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原谅我的好奇心。”肖叶沉默片刻，轻声道。

“这不是你的错，我们的命运而已。”中年男子回答。

“别失去希望，生活还是很美好的。”肖叶接了一句。

希望吗...

盖班叹气，他才二十多岁，心却没了生命力，现在他还活着，没有选择自杀，仅仅是对死亡的天生恐惧。

为了活着而活着。

第二天，牢房外来了好几个人，他们点燃了墙上的火把，摇曳的火光中，牢房门打开了。

“嘿，你。”一个粗壮的汉子走到盖班身前，扔下两块黑面包，“今天该你了。”

牢房的规矩很简单，一顿一块劣质黑面包，分得两块面包的情况只有一种，今天轮到盖班上场了。给他多吃点，是为了等下不至于毫无反抗能力被野兽杀死。

盖班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他摸索着地面，捡起两块拳头大小的黑面包，哆嗦着手，捧在怀里。

其他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在这里，看多了同伴的离开，他们已然麻木，既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他们自己迟早也会面对这一切。

盖班的动作很僵硬，怔怔盯着面包出神，他一度以为自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盖班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仿徨，他才二十多岁呀...

“速度快点，角斗要开始了。”扔下面包的壮汉催促一声，分发面包之后，盯着牢房里唯一一个没有禁锢行动范围的肖叶，问道：“你是托比亚斯？”

肖叶几口吃掉木屑一般的黑面包，“是的。”

“嗯，把他带过来。”壮汉吩咐一句，身边跟来的卫兵没有丝毫犹豫，把肖叶从牢房里架到了壮汉的身前。

肖叶没有挣扎，如其他人一样安静，在这里，冷静地面对一切远胜过慌张。

“你并没有受到预料中的待遇啊？”壮汉打量了肖叶几眼，他突然伸手揪住肖叶的囚服拉到自己身前，“看来你还擅长伪装。”

说完，壮汉一把撕开肖叶的破烂衣衫，胸口正中的光明印记暴露在空气中，闪烁着微光。

“果然在这里。”壮汉不怀好意地笑笑，布满老茧的手掌并没有放开肖叶，而是偏头对其他人道：“解开他们的枷锁。”

肖叶低头，认真地看着壮汉的手掌，监狱里的卫兵或者牢头才不会有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对方手上的老茧分布很熟悉，肖叶的手掌轻轻握了握，他的老茧和自己手上的茧很相似。

一双拿惯了剑或者枪的手。

壮汉的眼神凌厉，能看到坚定的意志，这样的人，不会只是一个角斗场的打手。

身边的卫兵竟然也没有对此提出任何疑问，在牢房里巡视一圈，哗啦啦的声音中，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些人暂时获得了自由。

“嘿嘿，小子，祝你好运。”壮汉咧嘴，手掌上忽的亮起灰蒙蒙斗气，拍在肖叶胸口的印记上。

路纳恩留下的印记很脆弱，附带斗气强行打击可以轻易破坏它的结构。印记在肖叶难看的神色中绽放出了刺眼的光华，神圣地光辉照亮了牢房里的一切，远远超过火把的火光。

剧烈的魔法波动中，洒出去的光芒迅速聚集成一束，笔直照在前方，有点像是采光摄像。

同时印记也发出一股讯息，传递给远在西乐文防线的路纳恩大牧师。

壮汉的速度很快，把肖叶转了个身，朝前猛地一推，他自己则带着几个人退到门外，“尊敬的神之手，是时候展示你的手段了。”

显然，这样的话也不是一个粗鲁莽夫说得出来的。要说没人指使他，正从盖班手里掉落的黑面包都不会相信。

壮汉那一推用了很大力气，肖叶踉跄朝前几步，等他再站稳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张写满惊讶的脸。

因为缺少阳光、营养而显得消瘦苍白的人们在很短时间里变换了好几种神色，先是惊讶，后是疑惑，再是愤怒，最后则是了然。他们似乎都明白了肖叶的用意。

五个人长期在生死的压力下残喘，对破坏他们生活的始作俑者充满了愤恨，一切光明教徒都成为了潜意识里的敌人，如果可以，这些不是异端，却生生.逼.成异端的可怜人会用自己的怒火把教廷烧成灰烬。

“你...为什么？？”盖班的声音沙哑，他的心头仿佛堵住了块大石头，这个才认识一天并获得认同的家伙，竟然是光明教徒，这种类似欺骗、背叛的行为，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复杂的心情夹杂在一起，令年轻的小伙子说不出话来，他非常想质问肖叶，转念想想又发现没什么好问的，连问为什么都觉得多余，既然是光明教徒，那肖叶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你还相信我，我愿意解释。”肖叶苦笑。

背后牢房外的壮汉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没有离开，得盯着点，顺便给肖叶收拾后事，把现场布置一番，才是天衣无缝。

“再编出一套谎言吗？”盖班摇头，缓慢站起身来，他的身子并不强壮，摇摇欲坠扶着墙壁才站稳，此刻，小伙子仿佛突然有了力气，把拖在地上的铁链卷在手里，“不用了，把你的谎言留给见鬼的光明主吧。”

耀眼地光芒稳定下来，路纳恩的魔法控制能力很强大，把庞大的能量压缩在小小的印记中，肖叶估摸着，这个记录画面的过程要持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在这个时间里，路纳恩将看到听到肖叶的一切，如果他是和异端战斗死去，不管他是死在哪里，牧师都没办法做什么，异端本就是教廷不可饶恕的一类人，牧师的认知里，遇到异端就要抓起来烧死，同理，堕落进黑暗中的异端肯定也是邪恶嗜血的，他们遇到教廷的教徒动手也在情理之中，肖叶死在异端的手里，既是个意外，也是个合理的事实。

印记本来是保护肖叶的护身符，现在却成了他的大麻烦，触怒盖班、茉莉等人是小事，他还得思考后续发展，几个拿着武器的平民不可怕，但是...这不是和异端的争斗，他先前还想拉着这几个异端捣乱，好趁机开溜，绝对不能把有限的体力用在无意义地争斗中。

印记触发之后，失去了一张护身符，然后的事情就不好说了，按照角斗场里的处事风格，他不可能继续安逸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所有事情的背后还隐藏了一双看不见的手，一直在给他找麻烦。藏在背后的人，可是真心希望肖叶死去。

节省每一点力量，利用每一点力量才是现在的肖叶应该做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