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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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斯人已去

“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婧姝把手捂在星遥嘴上。

星遥慢慢拿开婧姝放在自己嘴上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婧姝,柔声道: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能得到你这样的知己是我上辈子修来的。”

婧姝见星遥这么说,赧然一笑,温柔的依偎在星遥怀里,柔柔的说:

“别说那样的话,你当我是个知己,我也当你是个知己,我知道你最多不过和满次他们去吃酒,那几个都是你的老朋友好朋友,我不会拦阻你,如果我连这也要阻止你的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星遥轻柔的抚着婧姝光滑的面颊,笑看着怀里美丽的婧姝,道:

“我没有看错人,你果真是我的知己,说出来的话,就是我心里想的,简直比我心里想的还要真,我束星遥今生能得到你这样的知己,就算立即让我死,我也愿意——”

婧姝忙不迭坐直身体,又忙不迭把手捂在星遥嘴上,一脸正色的说:

“你怎么又来了,又说那样的胡话,以后可不许再说那个字,这多不吉利。”

星遥朝婧姝嘻嘻笑了笑,样子有一点调皮,他边穿靴子边欢快的对婧姝说:

“今天是七夕,晚上我带你去看灯。”

婧姝甜蜜点着头,说:

“一年到头,也只有七夕和过年才能出门,这就是做女人苦闷的地方,爷们每天都能往外跑,女人只能守在家里。”

星遥朝婧姝笑了笑,爽利的说:

“你如果爱出去,我每天都可以带你出去。”

婧姝虎着脸,有点激动的说:

“你当我什么人了,什么样的女人天天都出去。”

星遥已经穿好了鞋,他伸手在婧姝白皙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笑道:

“你不是会女扮男装吗,你扮作小子,不就可以跟我出去了。”

“女扮男装那是成亲以前做的荒唐事,从前想出去,但又没有人带我出去,只能穿上男人的一人,把自己打扮成小子的模样,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星遥看着婧姝,哀叹着说:

“多可惜,你若是男儿身,就能天天出去逛荡了。”转念一想觉得这话不对,于是立即收回:

“我怎么竟糊涂至此,说出这种混话来,你若是男的,我娶谁做我老婆。”

“我若是男的,你也能娶到老婆,难不成天底下除了我一个女人,再也没有别的女人了?”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婧姝见星遥说这么露骨的话,羞赧的低下了头。

“婧姝。”星遥柔声唤着婧姝。

“嗯。”婧姝含羞答答的应着他。

眼看星遥的脸马上就要贴过来了,他独有的气息呵在婧姝脸上,婧姝屏住呼吸,准备迎接那种熟悉的感觉。不想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绵绵的声音:

“姑娘,外面怎么有两口大箱子。”

两口大箱子?

放在外面?

星遥和婧姝带着疑惑的神情面面相觑。

“什么大箱子?知道是什么人送来的吗?”婧姝走到门口。

星遥见绵绵说的古怪,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走到外面一看,简直让人大跌眼镜,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多了两只大箱子。婧姝第一眼看到这两只箱子的时候,觉得很眼熟,忽然发现这两只箱子跟几个月前收到的两只箱子一模一样。等定睛再看之后,方才看出端倪,尽管很像,可细节部分还是不一样。

不过一看箱子的式样、花纹就知道不是中原之物。箱盖上刻着牛、羊、骆驼等动物,颜色十分鲜艳,一看就知道是异邦之物。

“这两只箱子是什么地方来的?”婧姝像是在问绵绵,又像是在问自己。

绵绵苦涩的说:

“我开门出来就见门口放着这两只大箱子,不知是什么人送来的,送来的人也奇怪,往门口一扔就完了,连门都不敲一下。”

星遥对婧姝说:

“打开看看吧?”

婧姝生怕箱子里面有什么机关,不敢开。

“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万一有机关怎么办?”

星遥笑着说:

“怕什么,打开看看再说。”

星遥边说边动手,当他打开其中一只箱子的箱盖时,大家的眼睛被什么黄灿灿的东西刺到了,全都眯着眼。

一箱子都是金条,难怪这么刺眼。

三个人的嘴全都惊讶的半张着。谁这么大方居然会送一大箱黄金给他们。

婧姝害怕起来,拉着星遥的衣袖,说:

“还是把箱子扔了吧,这些东西看见了就当没有看见,反正都是些不义之财,要它何用。”

星遥到不是贪婪,他只是觉得奇怪,一边好奇的说“世上难道真有掉饼下来的事情”,一边打开另一只箱子。

“星遥,别动那只箱子!”婧姝害怕的叫了起来。

星遥的手已经放在箱盖上,正准备掀盖子,被婧姝那样一叫,抬头愕愣的看着她,惊讶的问她:

“你怎么了?”

婧姝把手撑在箱盖上,一脸正色的说:

“别打开,别打开。”

星遥笑看着婧姝,觉得她害怕的样子很有趣,为不使婧姝担心,就说:

“好,我不打开,不过得先把这两只箱子抬进去。”

“别抬进去,扔了。”

“为什么?”星遥诧异的看着婧姝。

婧姝一脸认真的对他说:

“我们又不知道这两只箱子是什么人送的,要来干嘛?”

