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驶在泥泞的小路上，耳畔所能听到的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车厢内安静异常，秦凡好似在认真的思考某件事情。

直至风陌主动出声，才打破了这种宁静又略显压抑的氛围。

“主上，那五位北蛮人应该与殷无眉的情况一样，是在邻近之域建立某方势力隐藏自己的身份。

毕竟墨韵岚也是在到达玄阳巨城，才从薛言口中知晓殷无眉死亡的消息，之后短短的一月时间根本不足以让北蛮调动援兵前来相助。”

秦凡抬起头，微微颔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蔫儿的说道：

“稍后我会让夜府去调查，此事不足为虑。”

见到气氛不再那么尴尬，夏金雨连忙接话道：

“武威王看样早就有所布置，这加上殷无眉一共是六个达到先天境的北蛮人。

若在兽潮全面爆发的时候，他们一同站出来引导兽群的攻击，足以让混乱之域沦陷，这间接也会影响到整个南玄州府的秩序。

我们这是平息了一场未起的风波，此乃功德无量。”

风陌看向夏金雨的目光有些怪异。

“你为何会随身带着赤血珠？”

夏金雨一时有些失言，风陌却步步紧逼道：

“乌血珠是以千人精血炼制而成，那你的赤血珠应该是北蛮王族以万人精血所制。

再加上你突然前来混乱之域，明面上看似是燕狂山的邀请，实际早就准备利用这次兽潮大搞特搞。

若兽潮的规模不符合你的预期，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行为可是跟功德无量扯不上丝毫关系。”

夏金雨无奈的耸了耸肩：

“风，你该不会是想要借此批判我吧。”

风陌摇了摇头，神色冷漠道：

“混乱之域死多少人与我无关，我只是提前防止你又借着这次的功劳, 提出要加入风花雪月当中。

因为这次事情的发展本就符合你的原计划，所以是没有特别奖励的。”

夏金雨哀怨的叹了口气, 只是当与风陌眼神相对后, 两人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将风花雪月变作风花雪月雨, 这件事重要吗，对于风陌而言, 基本没什么影响，从秦凡让夏金雨在通天商会中独当一面时。

这已经说明了对夏金雨的信任，因此在风陌的心中, 无论是实力还是能力，对方本就是不逊色自己的存在。

虽然在武道之路上，夏金雨的天赋不强，可他另辟蹊径下, 选择专心参悟烧钱最多的术法阵道，反而弥补了无忧山庄的一块短板。

这次的大战也体现出了一位强悍的术法师（特别是有钱的术法师），真开始玩命砸资源的时候，将有多么难缠。

更不用说作为通天商会的四掌柜, 夏金雨是真的有钱！

那么一直以来风陌不断阻止对方加入风花雪月又是为了什么, 说白了这其实是夏金雨本身的诉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 秦凡是为了复仇, 风陌是追随秦凡的脚步，复仇的同时也将为秦凡斩除任何挡在前进之路的障碍。

夏金雨的执就是过于在意这个无谓的称号，但如今的他之所以这么努力，除了是报答秦凡的恩情外, 就是为了成全这份执。

因此众人之间有一种默契，在夏金雨未寻到下一份执之前, 亦或在没有真正攀登到巅峰的那一刻, 风花雪月四人都要竭尽所能的阻止夏金雨加入。

即使其心中已经默认了, 夏金雨早就能够与他们并肩同行。

古怪的情谊, 古怪的风花雪月雨。

“这次可以将混乱之域完全掌控了。”秦凡抬起双眸, 开口道。

夏金雨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他这次之所以将精力转移到混乱之域，也是从最近秦凡的举动，感觉出自家主上不准备继续刻意的隐藏下去。

灭掉四海帮的玄阳分舵, 灭掉无眉山寨, 甚至与墨韵岚的正面交锋, 若按照以往的行事作风, 完全不需要秦凡亲自露面。

但如今他却有意为自己扬名，而实际效果也显而易见。

这位十几年里一直被混乱之域中各大势力所忽略的透明人，已经到了不得不将其重视，甚至危险程度和重要程度都摆在了燕狂山的前面。

夏金雨不知秦凡这种变化因何而来，但是急主上之所急，想主上之所想，在主上未开口前，先一步做好准备，才是一名合格的下属所应该做的。

随即他朝着风陌挤了挤眼睛，那副样子显然是在表明，凭借自己的才能，上位风花雪月雨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风陌撇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无奈。

“主上，燕狂山他不可能立刻做出决定。”夏金雨见到风陌不搭理他，于是先商议正事道。

“有些决定无需当即应下，这次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对早就失去信任的朝廷，放下了那点仅存的希望。

若是你被排挤出权力中心，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任职，好不容易可维持自保的局面后，接着又被上面安排的麻烦事强行扯进两个大人物的对弈之中。

最后嘛，就算你胜了，也会被一方惹不起的大人物所惦记，并且有不小的概率被拉出来当牺牲品。

而你败了，更是落个身死当场的结局。”

“所以主上现在是要给他一些信心吗？”

秦凡微微颔首道：“我平安无事的回到阳双城，这就是一种证明。

况且接下来兽潮的规模远超预计，作为表现善意的第一步，总不能让他多年培养的玄阳卫死伤惨重。”

夏金雨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神色有些犹豫, 但还是问道：

“既如此主上刚才在烦恼什么，接下来的事情走向应该都处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秦凡叹了口气后，却并未正面回答夏金雨的这个问题, 因为一些无端的猜测讲出来毫无意义。

在墨韵岚的记忆碎片里，除了关于项伯淮的执念这段情报比较有价值外, 其他的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

但一个碎片里有一段只有几秒钟的画面让秦凡印象特别深刻。

那是一个被阴影遮盖半边面容的青年站在墨韵岚的身前, 两人好似刚刚完成了一次重要的对话。

通过记忆碎片中传递的一些切实感受，墨韵岚对此人有一种近乎痴狂的崇拜。

她的理想，她的希望都全数寄托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为此她可将生命置之度外。

而就在墨韵岚准备离去时，青年却突然让墨韵岚止住了脚步，嘴唇微微蠕动，无声的说出了三个字。

通过夜府早前收集到的画像，秦凡认出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正是大玄皇朝的丞相，翻手为云·羽苍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