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真真假假

谷雨呆在那个铺子里，也是不闲着，反正她恨不得自己不吃不睡，一天到晚扎在这里看着外面。心里总是忧虑的，怕以后突然搬回来，怕搬回来之后一无所知，更怕……反正现在要哦趁早打算的摸清楚，才能早早做打算。

赵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去了，谷雨起身净面之后，见这桌子上放着吃食什么的，自己吃过一点，就巴巴的去窗口那张望。正好二楼这里不做生意，透过窗户打量着外面的街道，只是可惜视野有限得很，那些门脸的地方谷雨就不仔细去看了，反正以后还要经常对着，谷雨就是扫一眼看着都是一些分茶铺子药铺一类，也有杂货铺跟吃食的，还有一间酒楼。此时临近中午，进进出出的人却还是寥落，也不知道生意是不好还是也像是舅舅的铺子那般？谷雨手指头抠着木头在那替别人操着闲心。

转而的就看到大街上，那些铺子门脸之前的摆摊一类的倒是好玩有趣得多，有吹糖人的，卖糖葫芦的，还有那些捏面人的，一些看着就应该不是好东西的手串一类的也放好，另外还有几个买花一类的，街头那边看着围了一大群人，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反正甚是热闹。

谷雨越看脚越是发痒，想着要不要出去一会？反正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吧。又想着不行，万一姑姑等会回来找不到岂不是要着急的。姥姥姥爷，谷雨心里一点印象都是没有的，还有师公，平日里借着名头倒是撒了不少谎。

赵氏挎着篮子进门，大嗓门跟伙计招呼着，之后也不去看了，就单单的踩着木楼梯上到二楼，见谷雨正挨在那窗户旁边，倒是又扭头过来，“谷雨，早上见你还睡得死死的，这也没有好意思叫着你，反正想着也就是跑一趟的事情，想必也是熟悉的，就自作主张的拿了一点店里的东西装好了然后送了过去，也都是不值钱的只是别的地方可是再买不到！”赵氏有些得意的样子。

谷雨点点头，见她这么兴致勃勃的倒不像是有什么事情的，“那，你打听了什么吗？”

“我哪里好意思打听什么的，就说是一个庄子里的叫送来的，还带上了两坛子桃酱，那元织绣庄看着都不太像是做生意的样子，东西老旧老旧了，老太太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发愣，人也没有什么精神。不过回来路上我遇见一个府里相熟的奶娘，倒是说那绣庄的东西虽然少，件件都是难得的，上回府里的小姐过生辰，竟然绣了一件百花袍子，你不知道，那线完全的都不够用了，谁也想不到竟然变出来的那么多的颜色，亏得也绣的出来，反正所有的颜色似乎都用尽了，人家高兴，价钱不论，还赏了银子呢，你说这生意做得，做上一件就够半年吃的了。也是不得不服的，听说穿在那小姐身上还不显得乱的，啧啧。”

谷雨微微一笑，看着赵氏的发亮眼神，嗔笑道，“姑姑，您也没有看见，怎么知道乱不乱？”

“那有什么好说的，我没有看见那边，还没有看见铺子里的东西！那老太太倒是个看得开的，就那么闲闲的做针线活计，要不是我说了是庄子里，还偷偷告诉她临江镇的，她多半都不理我，我就是打听什么也打听不出来的，再问下去就打瞌睡了，我想着也不好多说，就去那边的家具铺子，一样儿的什么都没有问道，差点还被退了东西！”

谷雨略一想，就有些个了然，想必是他们根本的就不想那么多，或者是分不清楚真真假假的，也不会跟外人说去。这样看来，倒是不能这么贸贸然的过去住着的好，只不过要是真是小心谨慎的，倒是自己要跟着姑姑过去一趟才行，不然的恐怕他们不知道又该要哦琢磨多少遍，也是悬着心。

这么想着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谷雨又问了几句别的，赵氏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偷偷跟谷雨说道：“这出来的时候听到一些议论，说是那家具铺子那边的一个小子跟着元织绣庄的闺女偷偷的生了孩子，本来还是好好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结下了仇怨，现在两家挨着倒是也再不上门，那一对苦命鸳鸯也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哎，竟然闹到了这般田地。”

苦命鸳鸯，谷雨一口茶水生生的就呛到了喉咙里，在那咳得脸都红了。

赵氏吃惊的在那拍着后背帮谷雨顺气，“你这孩子激动什么，不过是外头的闲话罢了，这开铺子的，谁家没有几句闲话，不过听过耳而已。”

