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回头之间,但觉眼前一片亮光腾起。
谁也没有料到,老天爷这个时候突然站在了那影魔的一边。只见西风一下子变强了许多,刮起了大片已经被燎着了的苇子。这些轻飘飘的苇子直接越过了那片隔离带,刚一沾上对面的苇子,就把大火蔓延开来。
“不行了。”白初晴喊道,“这风太大了,火势蔓延太快,咱们根本跑不过它!”
王正站定身形,估算了一下,“不用惊慌,这火烧到近前,还得有将近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是什么?”张大胆眨巴着眼睛。
王正没有接他的话,却一把扯开他的衣服。
“喂,兄弟,你这样不合适吧。”张大胆羞涩地就要把衣服遮盖住突起的肚皮。
却见王正从他怀里一把摸过了一样东西,然后转过身去,向着队伍行进的方向快速掠出两个起落。
“你这胖子,我家正哥跟你借东西而已。你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白初晴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你家正哥?你家正哥拿我火镰干什么?这满世界都是大火了已经,难不成他还要放火?”张大胆嘴巴比脑子快,他抬起头好奇地往前看去。
“天啊!”张大胆吓得连鸭子都丢在地上了,“你家正哥失心疯了不成?”
只见本来黑漆漆的东方,居然也亮了起来。
通红的火焰迅速腾起,把半边天照得与西方一样明亮。漆黑的浓烟被西风刮起,裹挟着灰尘和着了一半儿的苇子漫天飞舞。
“完了完了完了……”张大胆直拍大腿,“这辈子刚熬出个人样儿来,就要死在这烈焰之中了。有多少好吃的我都没吃过呢……”
雄牛也是愣在当场,队伍不由得停了下来。
但身后的西风没有停止,西风裹挟的烈火也没有停止。眼看通红的火苗已经清晰可见,露在外面的皮肤甚至可以感觉到大火卷来的热气。
“别愣着了,赶紧往前跑吧。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啊。”完颜函普倒是头脑清醒,在他的催促之下,队伍继续往东前进。
突然,东方的苇子丛中传来一阵“唰唰”的响声,好像有一只巨龙在里面穿行,随着“巨龙”向众人奔袭而至,扬起大片的枯黄苇子四处翻飞。
白初晴金色弯刀在手,一下子跃到队伍前头,警惕地看着前方。
终于,“巨龙”来到众人面前,前面一大片苇子瞬间倒伏,露出了一脸黑灰的王正。
“好了,快跟我跑起来,到了前边就安全了。”王正一扭头,向东方带头跑去。
张大胆不由得惊叹了一声。“好快的身手!”
只见面前出现了一道畅通无阻的大路,不仅苇子被砍倒,而且同时被刀风吹开。这一条平整的土路上,干干净净。
很快,队伍一路拼命地奔跑,来到了苇子丛的尽头。
面前,是一片漆黑的世界。
满地的苇子,早就烧得干干净净,地上全是余烬未消的黑色草灰。远处,一片通红的烈火还在往东方蔓延。
“厉害了啊。”张大胆低头看着,“你是先在这里砍出一条隔离带来,然后在面前放火。”
“苇子烧了一次,就不会再烧第二次了。”王正收起了双刀。“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白初晴走到近前,自豪地抓住了王正的胳膊,“还是你脑袋转得快,这一招太妙了,不仅给咱们烧出一条路来,还把藏在苇子里的影魔的后路给断了。”
“哈哈,不错,一会跑的时候注意看着,有没有那货烧死的尸体。”雄牛大笑。
“不会。”王正冷静地说道,“那家伙心思可不简单,应该会料到我放火。他在西侧放火之后,应该就已经逃跑了。”
“火可是要上来了,咱们赶紧走吧。”张大胆此刻胆子也不大了,张罗着赶紧赶路。
王正点点头,“脚底下可是有些烫。”然后一把抓起了白初晴,背在了背上,往前跑去。
“你这是什么鞋子,好像不太怕烫脚呀?”白初晴努力扭转头部,好奇地打量着王正的脚。
“别乱动。”王正一路快速前行,身后张大胆等人不时传来“哎呦!”“好烫!”的声音。
终于,又走出去了一里多远的路程,面前的火燃烧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片泥沼。
王正探出长刀,插进泥里,摇了摇头。“不能继续往前走了,这片泥沼深不可测,陷进去就算再大的本事也出不来。”
“这下好了,四周一片旷野,那家伙怎么也没地方偷袭咱们了。”张大胆长出一口气,然后低头在四处寻找起来。
“你找什么呐?”白初晴问道。
“这苇子丛里面可有不少野鸭子窝呢,大火烧过之后,看看有没有现成的烤鸭子和烤鸭蛋。”
“你这个吃货。”白初晴啐了一口,“找到了给我分两个。”
众人又歇息了一阵,张大胆倒是不知疲倦,摇摇晃晃地满野地里跑了个遍,一会儿工夫,就用前胸的衣服兜着二十几枚黑糊糊的鸭蛋溜达回来了。
“火太大了,鸭子都烤糊了。这些蛋倒是还不错。”说着,他很自然地把其中一半的鸭蛋都送给了白初晴。
剩下的每个人分了一个,然后自己蹲在一旁,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
白初晴把鸭蛋都放在王正旁边,自己磕开一个,剥皮吃了起来。
“张大胆这伙计不错,有好事都忘不了你。”王正呵呵一笑。
“他呀,你看他傻大黑粗的,心眼儿也不少。他是怕我回山里告他的状吧。”白初晴一撇嘴。
“哼,好心赚了副驴肝肺。”张大胆拿手小心地接着嘴角掉落的蛋黄,还不忘了回嘴。
“他和你都是牛头山的?你们是一起出来的?”王正好奇道,“既然都是老乡,理应互相帮助。在庆州的时候,你怎么让他自己混太平队?”
“这货就喜欢邋遢的日子。”白初晴丢过去一把蛋壳,“喂,你说,在庆州的时候我少照顾你了吗?我给你多少银子让你买好吃的?”
张大胆憨憨一笑,没有作声。
王正突然想起他头顶的奇怪气息,便想问问白初晴。
突然,前方的沼泽地里,传来巨大的“轰隆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