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到零道城

为了不再遇到其他人，杨风尽拣偏僻之地而行.又走了几天，翻过一座不知名的小山，眼前豁然开朗。自西至东一条以鹅卵石铺就的大道显得十分漂亮。一座壮观而神气的城堡。杨风自言自语道：不知这里是否所罗斯坦的城市？碰碰运气，万一有人追，只好逃了。

正在这时，一人骑着高大白马缓缓自西向东而来。杨风下意识躲闪一旁。仔细打量那人。那人大概有三十来岁。一头金黄色的长发，脸上充满刚毅的神色。身穿一件紧身的黑色长衣，腰间的饰带镶嵌着一颗红宝石。杨风看这人气度不凡，不由生出敬畏之心。在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杨风。看来这身夹克牛仔装也唬住他了吧！

那人转眼来到杨风跟前，漂亮地跳下马来，杨风吓了一跳。正准备拔腿而逃。那人右手举到胸前，向杨风微微鞠躬。

南鲁帝国第二步兵团少尉费迪森。请问您是汉人么？

杨风心里有些发慌，是个军官叻。虽然他很有礼貌，但会不会对自己不利呢？杨风结结巴巴地道：你好，我是……是汉人。不说是汉人，难道说是中国人？这个世界有中国人吗？等等，南鲁帝国？就是说，已经不是所罗斯坦王国了。杨风松了一口气.

费迪森的脸上露出笑容，道：这里不是所罗斯坦，我们不会象所罗斯坦人那样随意抓捕汉人，所以您不必担心。我对汉人是友好的。您不打算介绍一下自己么？

看着费迪森真诚友好的期待，杨风红了眼睛，除了迪美尔外，这是第一个没有把自己当作盘中餐的人。杨风颤抖着道：汉国平民杨风。很高兴认识您。

费迪森笑道：杨风先生，您的气质不象是平民，大概您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没关系，我不是个爱刨根问底的人。您这是要到零道城去吗？

杨风默念着南鲁帝国和零道城。道：是啊。我刚从所罗斯坦王国境内逃出来。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安身。大半个月以来，您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不把汉人当盘中餐的人。所以我认为，南鲁帝国是一个文明国度。我终于来到了天堂。

费迪森忽然严肃起来，道：请不要提起那个令人类蒙羞的国家的名字。我拒绝再听到您提到它。

杨风肃然起敬，道：费迪森先生，您是我见到的最正直的人。请允许我代表汉人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杨风下意识向他行了一个解放军的军礼.行完之后，他懊悔不已。万一汉国的礼节与此不同岂非让他怀疑。

不知何故费迪森未有疑心。向杨风回礼后，费迪森亲热地挽着杨风胳膊道：不说这些了。杨风先生，我们是朋友了吧？

杨风愕然，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他是一个军官。而自己是平民。在他原来的世界，军官都是眼高于顶的。没有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尿就算是你有福了。平常就算打死个把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跟你做朋友。你做梦吧。

杨风不敢置信地问道：您是认真的么？

费迪森不悦道：杨风先生，您不应该质疑我的诚意。

杨风的脸涨得通红，道：对不起，费迪森先生。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我很荣幸能和您做朋友。

费迪森笑道：记住，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不要因为我是个军官就和我保持距离。我会不高兴的。转而又小声道：其实少尉是个很小的官哩！不等杨风说话，拉起杨风的手，牵马就向零道城走去。现在，我来做你的向导！

费迪森和杨风一同进了零道城，虽然他说他的官职很小，但城门的卫兵见到他仍然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卫兵见杨风是汉人也丝毫不觉得奇怪，这让杨风原本还有点忐忑的心理立时安定下来。他告诉杨风，他诞生在萨牟城，那是一个很小的城市.他到零道来是参加比赛的。南鲁帝国两年一度的圣龙战士选拔大赛。

这是一座很精致的城市。用精致来形容一座城市，是这个城市的无限光荣。一路上的店铺，住宅，竟然多用白色的大理石建造。这使杨风非常惊讶。这种应该用于建造宫殿的材料用来盖民居，这也太奢侈了！费迪森引杨风到了一家裁缝店。买下一身还不错的衣服，至少杨风穿在身上很舒服。黑底红边，有些象日韩明星在作秀时穿的表演服。穿上之后，杨风看见费迪森眼前一亮，虽没说话，但杨风也大大地虚荣了一把。他将原来的衣物包好，默默地向自己的过去告别。

