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汉只能无语苦笑。
这时节正是做晚饭的光景,忽然断了电,电表还吓人的炸掉了,大杂院里的租客都纷纷的站到了院当中。
南屋里的租客张钢是工地的电工,见电表都爆掉了,当下就喊了起来:“肯定是谁家用电炉子了”。
大杂院里只有一块总电表,平日里电费都是各租户均摊,所以一听说有人用电炉,大家就都不乐意了起来。谁都知道电炉子可是吃电的老虎,那就意味着每个人都要多摊好些电费,当然不能乐意。
“真是不要个脸了,当自己个儿家的电呢”?嘴比较损的马婶第一个骂开了。
“就是,就是,这电费是大家伙摊的”。
“叫房东来查查,是谁用电炉子,查出来了,这个月电费都让他交”。
租客们纷纷附和着。丁汉在屋里将这一切听的真切,恼怒的看了看钢蛋儿,钢蛋儿适时的给了他一个可爱又宠萌的笑脸。他只好苦笑了一下,开门走向了院子。
看着大家伙义愤填膺的样子,丁汉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啥,刚刚是我在用电炉子,这个月电费算我的吧”。
见有人出来承认了,并且主动承担了本月电费,各租客们就又纷纷语重心长了起来。只是都碍于面子,也就没人在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只是说用电炉子不好云云。
电工张钢从专业的角度说道:“丁兄弟,咱这线路设备都已经老化了,是真经不住电炉子”。
丁汉急忙点头道歉:“这不着急煮口面吃,实在对不住大家。电表和线路我一会找人换一下”。
众人见他诚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有马婶儿还一脸不快的说道:“小丁,你赶紧换,我们家二姑娘马上要高考了,这没电怎么学习”。
“马上,马上。我这就去找人”。丁汉应和着。
正说着,柳林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先走到电表处看了看,然后接话道:“丁兄弟,不用找人了,我来修吧”。
马婶儿却一脸不悦的道:“你病病殃殃的会修什么电表,别自己个找不痛快”。
“柳林能修,我们家柳林是正宗的电力工程师,修个电表没有问题的”。白巧儿一脸骄傲的站在柳林的身旁说道。
“吆,还电力工程师呢?电力工程师交不起房租”。马婶讽刺了一句话,就扭着身子回了自己个的屋
子,她还有半锅饭要做。
“马婶就那样,甭跟她一般见识”。电工张钢说道,又打量了一下柳林,接着问道:“柳兄弟,你真是电力工程师?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柳林有些羞涩,扶了扶眼镜低声说道:“没啥,没啥好说的。。。。。。北清大学电力学院毕业的”。
北清大学这四个字一出口,众人就都侧目了起来,要知道这可是国家顶尖的学府。连丁汉也不由的仔细打量起了柳林,瘦弱枯黄的身体,一副大黑框子眼镜,眼镜腿上还缠着胶布。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北清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白巧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骄傲,她是真的以他为荣,即便他什么也干不了,即便她为他受了那么多苦。
张钢瞪着两个眼珠子:“柳兄弟你怎么不早说?那啥今天我给你打下手,我去拿工具”。说完急步走回自己的屋里翻腾起工具来。
不愧是北清的高材生,不大功夫电表就被鼓捣好了,大杂院里又恢复了供电。电表修好那一刻,张钢由衷的伸出了大拇指。
柳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丁汉说道:“丁兄弟,真是你在用电炉吗”?
丁汉点了点头,他总不能说我捡了个外星钢蛋儿吸电吸的吧。
“哦”。柳林皱着眉头应和了一声,不在多说什么。
有了电,大杂院里的众人又开始了各忙各的。生活沉重,岁月繁琐,爆掉一个电表或者修好一个电表也不过烟火人间的一部分,没有谁会对此分为上心,唯独柳林除外。
丁汉刚回到屋里,就听见有人在敲门,慌忙找了块布单子盖住了钢蛋儿,钢蛋儿也适时的熄灭了自己身上的蓝色光条。
开了门,却是柳林,先客气的问了一句:“丁兄弟,方便到你屋里坐会儿吗”?
丁汉忙把柳林请了进来,收拾了一下床铺,让柳林坐了过去。又找了两只水杯,冲了茶水端上来。
柳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丁兄弟,别客气了,我就是跟你说个事儿”。
“柳大哥你说”。丁汉坐定后回到。
“按说电表爆掉要通知供电局,只是我怕他们要价不菲就擅自修了”。
即便柳林没说,丁汉也明白,柳林是怕自己多花钱才出头修的电表。若不是自己承认用电炉子烧坏了电表,想来拖着病体的柳林是
不会出头的。当下便向柳林表示了感谢。
柳林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却又说道:“只是丁兄弟,我刚才修电表时却发现一个问题,这事恐怕有蹊跷。我是搞电力工程的,咱们院里那块电表是完全能承受电炉载荷的”。
丁汉只好挠着头皮嗯了一声,他没办法接话,这本来也不是电炉搞事。
柳林却停不下来,“刚刚我看过了,我们的电表在一瞬间跑了四万多度电,这个载荷别说电表,按道理所有的电线都会烧坏,可是奇怪的是只有电表被击穿了”。
“多少,四万多度”?丁汉站了起来,心里对钢蛋儿这个骂呀。四万多度电那就是接近三万多块钱啊。
“所以,丁兄弟我得找你说说,我一开始还以为电表出问题了,可是检查之后发现不是电表的问题。这么说吧,能一瞬间用掉四万多度电的设备,即便是离心机也做不到,恐怕只有欧洲的那个对撞机能做到。可是这又产生了一个问题,几秒之内这么大的过电量,我们的电线是万万支撑不住的,即便是主线缆也应该烧掉,可现在除了电表其他电力设备丝毫无损,这就非常非常的蹊跷了”。
柳林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个科学问题了。
丁汉却无话可说,只能侧目看向盖着布单子的钢蛋儿,恨的牙痒。即便自己有几块马蹄金也架不住这么折腾,一瞬间就是三万多的电费,这也太狠了点吧。
“地球上的科学家你好”。一个圆润的男中音突兀的响了起来,却不是出自丁汉之口。
柳林听到这个声音自不必说,惊惧的站了起来,瞪着眼睛四处搜寻着。即便是丁汉也猛然间吓了一跳,不过当他看到钢蛋儿露出那张简笔画的笑脸时,立即就明白又是这个外星巨卵搞得鬼,这家伙看来能随意切换自己的声音形态。
盖着钢蛋儿的那块布单子已经飞到了一边,也不知它又是用什么妖法把布单子掀开的。
柳林也发现了钢蛋儿,疑惑而已惊恐的看向了丁汉。
钢蛋儿都自己显露了,丁汉也没有什么瞒骗的理由,只好指了指钢蛋儿道:“让它自己说吧,它好像也愿意跟你说,电都是它用的”。
柳林缓缓的坐了下来,内心里山崩海啸般的难以平静,只是对于科学的追求让他有了敢于面对一切的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