓缓地,深深地吁出口气,为了大鱼和小云朵,他还是再憋一会儿吧!怎么也要为他们的小云朵找出一线生机来。

嗞嗞——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室内的照明和仪器上的显示屏无声无息地又恢复了。

杨祈北正想再试试弄开那些该死的束缚带,大门安静地打开,尤棋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拎了一只黑色的小箱子,身后则跟着一位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白种男人。

“博士,这位就是杨祈北先生。”尤棋让在一边,指着床上动弹不得的大杨,向后来者介绍。

“博士”缓步走了进来,面目展露在杨祈北的眼前。

他的年纪足有五六十岁,眼角眉梢都是疲惫的皱纹,头发蓬乱,眼神十分温和,身上穿着极为普通的白色实验服,衣袍的下摆甚至有着几块不明的污渍。如果不是出现在这样诡异的,明显不是什么好地方的“秘密基地”里,几乎让人以为这只是一个平凡的,不修边幅的大学教授或是学者。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博士微笑着自我介绍,“l·戴维斯,或许你听我的学生说起过我。”

或许是看到杨祈北眼神中的疑惑,戴维斯博士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学生泰德,他曾经为俞清欢先生服务,很遗憾,虽然发生了一些我们都不想见到的事……我的助手偶尔发现了他寄给我的一些宝贵资料。”

博士的声音有些沉重,他下眼镜,仔细地擦拭去上面的尘埃,又将它戴上,最后一丝悲哀和怜悯都消失在镜片后。

“人类的进化的可能性有千万种,杨先生,你的身上,似乎有着一种非常了不起的突变和进化。哦,别误会,总有一些伪科普的家伙们以为实验品或者说为科学奉献者,都会被可怕的科学家们切成片,哈哈!”

博士说着不太好笑的冷笑话,尤棋配合地咧咧嘴。

“珍贵的、珍稀的实验对象,怎么可能会像批量生产的实验动物那样消耗?这真是太无稽的猜想了。而且,杨先生,你绝对不是什么实验品,你将会是人类前行的先锋,我们志同道合的战友。”

他微笑着,取出一只遥控器,轻轻一按,高挑的天花板顿时裂开一个大口,一个古怪的金属仪器从顶上缓缓垂落下来,悬停在杨祈北的头颅上方。

博士从尤棋手中接过那只小箱子,轻轻打开,一蓬冷雾骤然散开在空气里,显露出里面装着的绿色针剂。

“杨哥,别怕,只是一点精神舒缓剂,纯生物提取,非常珍贵而且没有一点毒副作用。嗯,华国人怎么说来着?对了,有机绿色产品。”

尤棋俯在杨祈北的床头轻声笑着安慰:“刚刚有点小问题,停了一会儿电。放心,这个‘仪式’万无一失,等结束后,你会得到一个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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