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志远僧细说渊源
正当乘长老要给符老太爷道明实情时,那一直流着泪的“符大绅”却开口道:“长老啊,还是由我自己来,向符老太爷讲明白吧!”
乘长老微笑着道:“这样最好。那就由你自己来,把前因后果,向符老太爷道个明白吧!”
“符大绅”站起身来,首先向符老太爷深深一揖后,说道:“老太爷,您可以先让其他人,回避一下行吗?”
符老太爷一下子感到,此事非同小可,于是就对丫鬟们道:“你们先一边去吧。回头有事的话,我再叫你们!”
“符大绅”见两个丫鬟走出客厅后,才对符老太爷道:“老太爷,我真的不是您的儿子符大绅,我是天子殿的小和尚志远。今天您觉得我很奇怪,我现在便告诉您老人家,这些奇怪事情,都是我的师父黄长老,预先精心安排好了的。前些时日,我随悟潜和尚几个师兄一起,去鸡公岭采药时,被我的师兄章尘离,一链子给锁到了师父那里。师父黄长老要我,去做他的听差。我一到那阴森恐怖的地狱后,就感到十分的害怕。于是就哭着求师父,放我回到阳世里来。恰好您的儿子符大绅,也在地狱里的锡房内,喊冤叫屈不停。阎王爷找到师父黄长老说,符大绅这人,他在阳世时,并无过恶,是被人害死的,是否将他放回去算了?可师父对阎王爷道,符大绅是放回去不得的,若他回去后,过不了多久,还是要遭人暗算的。因为我黄某知道,符大绅他人生性老实,缺少防范。不如由我来想一个办法,让符大绅的躯壳,回到阳世里去,而由另一个人与他合二为一,去阳世给他报仇如何?阎王爷一听后,问我师父道:‘那你准备让谁与符大绅合体呢?’黄长老回答说:‘现有我的徒儿志远在此。我本来是想让他到我身边来,替我做事的。没曾想到,他不习惯这里的环境,成天哭哭啼啼的。加之他年纪尚幼,也为我做不了什么事情。我想就让志远与符大绅合为一体,转回阳世去吧!’阎王爷点头答应道:‘那这事,就由你看着办吧!’于是师父便从锡房判官丁鹤年那里,要来了符大绅。师父吩咐我和符大绅两人,在那夜里相互对饮,并要求我两个,要喝得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时,才能罢休。师父还说,到了那程度时,你两个睡到一张床上去。早上起来时,你们就变作一个人了。第二日一早起来,我糊糊涂涂的到镜前一看,果然我就变成符大绅了。我走到师父房里,问师父道:‘我该怎么回去呢?’师父对我说:‘是谁把你捉来的,还是叫他送你回去。’我就见师哥章尘离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可怜我的师哥章尘离,为我而遭到师父的一顿毒打,而今他已变得疯疯癫癫,呆呆傻傻的了。师父骂他道:‘你把志远给我送回去!’章尘离傻乎乎的问师父道:‘那还用不用拿链子套着他?’师父气愤的吼他道:‘我叫你送他回阳世里去,你难道还怕他,飞上了天不曾?’就这样,我又随着师哥章尘离一道,经过去时路,就回到阳间来了。师哥章尘离带着我的魂魄,回到天子殿时,他便也疯疯癫癫的唱开了,因而就搅乱了乘法师他们,正在为我做的那场法事。我是带着师父的嘱托回来的,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解除那些妇人的腹胀病苦。我按师父吩咐,撒泡尿水,便完成了。师父还要我回来,为您家报仇。他说您家因为太有钱了,招致很多人的红眼。他们总是想方设法的,想夺得您家的财富。说那符大绅就是被江印廷,给推进洪水里的。师父对我说,只要我回来后,去符家大院里走走,那些仇人,便会自个的去死的。现在,您的儿媳高月桂,她已经死去了。您的管家江印廷,也已跌进水库大堤的大洞里,死了。如今,还有一个叫祁少楠的人,我还没有见着他。但他还罪不该死,可也是要教训教训一下他才行的。这都是师父给我吩咐了的。我想对您符老太爷说的,就是这些。我真的不是您的儿子符大绅,我是天子殿的和尚志远。”
符老太爷听完志远和尚的讲述,但心中的疑团,还是始终解不开。因为这志远和尚的说法,太叫人不可思议了。有什么办法,能证明他所说就是真的呢?符老太爷绞尽脑汁,也还是想不出来。老人家抬眼望着乘长老道:“长老啊!我人老了,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你给我说说,他刚才讲的,都是真的吗?”
