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吴越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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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云峰和姜月被院中的仆人分别送到了两间客房中,房内的布置跟别院的名字一样,到处都是竹制品,竹子的椅子、竹子的柜子、竹子的桌子、竹子的茶杯、竹子的雕刻,还有竹叶茶,清爽的竹香让肖云峰从疲惫的睡眠中醒了过来,如此布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清淡雅致这个词从脑中冒了出来,与这个房间特别相符。

肖云峰使劲儿的伸了伸懒腰,推窗一看,天色已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不禁愁眉苦脸,晚饭怎么解决啊,没有人叫自己吃晚饭、也没有送过来,自己出去找又不好意思,唉,这会儿要是姜月在身边就好了,有她在,什么都不用愁。

也许真是心有灵犀,肖云峰想着姜月,不一会儿,姜月还真就推了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叠了五六块青绿色的点心,姜月边吃边说:“肖云峰,你快来尝尝,味道可好了”。

肖云峰从来都没有这么想念过姜月,特别是想念姜月手里的点心,*过盘子,抓起点心就往嘴里塞,看到肖云峰这吃相,姜月也来劲了,也过来抢着吃,五六块点心就这么囫囵吞枣的被两人吃进肚中,肖云峰拍着三分之一饱都不到的肚子:“姜月,这是什么点心,真好吃”。

姜月舔了舔嘴边的碎屑,说道:“烈哥哥让老李拿过来的,说是这里的主人用从竹叶中熬出的甜液,配上竹笋末、面粉、鸡蛋,蒸制而成,唉,我是觉得,这么好吃的点心,肯定不只这点材料。肖云峰,你会做点心吗”。

“我可不会,我连饭都不会做,对了,晚上就只有点心吃吗”,肖云峰尝过点心后,对晚饭更期待了。

“当然有啦,不过老李说,烈哥哥和这里的主人有事要说,一会儿就会把饭端到房中来,让咱俩自己吃”,姜月坐在床上,翘着腿说道。

果然,很快就有人送了晚饭进来,食盒里有竹叶鸡、竹筒饭、笋干炖肉、清炒竹笋。全是跟竹子有关,这家主人得多喜欢竹子啊,肖云峰嘴里吃着,心里同时在感叹着。

直到很晚,姬烈才过来到肖云峰的房中,姜月已经回房休息了。肖云峰见到姬烈不自觉的紧张,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害怕姬烈,也许是自己在偷学姬氏武功。姬烈随意找了张竹椅坐下:“一直没有去看过你,在五易堂还习惯吗”?

“嗯,习惯”。

“习惯就好,有什么需要你就跟我说,找不到我,跟老李说或者跟小月儿说都行,不需要见外”。

“嗯,知道了”。

肖云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想说什么,在肖云峰的心里,姬烈的危险性不比刘信恩等人差多少,特别是拿自己做人质逼着徐少坤去河北,更让肖云峰反感姬烈,所以无论姬烈说什么,肖云峰就是四五个字的回答。

姬烈是带着目的而来,习惯性的说了几句开场白,就转到正题上,想试探一下肖云峰,看看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肖云峰到是一成不变,不管你问什么,还是你说什么,装傻充愣,一概不知。这样聊了小半个时辰,姬烈拿肖云峰还真没什么办法,只能随便安慰几句,起身离去:“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费点儿精力,让刘信恩来告诉我吧”。

许州城北三十里外,有一座山,山上建有一座禹神庙,早年香火旺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禹神庙的香火越来越少,近两年来,几乎没有人来上香。虽然没了香火钱,但是禹神庙依然整修的很气派,楼堂殿宇,一样不少。姬烈此时在禹神庙后院中的一处暖阁里,品着清茶:“这次钱家的人来的都是谁啊”?