城中种植了许多观赏型植物。一路走来，街道上纤尘不染。这不禁让杨风联想起新加坡。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数面带笑容。而且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杨风赞道：“这里很漂亮，象天堂一样，想不到南鲁帝国还真是个好地方。”

费迪森并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相反，他郑重地道：零道城是帝国最靠近首都的城市。这里已经有近两百多年没经历过战争。因为在帝国的边境有我们勇敢的士兵在保卫着她。零道城的安宁和富有是将士们用无数鲜血换来的。

杨风肃然起敬道：“是啊。如果没有保卫疆土的将士，何来这后方的安定？”

费迪森笑了笑。想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道：不说这些了，杨风先生，作为主人，我诚恳的向您发出邀请，让我们找一家干干净净的酒店款待一下自己的肚子吧。

杨风的肚子大概听到这个美好的建议了。立时发出了咕噜噜的响应。费迪森笑道：看，您的肚子抢在您开口前回答了我。

杨风笑了：那我们就近找一家吧。

他们在街上兜了几大圈，大多数酒店都告诉他们没有位置了。也是，因为选拔赛不论男女老幼，不限身份，平民和贵族都可以报名，帝国参加圣龙战士选拔赛的人很多，而且从各地还有很多陆续赶来的人。不要说酒店，连客栈也人满为患。

费迪森见此情形，焦急道：我想我们先找一家客栈住下才是明智的。看这样子，再晚些怕只能露宿街头了。

他们一直走到城东才幸运地找到了一家……龙门客栈……？居然叫这名字？不知道老板是否美女金镶玉？进去之后，杨风暗叫幸好，龙门客栈的老板是个长像平凡略微臃肿的秃顶男人。

“金老板，你好你好！”杨风满面笑容地道.

那秃顶胖子谔然，结结巴巴地道：“尊敬的客人，您大概是认错人了，鄙人姓帕德朗度。”

订下房间之后，费迪森疑惑地问：“你以前来过零道城么？你为什么说他姓金？”

“没来过，我以为凡是客栈老板都姓金哩！”

寄存了马后，他们在附近找了一个小酒店，点菜毕，费迪森问道：杨风先生，在此之前，您都呆在所罗斯坦么？要知道，汉国灭亡有十年了，您不会一直呆在那个鬼地方吧？

杨风略微想了一下，道：是的，我一直躲藏在棘连山里。后来被人抓住了，幸好有个好心人救了我，我才逃了出来。尽拣荒野之地历经一月才到了这里。第一个遇到的就是您。

费迪森问道：您能在那个鬼地方呆上十年。我感到十分不解，我看您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斗气。您不会是个魔法师吧？

杨风愣了一下，道：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师？杨风简直不敢相信。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

费迪森也惊奇万分。道：难道您连魔法师也没有听说过吗？虽然魔法师是不多。但您也不至于没听过吧？

忽然坐在另一张桌子的一个高大华服青年朝杨风看来，肆无忌惮地笑道：乡下土包子，连魔法师都没有听过。嗬！原来是个汉人呢！怪不得如此孤陋寡闻！

杨风正欲发作，费迪森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那个人，愤怒道：阁下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立刻道歉，不然，休怪我无礼！一直都彬彬有礼的费迪森竟然发这么大火，把杨风吓了一跳。杨风赶紧拉他衣袖。费迪森将他手一甩，示意他不要管.

那青年也是火气极大，霍然而起，冷哼一声。并将放在桌上的剑拿在手里，以示威胁。费迪森不怒反笑。走到那青年跟前，肃然道：看来您是不打算道歉了，也好，我的朋友没必要接受一个没有修养的人的道歉的。您的姓名，先生。

我是阿德桑多罗。拉舍尔男爵。帝国威武军团第四骑兵大队中队长。此语一出。四周立刻传来惊呼声。众人无不为这两个外乡人担心起来。威武军团意味着什么？帝国数一数二的军队。而且还是个贵族。

可费迪森竟毫不在意，冷冷地道：帝国第二步兵团少尉费迪森。里奥南德。正式向您提出决斗请求。

杨风担心起来，毕竟那个另人讨厌的家伙是个男爵，而费迪森虽说是少尉，但终究不是贵族。虽说平民是可以和贵族公平决斗的。但通常来说，贵族更容易得到学习武技的机会。而平民迫于生计，是不可能花费大量金钱和时间在这种不能在短时间得到收益的事情上的。所以，每年死在决斗中的人数以千计，不过其中很少是平民。平民用扫帚把和擀面杖斗殴的时候多一些。决斗这种事情并不适合平民。

