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这种感情，岑六知道过去的自己没有过，现在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

她开心过。

她伤心过。

她热情过。

她淡漠过。

她坚持过。

她彷徨过。

但是她不知道此刻的感情是什么。

有种亲手将倒刺插入自己的心脏，不能拔出来，但横亘在那里，太难受。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男人。这样陌生的感觉让她慌张。

“……不是要找珍珠兄妹么，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她觉得必须打破这样让她不舒服的氛围，于是她说。

许宵像是被人往头上打了结结实实的一棍，闷了半天才恍恍惚惚地点点头，重复道：“不是闲聊的时候。”

岑六克制住想去看他的冲动，忍了忍，低声道：“我很抱歉……”

“抱歉？”许宵的声音有点哑。

岑六咬了咬下唇：“嗯……我不该这样对你，所以，对不起。”

这倒是破天荒的妖女主动道歉。只是许宵没空惊讶，他只觉得两只耳朵“嗡嗡嗡”地响个不停：“……你不用道歉。”

毕竟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自己告白被毫不犹豫地拒绝，窝囊地情绪低落，倒像是他在摆谱了，现在居然还要对方道歉。许宵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失败。

于是只好强打起精神，扯了一个笑出来：“你又没做错什么，干嘛道歉啊。”

岑六终于忍不住看向那个人，只看了一眼那张脸，还是坚持不住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只是没由来地心悸。

他真的感受到她的歉意了吗？

这样的回答像是十足地敷衍，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原谅。

毕竟是杀身之仇。

岑六皱了皱眉，只觉得心里那根刺又插进去了几分。

“小许？小许你在下面吗？”

就在两人都陷入僵硬的沉默之时，头顶上传来了甲十七的声音，抬头一看，就见一个人脑袋举着手电筒在往下面照，看见坑底下的两人，松了口气：“你们怎么进了‘培养皿’里了？”

洞口的脑袋消失了，随即听见上方几声按动按钮的声音，洞底的地面震了震，像电梯一样缓慢上升了回去。

许宵按了按太阳穴。上来之后感觉空气充足了不少，头晕的症状也稍稍缓解了，于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随意地扯开话题：“这培养皿是什么？”

“就是培养初期试验品的器械。”甲十七简单概括道，“通过抽离空气中的氧气产生窒息从而使试验品听话的一种手段罢了。还好我发现的早，不然你俩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要窒息死了。”

许宵点点头，心中释然了一些。原来不是自己太过窝囊，还好。

“丹尼他们走了？”

“走了。”甲十七带他们出了房间，就见殷青行抱胸闲闲地靠在走廊墙上，看样子是在等着他们。见三人出来了，一双眼睛不着痕迹地从许宵和岑六脸上略过，不知看出了什么，只是冲他挑了挑眉。

许宵顿时有种衣服全被人扒光后一览无遗的感觉，下意识躲开了殷青行的视线，跟着甲十七继续往里面走。

没走几步，就被人拉住，落后了甲十七二人几步的距离。

“你干嘛？”许宵心虚地问。

殷青行长臂一伸，勾住了许宵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有些误会，不论大小，我劝你还是早些解开比较好。”

说罢，就松开了他，双手插进裤兜里，长腿跨了几步就跟了上去，扔下一句预言NPC一般的台词。

“缝隙一旦产生，放任不管的话，只会越扩越大。到最后，就成了吃人的深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