老李站在一旁,答道:“钱元珦、钱元?,还有侍卫四人”。

姬烈转动着茶杯:“原来是老钱镠的两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啊,钱镠怎么会派他们来呢,有些奇怪啊”。

“是的,钱镠这些年身体愈发的不好,已经在着手准备把吴越王的位置传给其第五子钱元瓘。此次却派钱元珦、钱元?两人来,的确是让人想不通”,老李与姬烈的想法一样,对钱镠的安排不大理解。

老李适时的递上了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没有名字,只有数字编号——南肆。姬烈知道这是吴越钱家各方面情况的汇总,自从唐朝败亡,朱温代替,四大古族失去了代理人,也失去的对天下的控制,不得以重起炉灶,利用四大古族强大的财力,重新建立情报网,从北至南,将所有割据势力逐一编号,以备随时查询,为制定相应政策提供参考。后梁建立后,编号为——北壹,后唐取代后梁,则编号为——北贰。南方各割据势力,则由西向东,由北向南进行编号,这样一方面有利于相关情报的统计,另一方面也有利于保密。

钱镠,起于乱世微末,自幼学武,擅长射箭、舞槊,对图谶、纬书也有所涉猎,成年后以贩卖私盐为生,后来在唐朝末年,跟随董昌保护乡里抵御乱军,保境安民,因军功卓著升迁为镇海军节度使,出镇两浙,后因董昌叛唐称帝,受诏讨平董昌,被唐末朝廷加封为镇东军节度使。钱镠遂以此为基础,逐步占据了两浙十三州之地,先后被唐末朝廷、后梁朝廷授爵为越王、吴王、吴越王,李存勖建立后唐后,钱镠继续奉后唐为正朔,年年上表纳贡,因后唐与吴越之间隔着杨行密建立的吴国,为了牵制南吴,李存勖封钱镠为吴越国国王。钱镠本有三十八子,最令钱镠信任的就是第五子钱元瓘,李嗣源即位后,钱镠上表恭贺外,希望后唐能在他死后,封钱元瓘为吴越国王。

姬烈翻到册子的最后,是钱镠儿子的情况,姬烈心中了然,对老李说道:“吴越国现在也是个热闹之地啊,难怪钱镠的两个儿子主动找了过来,好事”!

“对了,肖云峰来许州的消息放出去了吗”,姬烈问道。

“今天一早就放出去了,不过,月少主一直跟在肖云峰身边,我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有赢家六叔在暗处盯着,刘信恩冒然前来,讨不了好去,再说,华叔也偷偷跟来了,他以为自己藏匿的好,别人不会发现,却不知道,当他出庄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华长老怎么也会……,他对这些事情一向没兴趣的”,老李奇怪道。

“呵呵,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担心小月儿吧,不过也好,有他们三个在,刘信恩这次估摸着得吃个大亏了”。

就在姬烈和老李说这话的时候,钱元珦、钱元?以及带来的四个侍卫在下人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不过人未进门,声音先到了:“什么破庙啊,供奉大禹,娘的,还不如供奉我了,我还能赏他点银钱”。

六个人进了门来,两个为首之人,长相相似,一看就是兄弟,其中一人个子高大,虎背熊腰,一身武士服,一柄精锻陌刀悬于腰间,络腮胡子附在脸上,看上去有些霸气。另一人则较为清瘦,手中之剑虽看不出样子,但仅从剑鞘来看,金银镶嵌其中,价格不菲。不过,姬烈更多的观察着两人身后的侍卫,为首两人虽然走在前面,不过自身的实力并不强,而两人身后的四人,其中两个太阳穴向外鼓出,明显是内家高手;另一位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应该是外家高手,外家功夫好上手,但想突破境界,跻身当世高手之列却非常难,对自身条件要求非常高,显然此人不比身边两位内功深厚的同伴差;最后一人个子不高不矮,皮肤较黑,身上的衣服裹得紧紧的,姬烈心中有数,可能是用暗器的行家。、难怪这钱氏两兄弟带的人这么少,有这四人在,堪比千百号普通士兵。

姬烈立刻站起身来,换上一副见到亲人般的小脸,微微躬身,说道:“想必两位就是钱氏兄弟吧”。

两人身后那位用暗器的人向前一步介绍道:“这位乃是吴越王第十子元?殿下,这位乃是吴越王第十二子元珦殿下”。姬烈知道了,较为清瘦之人就是钱元?,虎背熊腰的就是钱元珦了,刚才未进门的那个肆无忌惮的声音,就是这位十二殿下说的了。

介绍之人,看到姬烈并未行参拜之礼,立刻训斥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见了我家两位殿下,不参拜”?