谷雨想了之后倒是点头的，这主意甭管是谁想出来的，反正的也不会有人多打听什么了，对于惊蛰来说倒是再好不过，只是可惜了这两家的情谊，要是以后……岂不是老死不能往来。

赵氏抬头望望外面的天色，很是笃定的道：“这个时辰还没有回来，他们多半是酒楼那边吃饭了，咱们娘俩吃吧。”

谷雨顿顿，“姑姑，怎么没有见到表哥表姐的？”

赵氏一边张罗把饭菜摆在桌子上一边道：“表姐去年刚嫁出去，你表哥这不是跟你姑父到乡下寻东西去了嘛，还有你那表嫂倒是在家里，我们置有宅子呢，身子笨了不好出来。”

看来赵氏是个有福气的，谷雨想着看是不是等到时候要是生的是个丫头，也给送一件锦袍，一边又摇头笑自己想得太多了，那锦袍就是作出来也是几岁时候穿的了，刚出生的娃儿哪里能够穿那些绣花的东西，还是要本白的细软布好。

赵氏啧啧的称奇道，“你这丫头就没有不懂的东西吗？要我说还住在庄子里做啥，我以前可不也是住在庄子里，就是后来嫁人了，娃儿爹说要出来闯闯，我们可是没有多想，几日就把家里的东西变卖了。这出来也真是不知道做了什么的，还去扛过麻袋呢我就呆在家里给大户人家洗衣裳，可是你可是不知道，再忙再累，这晚上出来荡一圈，看看这夜色想着以后能够走在这明敞敞的大街上，也算是值得了！这人还是多出来的好，外面事情多得很是你想不到的。也不怕你笑话，你姑姑当年可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这好不容易开了个饴糖铺子，就想着守着一辈子也知足了。可不就是当时石哥儿带着人说桃酱的，我可是没有想到能够今天！”

谷雨见她说起这苦尽甘来甚是满足，也由衷的感到喜悦起来。赵氏是那种天生的喜色，一言一行这么一说，就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高兴有盼头，难怪的生意一天天的好。

“所以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桃酱做好了卖出去，可不就是好了吗，别的不说，现在走路都是挺直了脊梁骨的。为啥？就凭着咱们的买卖，那些各大户人家的买办一类的都把我们当成人瞧，运气好还能见到大家子里的主子呢，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见到的。只不过，别看咱们见得多，出来可是半句都是说不得的，要不然下回人家可是信不过咱们了，那些大家子里的人，哪里是能随便出来传的，姑姑也就跟你说说罢了，就觉得你呆在庄子里可惜了去了。”

这几句话让谷雨心里一动，却生生的压住了激动的心。转而的想到刚才的事情。

“姑姑，您看这样行不，明日您带着我再去一次，我有些东西要亲自交过去的，也不要跟别人说，这个……说来话长了。”

赵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却一副很是了然的眼神，“姑姑懂，这没啥大不了的，谁没有点事情。”

“那你说是什么时辰过去好？早上不惹人注意？”谷雨斜着头问她。

赵氏嘻嘻的笑，“你这是要考姑姑吧，死丫头，要我说什么时候也不如刚才我去的时候好，怎么的？这马车一下去，人家多半以为是什么小姐夫人的去买东西了，就不稀奇，要是大清早的就去开不开门是另外一回事，倒是足足的惹人眼睛。”

“好，我们明日早上就过去。”

谷雨说完拉着赵氏的手到了那天存放的几个箱子的地方，“姑姑，听着您说的那些，做生意这事情侄女儿是再怎么也比不上您的，倒是看看这些能不能换些银子。”谷雨虽然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倒是还蛮有自信的去打开那箱子。

赵氏是个直肠子，倒是苦笑，“这么大老远的，还说贵重东西，这……这南瓜我那院子里就有几棵，我倒是喜欢吃那苗儿，拨开了跟肉煮汤，硬是好吃。”说完咽了一回口水这又说道：“这大南瓜我倒是不喜的，颜色倒是也奇怪得很。”

谷雨抿着嘴笑着也不说话，把那南瓜扭到一旁又没有力气，只好拉着赵氏过来看。

赵氏慢慢的瞪圆了眼睛，甩甩头，又揉揉眼睛，证实自己没有看花眼，这南瓜倒是跟别的南瓜没有太大的不同，细细一瞧，却发现中间一个大字，两边还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图案，凹凸有致，不仔细还真瞧不出来，这一起瞧出来就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