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走廊那边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又来了,真是的!”
玉雪不耐烦地低喃,然后离开了客厅。
我跟柒祭被留在客厅里。
“姐姐很不耐烦呢。”
说罢,柒祭将视线栘向这边——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我坐在椅子上,而她的脸就在我的正前方。
定睛一看,她的眼瞳有如失去光芒般迷茫。
“……——……——”
“柒祭……?”
然后,事情突然发生——
她嘴里发出不可思议的声响,听起来根本不象是人类的声音。
“视觉范围内确认到《白色的季节》人物图层类型『乔子轩』。启动触发程序。排程任务,启动批次档。”
我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我甚至忘记出声,只是一心一意地倾听那个声音。
接着,她抬起微微垂下的脸庞。
“户籍名义使用『乔子轩』行吗?”
啥意思啊?
我刚才做了自我介绍。
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格。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很确定自己没错。
“我是FairyTaleSystem的『OCTO』,现在要向您传达一项重要讯息。很遗憾,这是特定条件下才会启动的程序,所以我无法回答您的任何问题。请您仔细听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FairyTaleSystem。
我第一次听见这个单字。
不,我记得好像在……
想起来了。
留在我电脑里面的众多档案中——
fairytale.exefairytale.log
的确建立了这种档名的档案。
我全身僵硬,倾听着她的话。
“你现在置身的环境,是追加设定时的特例。这里面存在着漏洞。对现在的你来说,或许根本用不着说这种话。不过,只要跟她们缔结新的羁绊,你就能修补那些漏洞。只要修补完所有的漏洞,世界就会自行恢复成原状。就算慢慢来也没关系,请你尽可能让世界接近它原本的模样。”
我专心听着她的声音。
“她们的记忆沉进了精神底层。不过,她们的意识却拼命伸手寻求帮助。只要你伸出手,应该就能把她们拉上来。”
我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深深记在脑中。
“你应该有很多事都不明白吧。不过,请你暂时忍耐。总有一天,我会对你坦承一切的。在那之前,请你好好加油——一
柒祭闭上嘴,语音讯息结束了。
“指令结束。控制存取权限,传送。需要解析。”
柒祭有如电源被关掉似地倒向地面,我连忙撑住那副娇小身躯。
“啊……呜……”
在第一时间恢复意识后,她离开我身边,而且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她的眼瞳重新取回了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光辉。
“你……?”
我眨也不眨地凝望着柒祭的眼瞳。可是,柒祭只是露出困惑表情,甚至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老实说,我有很多事想要问她。
FairyTaleSystem是什么,这个状况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
她大概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不,是没办法回答我的问题。
她刚刚散发出的氛围让我发现了这件事。毕竟,她刚才的表现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啊——真是的!我不是说过就算没接手机,也用不着打家里的电话说自己要晚归吧!玉秀这家伙真烦人!”
讲完电话后,玉雪回到了客厅·她一回来就大发脾气。
看样子玉秀如果会很晚回家,必须打电话通知一声。
柒祭对玉雪低声说道:
“可是哥哥不打电话的话,姐姐会更生气呢。”
“柒祭!不要说这种多余的话!”
光是站在旁边看着这对姐妹,就让人觉得很温馨呢。
虽然跟子函姐还有葳蕤完全不同,不过光是站在旁边看,就能感受她们身上的幸福氛围。
此时,我回想起柒祭刚才说的那些话。
“只要跟她们缔结新的羁绊,你就能修补那些漏洞。”
“只要修补完所有的漏洞,世界就会自行恢复成原状。”
这两个情报相当重要。
如果她跟改变这个现实的奇迹系统有着密切关系,那这两句话就是如假包换的真实,也是射进我心中那片绝望乌云的一丝希望之光。就算这道光线是如此微弱,也能成为我今后行动的指标。
而且,我脑中一一浮现她们不舒服的模样。只要扯上我,她们似乎就会变成这样。
“她们的记忆沉进了精神底层。”
——如果那是她们试图取回真实记忆时的副作用呢?
这个说法既没根据也没证据,它只是轻轻一敲就会支离破碎的假设。就算说它是理论,未免也太天马行空。这只是用过去的经验硬拗出结论罢了。
可是,我还是想这样相信。因为我要做的事跟现在一样。
我之前一直觉得,只要跟大家建立起新的羁绊就好了。可是……
不管我如何锁上心门,无论我在心里找多少借口,心底都会无意识地浮现那个愿望。
我真正的愿望果然还是……
世界恢复成原状——
我跟灵儿、子函姐、葳蕤,还有月儿讲过好多次话。我觉得自己跟她们变熟了许多,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却没出现任何戏剧性的突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我觉得玉雪的妹妹柒祭好像知道一切,所以我想过要找她详谈,却一直无法下定这个决心。
唉,如果我向玉雪提出跟柒祭交谈的要求,她肯定会问我理由的。不,问我理由倒也还好,至少我还能找借口自圆其说。不过,我总觉得她会不由分说地认定我是萝莉控,这让我厌到相当害怕。因为以前载我去机场的鞍田义人先生,就曾经被玉雪毫不留情地鄙视成萝莉控,
……嗯,这方面的笑话先放到一旁。
我总觉得如果问柒祭这种超现实的问题,我与玉雪之间的日常相处就会产生裂痕,而这也是让我最下不了决心的理由。
结果,之后我就没再见过柒祭了。
“你应该有很多事都不明白吧。不过,请你暂时忍耐。总有一天,我会对你坦承一切的。在那之前,请你好好加油——”
哎,既然人家都这样说,那就这样呗。真的到了没办法的时候,再去问她这件事好了。虽然我不晓得她会不会告诉我真相……
现在已经放学了。我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就在此时——
我看见灵儿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
“灵儿,你怎么了?”
“啊,乔子轩同学……”
灵儿回过头。她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与其说是沮丧,倒不如说看起来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