姬烈到没什么表情,不过老李眼睛微眯,瞪着这个居然敢出口训斥姬烈的人,只要姬烈一个示意,老李自信立刻就能将眼前这个嚣张的家伙毙于掌下。

钱元?拦住道:“华祁,不可无礼”。

“在下钱元?,今次特来拜访,此乃我的属下华祁,会点暗器功夫。这位张大义,出自东海船帮,除了力气大点,不会其他的。这两位是两兄弟,分别叫严大、严二,内家功夫到是初登堂室”,钱元?很是客气,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姬烈“哈哈”一笑,指着老李道:“幸会,幸会,此乃我家主人座下第一谋士李先生,特奉家主之命,与两位贵客在此一叙”。

钱元珦一听,脸上不高兴的神情立刻显露出来:“哼,什么谋士,我与十哥从吴越赶来见你家主人,是有要事相商,等了这么许多天,却等来一个谋士,你们是来欺我的吗”?

姬烈连忙赔笑道:“殿下严重了,家主最近要事缠身,不在庄内,否则早就前来相见了。这位李先生,他的地位只在家主之下,一言九鼎,可完全代表家主”,姬烈低着头,偷偷的朝着老李努了努嘴。

老李虽然不明白姬烈这是为什么,把自己推到前面来,可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上,不能拖了姬烈的后腿,故意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愣着做什么,还不招呼两位殿下上座”。

姬烈立刻招呼钱元珦和钱元?上座,待钱元珦、钱元?坐了下来,刚要招呼两人身后的四名侍卫,不想,张大义和华祁已站在门口,严大与严二则立在两人身后,呈犄角之势。

姬烈明白,这明显是不太信任他与老李,故意这样安排,如果遇到危险,不论是从门外发动,或是从门内发动,都可以迅速应对。

肖云峰与姜月两人都是头一次到许州来,肖云峰还好,毕竟在洛阳生活多年,大城市的繁华根本不是许州这个地方所能相比,在许州市集上逛着,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姜月就不同了,很少出来走动的她,被许州热闹的街市牢牢的吸引住了。

唐朝建立后,对城内店铺经营活动做了十分健全的规定,经营全部在“市”内进行,市的形制建设更加规整方正,而且还建立了完备的市署官吏系统,对市场进行管理。唐代时期,都城长安设东西两市,仅东市就有二百二十行。《旧唐书?职官三》中有记载:两京诸市各有市令一人,丞二人,录事一人,府三人,史七人,典事三人,掌固一人。其中政府对市场的管理主要有三方面,管理交易、平准物价和定时贸易。但是到了唐朝后期,坊和市的界限逐渐被打破,商业活动逐渐扩展到市集以外的区域,扬州、汴州等大城市出现了夜市,不再严格执行坊市分开、日落闭市等制度。许州的街市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发展起来,特别是裴玉成做了许州刺史后,直接撤掉了署官吏系统,允许各类店铺自由经营,同时,借许州交通便利的优势,凭借宣武、忠武两镇拱卫在外提供的安全保障,对过往路商大开方便之门,令许州的商业迅速发展起来,在许州,无论是南方、北方的货物,还是契丹、大长和等国的异地特产,应有尽有。

姬昭跟在肖云峰和姜月两人后面,看着姜月看花了眼的样子,真是好笑。不过,姬昭对肖云峰怎么看怎么奇怪,特别是肖云峰走路的身形步态,跟他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不太一样了,甚至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姬昭这次是带着姬烈交给的任务出来的,虽然对肖云峰有些怀疑,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不住的左右观察,精神力也悄悄的外放,将姜月和肖云峰覆盖在内,随时感知周围的事态,以便能够第一时间应对。

姬昭沿着街道向尽头瞧去,尽头的十字路口处,一座三层酒楼立在那里,挂在店外的招牌上写着“春秋楼”,是许州最大也是最好的酒楼,在酒楼里,赢家六叔赢稷就坐在酒楼的第三层,目光也沿着街道向姬昭的方向瞧来,两人都能够感受到双方目光相遇的那一刻,心中也安定下来,这次姬烈走的完全是一步险棋,以肖云峰为诱饵,而这个诱饵旁还挂着一个姜月,姜月是万万不能有失的,否则带来的后果,不是他们几个所能承受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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