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错与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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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奇开始攻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如果按照电影和故事里经常讲述的,邪恶一方的攻击往往是黑暗而暴力的,那穷奇的攻击简直是反面教材,假若没有它的妖气在一次次提醒我这是一只凶残的妖怪,我一定会认为眼前这只全身布满幽蓝色花纹的白虎是一只神兽,它体态雄伟却不失风度,动作果断而不失优雅,半透明的巨大翅膀内流动着幽蓝色的火焰,它在空中的每一次动作都精准而迅速,就算面对让普通妖怪闻风丧胆的重明鸟也没有一次多余的攻击,利爪一次次挥向敌人,尖牙一次次擦过对方,招招致命,丝毫看不出破绽。

相比之下,重名鸟似乎就没那么亮丽夺目了,原本就袖珍的体型在穷奇面前简直没什么可比性,之前为了复苏大地又抖落了自己大部分羽毛,全身只有头部还能看出来它原来气宇轩昂的花公鸡模样,此时此刻在天空中和穷奇对峙的重明鸟,远看上去真的和一只不停扑腾翅膀的白斩鸡没有任何差别。

“叶克大人!”脑子里突然响起重名鸟的声音,奇怪的是它明明离我很远,我怎么会听的如此清晰?而且宗安和鹿可都没有什么反应,难道只有我能听到?

“叶克大人,请您不要在心里评论我和穷奇那家伙的外貌了好吗?”脑子里的声音很清晰,看来不是我的错觉,“您能不能把重点放在寻找穷奇的破绽上?您如果总这么分心,我能从您那里得到的力量会受到影响的!”

手中的黑色羽毛微微抖动,原来这个羽毛不仅是我和重明鸟力量交换的媒介,还可以让我们直接通过心灵沟通。

“抱歉抱歉,只是穷奇和你的样子都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在心里对重名鸟说,“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我的美丽岂是穷奇能媲美的,况且羽毛很快就会长回来,您就不要一遍遍的在心里重复我像白斩鸡了行不行。”重明鸟明显有些不高兴,看来它很不喜欢白斩鸡这个称呼,“您需要随时感受穷奇的妖气,如果它在哪里有破绽,马上告诉我。”

“...这个怎么感受?”果然我还是有很多事情都不太明白。

“用心去感觉,它慌张的时候,虚弱的时候,心里有破绽的时候,您的力量就会自动传输到我身上,”重明鸟说,“想要打倒穷奇这种级别的凶兽,只有利用您这样纯净的力量才可以。”

我还想继续问一些,可重明鸟却没有那个时间再顾虑我,因为穷奇的攻击频率越来越快,原本就稳准狠的白虎,有了翅膀的辅助,想一口咬断眼前敌人的脖子简直游刃有余,好在重明鸟并不像外形那样人畜无害,在躲避了好几轮穷奇的攻击后,重明鸟第一次展示了妖怪们害怕它的理由,它在天空中进行各种复杂的盘旋,小小的身躯一次次给予穷奇重击,双方就像在搏击一般,重明鸟不起眼的爪子竟然能将穷奇抓起,坚硬的喙在它白底蓝纹的身体上留下无数伤痕,光秃秃的翅膀不断击打穷奇的眼睛,每一次都让这只硕大的妖怪踉跄好几步,连着几个来回后,我看到穷奇半透明翅膀中的幽蓝火焰似乎在一点点减少?

“重明鸟,你看穷奇的翅膀,”我抓紧羽毛,默默的在心里说,“翅膀里火焰一样的东西在逐渐变弱,而且那里的妖气也减弱了,我觉得那儿可能是你们说的弱点?”

“应该就是那儿了,”重明鸟暂停了攻击,在天空中和穷奇僵持着,“那个翅膀是它最耗费体力的地方,也是它最重要的地方,只要能把穷奇击落到地面,它就不得不屈从于我,接下来,我需要您的力量了。”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手中的黑色羽毛快速升温,有一股热流不断从我体内抽出,经过我的手掌传递到羽毛上,黑色的羽毛渐渐变得透明,热气逐渐从我手中升起,这就是重明鸟所说的,我的力量?

