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的声音,连欣自然是能听得出来的。
可也正因为能听出来,所以她才觉得不可思议。
她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之人,像是魂魄被吓出了九霄云外,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敢说。
慕云晴只得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怎么了?不相信?”
连欣这才把自己震飞到九霄云外的魂魄给拉扯了回来,连忙摇头:“不是,只是诧异,只是诧异罢了。”
她硬着头皮道歉。
这些世家子弟的脾气都是阴晴不定的,她可千万不能将人给得罪了。
见她没有什么大碍,慕云晴直接就抱着小猫儿往里面走:“落落可在?”
连欣紧随在她的左右:“在,落落一直在念叨着您呢。”
虽然慕云晴看起来年纪比较小,可是她的实力却赤果果的摆在那里,连欣不敢有任何的轻视,在见识到她这通身的气度之后,反而越发的谨慎了。
慕云晴也不在意,她来这里,找的就只有落。
才进阁楼,小姑娘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像一个炮弹一样冲了出来,撞进了慕云晴的怀中,紧紧的抱着她的腰肢。
“姐姐。”
连欣看得眼红极了。
虽然落落对她也很好,可是她现在就在旁边,小姑娘却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她难免有些吃味儿。
慕云晴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盛满了笑意,把怀中的猫儿递给了她:“给你的,走,带你去契约。”
魇兽是一种傲气的魔兽,除非打败它,让它心悦诚服的人,它根本不屑于顾。
所以赵玥才会被薅那一爪子。
所以慕云秀的皮肉都快被抓掉了。
连欣并非世家出身,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认出来,可是走了一段路,她就缓过神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猫儿,这分明是一只魇兽。
在看到慕云晴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将魇兽塞进了落落的怀中,她的一颗心都要蹦出嗓子眼儿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大,大人……”
可是预想之中的血腥惨案并没有发生。
魇兽落到小姑娘怀中的那一刻,慵懒的舔了一下爪子,随后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稳的躺了下来。
连欣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人这次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慕云晴,生怕自己的一句话不得当得罪了对方。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面,就算眼前这人看起来要比她小上许多,可是她也不敢有丝毫的逾越和放肆。
“没事,我就是随便带了只小猫儿过来给落落契约的,你可以不用管我。”慕云晴相当无所谓的说道。
连欣脚步一顿,知道她这算是赶人的意思,于是也没有跟上去的念头了,恭恭敬敬的道了谢,就离开了。
只是终究是经不住心中有些奇怪。
什么时候大人对落落这么好了?
不,不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从一开始,云星大人就对落落很特别,在云麓山脉之中,将他们救下,也是因为落落,后来回来了,她也是因为落落才过来的。
她想到落落的身份,原本舒展的眉紧皱了起来。
她不会打着什么其他的主意吧?
不行,这件事情她要好好的去和老奎商量一下。
慕云晴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她带着落落回了房间之中,教授了她契约之法,小姑娘学得很快,有模有样的跟她学着双手交叠出一个印记。
魇兽察觉到了不安,悄悄的缩紧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黑暗之中,只有一双金灿灿的眸子缓缓睁开,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它双腿的肌肉绷紧,强有力的后脚掌,紧紧的贴着地面,金色的兽瞳里面,带着几分狡诈。
蓄势待发。
一个巴掌大小的印记漂浮到它的面前,落在它的脚边缓缓的扩大,将它和小女孩都给罩住。
就是现在。
魇兽心念一动,直接发动了攻击,对着小女孩而去,它是灵兽之中最聪明的一种,根本不甘愿臣服于一个人类,同一个人类契约。
无形的攻击穿破了阵法。
慕云晴若有所感的,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然而她却没有阻止,眼中反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她目光幽深的落在魇兽的身上。
这小东西也是该吃一吃苦头了,免得老是想逃跑。
“喵!”
一声惨叫阵法之中响起。
落落鼻梁上架着单边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她同样的张开了自己的眸子。
魇兽一见,只觉得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了。
小女孩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它的额头,声音是不同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和古朴:“从此之后,你就叫苍宿吧。”
魇兽萎靡的趴伏在她的跟前,有气无力的“喵”了一声。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它心中欲哭无泪。
这一次可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命定之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地方。
成功契约了验收之后,落落眼睛之中的那些无情便犹如潮水一样退去。
“姐姐。”她亲切的看着慕云晴。
慕云晴摸了摸她的脑袋,欣慰的起身,说:“你成功契约了之后,我也安心。”
“谢谢姐姐。”
两人又多说了几句,慕云晴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慕家。
大堂之中,一片死寂。
这丞相府里的两个当家主人都已经在主位上坐上了,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一言不发。
她今日算是盛装出席,一身褐红色的衣服,不怒自威。
慕云峰更是铁青着一张脸。
连带着如今在府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二夫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
他们能够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那声音此刻大得出奇,不自觉之间,底下的人又连忙收敛了一下,这下连呼吸声也小了。
暮色四合。
黑暗像是要压过来一样,这个点儿平日里他们已经用完了晚膳,该洗漱洗漱休息了。
可是如今大家都聚在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回来。
眼看着时间等的越久,在主位上坐着的两个主,人家脸色就越黑,好不容易千盼万盼的,外面终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修长,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学院服,没过一会儿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管家将人领到了,看屋内的气势不对,连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脚底抹油的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