星遥的视线落在那只未曾打开的箱子上,他有一种预感,觉得只有打开这只箱子才能知道答案,无奈婧姝不让他这么做。

两个人为了要不要把箱子抬进去争论不休,婧姝执意扔掉这两口箱子,星遥不同意。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跑过来一个小孩。

“束公子,给你。”小孩把一封信塞在星遥手中之后,飞快的跑了。

星遥怔怔的看着手上的信,脑子里轰的一下,他认得这上面的笔记。

婧姝见星遥呆呆的注视着手上的信,脸上的神情很紧张,问他:

“怎么了?”

星遥缓缓转过头,看着婧姝,颤抖着声音说:

“这,这是三哥的亲笔信。”

婧姝诧异的朝星遥看去,虽然收到星远的信觉得有点意外,但婧姝不像星遥,看到信之后紧张的脸都白了。

“拆开看看,上面都写了些什么?”此时婧姝还在胡乱猜测,星远写这封信给星遥难道想回来?这是他的家,他想回就回,干嘛还要写一封信回来?而且这信是刚才那个小孩塞到星遥手上的,莫非星远就在附近?如果他早附近,为什么不回来?婧姝不再猜测下去,觉得越猜越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婧姝你说三哥那样是不是自寻死路?”星遥幽幽的对站在边上的婧姝说。

婧姝知道星遥正在痛苦之中,她轻轻搂着星遥的肩,把脸贴在他脸上。

“人都已经死了,还说那种话干什么。如今我们最该想的问题是,怎么告诉娘。”

“哎——”星遥长长的叹息着。婧姝见闭着眼睛的星遥流下了泪。

毕竟死了的那个是他的亲哥哥,即使从前两个人有再多的不快,都已经不重要了。

星遥抱住婧姝哭了起来。

婧姝轻轻环抱着他。

“人死不能复生,爷还要顾及自己的身体。”

星遥点着头,他知道婧姝关心他,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下来。

“我在蒙古的时候已经看出三哥变了,他娶尔佳的目的是想荣华富贵,我本想劝他,可转念一想,觉得我和他已殊途同归,既然他执意如此,我就算劝了他也听不进去。早知道他会是这个结局,我死活都要拉他回来,免得他像现在这样这么惨克死他乡。”

婧姝见星遥这么自责,赶紧安慰他:

“如果你早知道他会是这个结局,就算他再执拗,你也一定会劝他回来,生死有命,三哥这样也是他的命。”

“我心里不好受。”星遥显得很痛苦,他使劲用手撕扯自己的头发。

“星遥,别,别这样。”婧姝见了星遥的样子十分心疼,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做伤害自己的事。

星远的骨灰坛子放在另一只箱子里,那里有他留下的一些遗物。信是星远临死前写的,自己像蚯蚓似的歪歪扭扭,如果不是病入膏肓怎么会把字写成这样。

眼看星远就要和尔佳成亲了,没想到赛所额对娇哆桒孖发动了一场战争。赛所额趁娇哆桒孖病重,知道群龙无首,进攻娇哆桒孖的部落的时机到了。

一代天骄在那场战争中陨殁了,赛所额见娇哆桒孖死了之后就想霸占尔佳,无奈尔佳宁死不屈,她的心始终属于星远。

尔佳和星远逃跑了,赛所额派人去追。两个人越跑越远,以至迷了路。

因为信上的笔记是星远的,所以星遥看到三哥的亲笔信很激动,特别是星远在信上说,这是他的绝笔信的时候。星远在信上告诉星遥,他得了很严重的风寒,恐怕不久于人世,等他死了之后会有人把他的骨灰带回来,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箱金子,金子是送给娘的,他不能在娘床前尽孝,以后娘就靠星遥养老送终了。

另外一个箱子里装的是星远的骨灰坛子,他想叶落归根,死后葬在自己的出生地。

星遥沉浸在哀痛之中,他痴痴的抱着三哥的骨灰坛子,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婧姝一直陪在星遥身侧,心疼的看着星遥,真希望自己能替星遥承担所有的痛苦。

“星遥,天都黑了,我们还要去娘屋里吃饭呢,你难道忘了今天是七夕,娘让我们过去吃饭吗?”