乘长老答道:“阿弥陀佛!刚才志远所讲,依老衲听来,可能都是真实的。”
“那又何以见得呢?”符老太爷终归还是不相信,这眼前明明是自己的儿子符大绅,只是他所讲的这一切,太叫人捉摸不透了。
此时的志远和尚,见符老太爷始终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他只得站起身,对符老太爷又深深一揖道:“既然老太爷不相信小僧所言,那小僧这便出去。我还要去找一个叫祁少楠的人!您若真的不相信,还可以叫人,去找我的师哥章尘离。他如今已疯疯癫癫地游荡在拦羊和百羊镇地界。您还可以派人,到白鹤石去看看,白鹤石上的那座飞来坟,早已让人给掘了。他们掘开那坟时,并没有看到什么人的尸体,而只是有一对白鹤,腾空而起,朝七岳山下的十二尖山飞去了。我师哥章尘离当时也在场,他是亲眼看见了的。他还被掘墓人打得不轻。”
志远和尚向符老太爷说到此,又对乘长老道:“长老,您有事,就慢慢给符老太爷说吧!我去找到祁少楠后,便先回天子殿去了。”
符老太爷这时候,好像突然醒悟了似的。只见他抖颤颤地站起身,可怜巴巴地对志远和尚道:“小师傅,你别慌着走,你刚才所说的话,我全部都相信!”
杜孝蓉领狗毛儿出门去撒完尿水,回转屋里来了。也不知是何原因,狗毛儿的那泡尿水,就撒去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
符老太爷指着狗毛儿,对乘长老道:“长老啊,你给说说公道话。你说说,杜孝蓉的这孩子,到底像不像我的儿子符大绅?”
乘长老直言道:“以老衲看来,这被唤着狗毛儿的小孩。一定就是符大公子的后代!无论从哪方面看,这孩子都与符大绅生前的样子,一般无二。”
“我也是在刚才,一见着这孩子,便以为他就是符大绅的孩子了。所以在杜孝蓉带着孩子出去时,我才对他俩说,叫他们再回屋里来的。”符老太爷看着狗毛儿道。接着,他又转向志远和尚说道:“小师傅,现在老夫终于明白了,你刚才所讲的一切,都是你的师父黄未雄所为。我想,他也是为了洗清他的不白之冤,才这样有意而为之的。他在世时,我俩情同手足。但在他死后,由于我家突然遭到许多意外之事,我是咒骂过他。到如今想来,可能是我错怪你师父了。老夫现在有一个请求,不知小师傅能不能接受。我想认你做我的儿子!”
志远和尚被符老太爷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给震住了。但同时也感动起来。他喏喏道:“老人家,可我如今是个和尚,又怎能做您的儿子呢。我还是要回到天子殿去,继续我的修业才行啊!”
“你回天子殿,我便随你到天子殿里去。我现在是一时一刻,都离不开你了。望你就答应老夫的这个请求吧!”符老太爷的哀怜之音,再一次在志远和尚的心中,掀起更大的波澜。毕竟志远和尚年纪轻,他被符老太爷这么一说,倒显得不知所措了。他无助地回过头,看着乘长老。乘长老默默的点了一下头,示意志远和尚答应符老太爷的请求。
这时,志远和尚面对着符老太爷,一下子双膝跪地,口中叫道:“父亲大人在上,请受儿子一拜!”
志远和尚只这一句话,便让符老太爷激动得老泪纵横。老人家用颤抖的双手,扶起志远和尚道:“儿啊!你终于肯接受我了。我先前都说好了的,我要把金银财宝,全都捐到天子殿去的。如今,儿子你要回去天子殿,我也要同你一道去。我本来是有心一把火,烧掉这祖宗留下来的大院算了。可我又一想,眼前站着的这个孩子,原来就是我的嫡孙。那我就把这座大院和田产,留给他们吧!”
紧接着,符老太爷对杜孝蓉道:“孝蓉,你抱着孩子近前来。你让孩子再次给我跪下,叫我几声爷爷,我这大院和所有田产,就是他的了!”
可这时候的杜孝蓉,却迟疑着不肯前来。她口中道:“公爹,您老人家既然认下了您的孙子,也就是认同了,我这个未曾公开的儿媳。现在,我不能让您老人家,去天子殿!因为,儿媳有责任,为您养老送终。更有责任为您养大孙子,为您符家传宗接代!您刚才与志远师傅和乘长老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我杜孝蓉,虽然出生在贫寒之家,但父母也教导过我怎样做人。《孝女经》我也熟记于心。您老若就这样的舍家离去的话,我杜孝蓉宁可还是贫贱,守着您符家的根苗算了。”
符老太爷不解的问杜孝蓉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就是要在您百年之时,有一个嫡脉,为您披麻戴孝!”杜孝蓉说得直截了当。
此时的乘长老大声道:“阿弥陀佛!难得啊,难得。既然杜姑娘有如此孝道,我看老太爷您就继续住在大院里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