而在黑色羽毛变化的同时,重名鸟的全身也燃起红色的火焰,伴随着火焰,它的羽毛重新长了出来,比起它原来的样子,这一次的重明鸟体型变大了很多,新生的羽毛似乎都有七日羽那么大,此时此刻的它更加绚烂夺目,翅膀在天空中画出金色的光芒,长长的尾羽五彩斑斓,火焰熄灭的时候,眼前的白斩鸡已经不是那个被关在地下室的重明鸟了,没错,火焰中浴出的重名鸟,看起来更像是一只涅槃的凤凰一样。

凤凰一般的重明鸟昂起头,在空中起舞盘旋,引吭高歌,嘹亮又动听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鱼矶,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整个A市的妖怪和除妖人,都又一次听到了重明鸟的声音,妖怪们都瑟瑟发抖,除妖人都喜笑开颜,因为除了我以外,大家似乎都知道,一旦似凤非凤的重明鸟开始引亢高歌,就意味着七日羽的力量被正式开启,有了七日羽加身的重明鸟,是一切邪恶妖怪的克星。

也是过了很久我才知道,开启七日羽必须有着非凡的力量和无比纯洁的心灵,七日羽意味着妖怪和人类之间的平衡开始倾斜,而对开启这个力量的人来说,却不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而倒霉的是,这一次开启七日羽,是我。

伴随着重明鸟的歌声,大量的鸟儿像是听到召唤一样来到鱼矶,这些鸟儿并不是妖怪,但却毫不犹豫的一个个撞向穷奇半透明的翅膀,穷奇原本就被重明鸟的歌声所影响,加上鸟儿无所畏惧的撞击,它有条不紊的节奏彻底被打乱,慌张之中只顾的上不断扇动翅膀,但鸟儿的数量实在太庞大,即使力大无穷的它可以轻易甩掉一部分鸟儿,但鸟儿补充的速度远远超过它扇动翅膀的速度,我看到它翅膀中的火焰慢慢缩小,当幽兰色彻底消失的时候,穷奇再次变回到最初的模样,一只外形似牛的庞然大物从天空轰然坠下。

穷奇坠落的地方,宗安的法阵早已经等候它多时,这只巨大的妖怪刚落在地面,鹿可的锁链迅速缠住了它,让它不能动弹。

“来吧,正好让我试一试这个法阵,”宗安手心合十的时候,那串画满符号的木牌从他手腕上飞出,准准的套在穷奇的脖子上,“真是荣幸,可以和传说中的重明鸟共同完成七日羽的封印。”

木牌就像有千斤重,压得穷奇抬不起头,很快,重明鸟的尾羽逐一射出,一共七支,深深扎在穷奇的身体和四肢上,和我收到的七支羽毛一模一样,宗安的嘴中念念有词,贴着符纸的罐子好像黑洞一样将穷奇连着七日羽一起吸入,封印结束的时候,我却感觉眼睛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可惜啊,代笔人竟然选择帮助重明鸟。”黑暗中,我听到有谁在和我说话,这声音,是穷奇!

“你...不是被封印了?”我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也没有直觉,好像只有思想在活动一般。

“没错,我是被封印了,没想到你竟然能开启七日羽,”穷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充斥在我大脑中,无比难受,“原来想着你不过是个没有经验的代笔人,肯定会帮助我们的。”

“...我不会帮你,”头疼欲裂,我咬着牙回答它,“随意伤害别人,是错的。”

“错的?”穷奇哈哈大笑,震的我脑壳都要爆炸了,“那什么是对的?除妖人随意除掉妖怪就是对的?妖怪的命不是命?为什么妖怪一定要被人类所用?”它冷笑道,“真是个天真的代笔人,世界上没有什么对错,胜利的那一方,就是对的。我失败了,不代表我们失败了。”

“你说的你们?除了你,还有谁?”我尽可能的想多知道一点信息。

“我不想告诉你这么多,”穷奇说,“不过确实因为你的力量,我才被再次封印,作为你封印我的奖赏,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叫叶克对吧,看起来你也不像是喜欢这些纷争的人,但你开启了七日羽,以后的路,就由不得你了。”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去找答案吧,封印的时候你也有一部分能量被一起封印了,所以我们才能在这里说上几句,对还是错,你总有一天会想明白。拜拜啦,代笔人,弄不好我们还会见面的。”

“喂!穷奇!你等等!”

可是脑海里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鹿可担心的脸,宗安嘲笑的眼神,还有变回花公鸡的重明鸟。

“小克,你醒啦!没事吧?突然就看你倒下了。”

“他就是妖力突然损失太多,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宗安说,“你也太弱了,这就晕倒了。”

“叶克大人,这次多亏了您,人类和妖怪都没有受到太大损失。”重明鸟说,“之后我会把封印穷奇的罐子送回到它原本应该在的地方,短时间内,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再后来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全身酸疼,头晕脑胀,回到田北杂货的时候关清和椿正在焦急的四处找我,看到宗安他俩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我无比疲惫的躺在床上,脑子里回忆着黑暗中的对话。

穷奇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它说的对与错,到底指的是什么?

想着想着,困意席卷而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么累过,那一天我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以后精神前所未有的好,老头儿在店里为我和椿准备了火锅,关清也受到邀请,吃饭的时候我给他们讲了重名鸟和穷奇的事情,他们惊讶之余更多是对神兽的好奇,说着笑着,日子好像又回到平常一样,我也就渐渐淡忘了睡梦中的烦恼,再一次把精力投放在代笔人的工作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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