我接受。阿德桑多罗平静地道。但事实上，他并不象表面那样平静。他觉得自己冒失了。但他不是为自己嘲笑一个汉人感到后悔，而是费迪森。虽说眼前这个看上去孔武有力的家伙是个平民，但一般来说，一个贵族若是加入军队，得到少尉这个职位是很简单的。但一个平民升至少尉就必须通过累积战功得到。那就是说，费迪森一定是一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军人，而阿德桑多罗的军职只是一个中队长。但是既然对方已经向他提出了决斗的请求，他就不得不捍卫自己和自己家族的名誉了。

费迪森先生！杨风想阻止他，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使费迪森有什么麻烦。而且杨风认为这是一件很小的事。难道就为了一句话么？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在他的世界，一个贵族，也就是高官，对一个平民百姓别说是口头上的侮辱，就算是把你暴打一顿，再抓你入狱也不算什么。虽然说在公平的决斗中杀死对手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也不会被阴谋报复，但是，杨风不能确定这个世界是否与自己所知的那个古欧洲传统一致。无论他们谁有失，都是杨风不想看到的。

费迪森冷冷笑道：他侮辱了您的国家，也侮辱了您。同时，他也给自己的家徽抹黑了。决斗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对于他来说，这意味着他可以用我的鲜血洗刷他丑陋的家徽。是吗？阿德桑多罗。拉舍尔男爵？

阿德桑多罗面色铁青，道：您说得太多了。少尉。我们开始吧。

他们被看热闹的人们簇拥着出了酒店。门外也围满了闻声而来想要看热闹的无聊的人们。对这些生活在富饶的零道城的人们，免费观看一场决斗表演比在街上看帅哥或美女更有吸引力。当然，如果能够看到流血就更加完美了。

阿德桑多罗手里的剑是一柄骑士用的长剑，这种武器是除长矛外骑兵的第二选择武器，不但十分锋利，而且也颇有分量，在马上马下都可使用，无论是突刺还是挥砍都有很大的杀伤力。

而当费迪森抽出他的武器时，众人惊呼起来，那是一柄什么样的刀啊？刀并不算长，而且通体呈黑亮之色。刀身简洁，并且布满精工细雕出来的装饰花纹。刀柄处镶嵌着一颗晶亮的蓝色宝石。这使得这把刀更象是一件装饰品。阿德桑多罗同样也是吃惊不小。这样一把刀，一个少尉怎配拥有如此好刀。这刀至少价值在两千金币以上。难道他是皇族？阿德桑多罗心中一跳。连忙压下这可怕的想法.要知道，如果杀死皇族成员，就算是决斗也不行。最终也要被处死。

杨风看着那柄豪华的刀，忽然感觉到刀锋上隐约渗透出来的血腥以及杀戮气息，这是一把饱饮过无数鲜血的刀。

费迪森显然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把刀上。看到阿德桑多罗铁青的脸，他知道面前这位对手在担心什么。他早已习以为常了。费迪森笑道：男爵先生，请允许我在决斗之前介绍一下我的刀。这把刀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名叫屠龙刀。它和皇族没有任何关系。您不需担心。

杨风晕倒！竟然叫屠龙刀！难道阿德桑多罗用的是倚天剑？

阿德桑多罗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同时也对费迪森起了敬佩之心。他完全可以隐瞒事实。而自己必定不敢全力以赴。这在决斗中将占极大的优势。但他没有这么做。阿德桑多罗不禁感慨。道：少尉阁下，我衷心地向您的诚实和正直表达我的敬佩。在您面前，我感到自己的渺小。在此，我先向您的朋友为我刚才的无礼道歉。但是为了拉舍尔家族的荣誉，我还是要接受您的请求！

费迪森也露出敬佩的神色。道：男爵先生，不论决斗的结果是什么。您都是一个知错能改，正直的人，您无愧于您的家族！

如此变化，令杨风和周围的人大感意外。而杨风十分高兴。这与那些想看热闹的人是不同的。若非决斗还将继续，恐怕他们早就散了。杨风忽然觉得他们的身影高大起来。同时也对费迪森的坦诚觉得毫无必要，既然是决斗，当然是以杀死对方为目的，应该千方百计、不择手段打击对手才是，有什么必要反而要去安慰自己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