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亦泱顺着阳昊炎所指的方向瞧去，发现巨大的黑色魔方瞬间化为轻烟，原本暗沉的天际恢复了该有的夜色，一轮明月高挂在夜空。

而明月高照下，地面上出现一大片凹陷。

凹陷之处站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年人。老人半身染血，右肩及胸处被削去一半，右臂已经不见了，鲜血泉涌而出，打湿了地面。

看着不断大口喘气、连连咳血的老人，月亦泱一怔，“那是……阿约卜！”

阳昊炎轻轻点头，眼神却瞄向了站在阿约卜面前的棕发男人。

那是艾格烈。

对方的面容、体型都是他所熟悉的艾格烈，但对方身上此刻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陌生而危险的。

阳昊炎几乎不敢肯定这个面善的男人就是艾格烈。

然后，他瞄向了对方身后那几块像是蚕蛹的东西，登时睁大了眼睛。

“那是——”

那边厢的艾格烈稳稳地站住，他身后有好几团白色形如蚕蛹的东西。

他冷眼盯着阿约卜，手一挥，白色的蚕蛹整个塌下，化作飘逸的丝带，凝聚在他手中成了一根细长雪白的长矛。

名唤『白烨』的长矛指向了阿约卜，艾格烈的眼神森冷无情，“你这个叛徒真的命硬，竟然这样也死不去。”

阿约卜陡地逸出畅快的大笑声，但很快就呕出一大口鲜血，恶狠狠的眼神扫视过来，“你说老夫是叛徒？哈哈……你才是真正的叛徒啊，背叛者！”

艾格烈冷笑，长矛顿在地上，“那你就应该知道要结束你的性命，对我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咳咳……呕……”再次呕出一口鲜血，阿约卜的身子摇摇欲坠，老人仍旧不甘示弱地瞪视着他，“老夫……可不会轻易死在你这种东西的手上，咳咳，倒是你……选择了入世……存活的时间也就不多了……”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你就安心地去死好了。”

艾格烈冷冷地说完，手中长矛一挥，“白烨，无尽——嗯？”

当啷一声，锐利的长枪朝他刺来，艾格烈一挥手，挡下了来势冲冲的长枪。

魁伟的骷髅骑士站在他面前，面具男已经将奄奄一息的阿约卜揽过，不理老人的大呼小叫，瞥了艾格烈一眼，“这一次当作是你们赢了，下次你们不会那么幸运。”

“打不过就想逃吗？”艾格烈眯眼看着对方。

“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面具男冷哼一声，眼神瞟向他身后，“你也不见得有时间继续和我们缠斗下去。”

艾格烈一怔，立刻感觉到了有两股熟悉的力量正在朝他的方向逼近。

面具男背起了阿约卜，手一挥，一个类似时空缺口的黑色漩涡平空出现，他带着老人跃进漩涡内，骷髅骑士也骑着那匹骷髅马儿跃了进去，缺口登时关闭，这些人的身影都不见了。

艾格烈并没有追上，他松开了手，银白色的长矛登时化为点点雪花飘落，身后的那几团白色蚕蛹也随之散开，纷纷化作雪花飞落。

散开的白色蚕蛹下，少女表情呆滞，瞳眸瞠大，双腿压抑不住颤抖，发软之下再也撑不起自身的重量，咚的一声跪地。

刚才的辉煌光芒像是暗夜的白虹，绚丽夺目，就算被隔绝在白烨筑起的蚕蛹里面，她还是深刻感觉那团毫无死角的光所绽放的璀璨辉亮，也感觉到璀璨辉芒之下的凌驾杀意。

这股力量像是发怒的神明降下的谴责，恢宏而澎湃、炽烈而寒锐。

在白烨的保护之下，小雅还是承受不起这种巨大的压迫性力量，双腿发软无法站起，就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是艾格烈释放出来的力量。

在圣洁无比的光之力量下，散发的却是深沉和可怕的杀意。

两抹熟悉的身影极快掠至，一个喊着小雅，一个叫着黏人学妹。

她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两人是谁。

“阳……月……”颤抖的唇瓣逸出这两个单字，她蓦地眼前一黑，就这样往前扑倒。

月亦泱飞快抢上，接过了晕倒过去的少女，仔细一看，发现她呼吸仍在，心中登时一宽。

他不由自主抬头看向矗立原地的艾格烈。

站在他身前的阳昊炎已经扬起了手，日魂在艾格烈的头顶上盘旋，随时准备攻击。

他连忙设下结界保护着己方等人，抱过小雅站在阳昊炎的身侧。沉默良久的阳昊炎终于开口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阳昊炎瞪着艾格烈的背影，冷声质问。

那抹背影抖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双拳握紧，登时让二人摆好迎战的架势。但对方仅是握拳，似乎努力说服自己鼓起勇气，下一秒终于转身迎上二人。

“阳，月。”艾格烈的面貌早已恢复至平日的模样，但他身上有伤，又是血迹斑斑的，此刻的样子看起来依然有些吓人。

他轻声唤着二人，心中却思潮起伏。

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自己一直以来想要隐藏的身份都被揭穿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曾经和他出生入死过的朋友。

“……对不起。”想来想去，艾格烈觉得此刻他应该说一声道歉的。

月亦泱皱紧眉头，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倒是阳昊炎反应较快，他沉声问着。“我不想听你这句话。我再问一次，你到底是什么人？”

棕发男人掀了掀唇，却没说出答案，只是按住受伤的右腹，轻轻摇了摇头。

“答不出，那就是敌人了。是敌人的话，杀掉就好了。”

阳昊炎一眯眼，日魂登时绽放出夹杂着紫黑色的光芒，眼看就要往艾格烈头顶劈落——

月亦泱连忙拉过阳昊炎，“阳！等一下！”

“为什么不让我出手？他的身份可疑，而且他还欺骗我们——”

“阳，他救了黏人学妹，还有她班上的同学。”

月亦泱仍旧握紧阳昊炎的手腕，日魂的力量在主人激昂的情绪之下显得蠢蠢欲动，如果他一放手的话，阳真的会轰掉艾格烈的脑袋。

这和平日沉稳冷静的阳相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