自从分家之后,林氏跟两个女儿住一起,好在住的地方不远,婧姝和星遥几乎每天都会去娘屋里吃饭。

“对啊,我怎么忘记了今天还要去娘那边吃饭。”星遥轻轻把骨灰坛子放在箱子里,又轻手轻脚盖上箱盖,就像在里面放了一件稀世珍品那样。

婧姝心想,这个放着星远的骨灰坛子的箱子星遥是不会让人碰的。

“你看你,眼睛都红了,要是娘问你的眼睛怎么会红的,你怎么说?”婧姝心疼的摸着星遥的脸。

星遥忽然皱起了眉头,带着不相信的语气问婧姝:

“三哥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婧姝不解其意,一脸茫然的看着星遥。

“刚才那个送信的小孩很奇怪,把信塞到我手里之后就跑了,我怎么这么笨,为什么不留下那孩子问问清楚,信是谁让他给我的。”

星遥心里疑惑的正是婧姝心里疑惑的。

“你发现信上的笔记是三哥的就信以为真,特别是那个骨灰坛子,更让你深信不疑三哥已经遭遇了不测,但是你怎么不想想,信是谁送来的,总不会是那个孩子吧?”婧姝如此提醒星遥。

星遥皱着眉想了想,慢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婧姝道:

“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只有找到送这些东西回来的人才能知道三哥的下落,难道不是吗?”

婧姝朝星遥点着头,上前拉着星遥的手道:

“所以你别伤心,说不定三哥还在呢。”

“三哥还在?”星遥反问婧姝。

“就凭一封信又能说明什么呢?”

这句话彻底提醒了星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封信又能说明什么呢。”

婧姝见星遥越想越明白,破觉欣慰。

“你看天都快黑了,如果我们还不去娘屋里吃饭的话,娘就要差人过来叫我们了。”

“是了,我们快去吧。”走到门口的时候,星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装着骨灰坛的箱子。

尽管婧姝的提醒让星遥发现有些地方很古怪,然而那封信确实是三哥的亲笔信,所以星遥始终放不下三哥,可他又实在不想三哥有事,心里那个纠结估是婧姝体会不到的。

两个人在林氏屋里吃了饭,林氏难免会啰嗦几句,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星遥随便扯了个慌搪塞过去,林氏就不再多问。

“自从大家住开之后,我心里老惦念着你们小两口,你们毕竟年轻,生活上有很多事情还需有人手把手教你们,我真想回去跟你们一起住。”林氏话音刚落,星遥马上高声叫嚷了起来:

“娘,你不用替我们担心,婧姝很能干的,家中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她做的。包括烧饭、洗衣、抹地,三姐姐和四姐姐都来过我们家,如果娘不信,问两位姐姐,她们肯定会跟你说婧姝把家收拾的井井有条。”

“快吃你的饭吧,话这么说。”婧姝见星遥当众表扬自己,觉得不习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星遥依旧是那副大咧咧的模样。

“这有什么,相信两位姐姐一定会实话实说,我们家的确很干净,三姐姐,四姐姐难道不是吗?”星遥这是在给彩新、彩靳使眼色。

姐妹两个相视了一眼,全都笑道:

“这个四弟到没有胡说,他们家确实很干净。”

“娘,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四弟他们想单独住,你何必搅扰他们。”

“三姐姐这话可谓说在理上了。”星遥边扒拉碗里的饭边说。

林氏啧了啧嘴,沉声道:

“你以为你姐姐是在替你说话吗,你姐姐才不会这样呢,我是关心你们小两口,虽说婧姝能干,但身子骨一向都不是很好,我还想着要给你们多添几个丫鬟呢。”

“娘,屋里的丫鬟已经够使了,除了冰玉、绵绵几个大丫鬟之外,底下还有靑螺、碧晶三四个小丫鬟,服侍的人已经够了。”婧姝道。

林氏像所有孩子不在身边的母亲那样,总希望把最好的东西给孩子。其实林氏的最终目的是想搬过去跟儿子一起住,无奈星遥总是拒绝,这让林氏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星遥只想跟婧姝两个一起过小门小户的日子,他不是嫌母亲累赘,如果母亲没有两位姐姐照顾,他定会二话不说把母亲接过来跟自己同住,现在反正有两位姐姐照顾母亲,他乐得跟婧姝两个过温馨甜蜜的小日子。

七夕夜,灯如昼,街上的花灯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街上的人头涌动,攒动的人潮像一条蛇,一点一点蠕动着。

“还记得我们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吗?”

“玲珑桥上。”婧姝生怕自己被人潮带走,牵着星遥的手。

“前面不远处就是玲珑桥,我们过去看看。”

婧姝有点担忧:

“这么多人,我怕挤不过去。”

“有我在,你不用怕。”星遥一手拉着婧姝,一手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

“听说过金篦开河的故事吗?”

婧姝朝星遥摇了摇头。

星遥笑看着婧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笑道:

“亏你读了这么多书,连金篦开河的故事都不知道。”

婧姝朝身后看了看,脸上的神情略带紧张。

“你为何总是往身后看?后面难道有人?”出于好奇,星遥也朝婧姝身后看去,此时已近午夜,街上的人不像刚才那么多。星遥看了看婧姝身后,没发现可疑之人,一切都很正常。

“星遥,我发现有人跟踪我们。”

星遥疑惑的“哦”了一句,道:

“有人跟踪我们?”

婧姝点着头,一脸正色的说:

“刚才在那边的时候我就发现有人跟踪我们,那个人总是若即若离跟在我们身后,一副很小心的样子,生怕被我们发现他正在跟踪我们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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