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大哥啊，如果不知道你们的身份的话，你们两个还真的像父子俩。”我笑着对卜承善说。

“我的儿子也应该有这么大了吧！”他感慨。

“原来你有孩子啊！”让子凯问。

好像和卜承善之间没有隔阂，他也不是那种特别严肃的人，我们总能跟他开玩笑。

“没了。陈年往事，还是别提了。”他不愿意再往下说。

“没有想到你还有一段风流韵事呢！”让子凯打趣。

“谁没有年轻过呢！”他的眼神空洞起来。

“是不是你伤了人家姑娘的心？”让子凯还是问。

“应该算吧，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当年她为我生过一个儿子，但是我一个人浪荡惯了，不想成家，别说养孩子了，当时我已经打算好了，把她们娘俩留在医院，自己离开…”

感觉故事好像是一个故事的前奏，感觉在哪里听过这样的情节，我用眼睛瞄了一下在旁边的韩叶诚，只见他紧咬着嘴唇，握着拳头，满脸怒容，好像要去揍他似的，但是卜承善沉浸在往事里，没有注意到韩叶诚的变化，而是一直把他的故事往下讲。

“但是和她同产房的一个女人，她的儿子生病了，非要和我的孩子来进行交换，好处就是我可以得到一大笔钱。后来我就拿着那笔钱离开了医院，再也没有见到过我的孩子，和那个属于过我的女人。”

“生病治啊，既然有钱给你，为什么不去看病？”

我很不理解，在问他的时候，看到韩叶诚的表情已经恢复入场。

“因为那是不治之症！”

“就是说，别的女人拿她的将要死掉的孩子，换了你的健康的孩子？”让子凯问。

卜承善点点头：“我的孩子应该还在世界上某一个角落幸福的生活着。”

“什么你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不健康的孩子到了那个可怜的女孩手里，她怎么办？”让子凯一脸正气。

“这个我就没有想过，当时我的眼里全都是钱，那个女人家很有钱的，我的孩子跟着他亲妈，肯定没有现在过得好，他现在一定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他的眼里满是享受。

“真是没有比你再混的人了！”让子凯说。

“我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虽然没有跟我生活在一起，但是他比跟着和我这个穷光蛋的亲爹在一起生活要幸福的多了！”他卜承善解释。

“有钱就幸福吗？”韩叶诚质疑。

“对，有钱不一定幸福，至少我很少见我妈妈笑！”让子凯说的自己好像一直生活在有钱的环境里似的。

“在以子为贵的年代，那个女人只是为了稳固在她家庭的地位才和我换孩子的，她可能不会爱我的孩子，但是她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知道！”

“为了自己的地位，这么没有人伦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丧尽天良！”让子凯说。

“九安，今天我很累，先回去了，你们陪这位大哥聊吧！”韩叶诚脸色憔悴，刻意要回避这样的话题。

“走吧，你们都走吧，我就知道没有人会喜欢我的，我是一个有罪的人，这件事情我也一直没有对人提起过，但是见到你们，就不自觉的说了出来，说出来我的心里会好受一些，有酒吗，我想喝酒！”

“这里是医院！”让子凯说。

“我只喝一点！”他祈求，像是祈求食物的狗，眼睛里全是委屈的渴望。

“等着！看你给我们分享秘密的份上，我就满足你这一个愿望，赶巧，今天我也想喝酒了！”

让子凯说要喝酒，韩叶诚没有理会他，更没有出来制止他，让子凯去找就酒的时候，我和韩叶诚默默地退出了病房，离开了医院。

四月，阿塔亚的风轻柔而不轻浮，打在人身上，像是柔软的抚摸，惬意而不烦躁。

我们肩并肩走着，沉默。

路两旁的棕榈树发出沙沙地摩擦声。

住处，阳光透过格子窗打打在地面上，沉闷而消沉。

房间里空气沉闷，让人窒息，他打开格子窗，想透透气。

“九安，你说那个抛弃我妈妈和我的那个男人现在还活在世界上吗？”他看着我，他问。

“每个人都会犯错！”我看见了他迷离的眼神。

“这是犯错吗，这是犯罪！算什么男人，把我妈弄成那样，自己消失得无踪无影！”他提高了嗓门。

“以后也不会见到他了，现在你和阿姨不是生活得很好的吗？”我安慰他道。

“可是我一直活在我童年的阴影里，我没有办法走出那一段阴影，永远也不会。”他摇头。

“有我在，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九安，你知道吗，我为了摆脱我童年的时光，我选择了永远不回我长大的地方，我不敢面对那里。”

“你不是已经有家了吗，只要你说不回去，就没有人让你回去的。”

风透过窗户吹了过来，房间开始有了生气，变得不再那么沉闷，他用湖水一样深沉的眼睛看着我。

“九安，我们会有一个家吗，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我想过这个问题，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早提出来，我受宠若惊。

如果能和他有一个家，还是我多大的荣幸啊，他曾经是我的高高在上不可攀，但是现在他却给了我稳稳的幸福在眼前。

“会的，我已经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你不是，有了你，我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他抱住我。

吻我。疯狂而热烈。

抚摸我，温柔而急切。

两颗脱离轨道的星球撞击在一起，像是山洪爆发般猛烈，又像是地面震动那样决绝，世界开始毁灭，我听见海水在咆哮，看见海浪拍打沙滩，一波又一波。

我和世界融为一体，和大地融为一体，大地被劈开一道裂痕，剧烈的疼痛像疯狂地撕裂了我。

我想呼喊，灵魂却飞到了九霄。

矛盾？幸福？疼痛？委屈？没来得及来准备，所有的感觉全都化为眼泪。

风在吹，知更鸟在叫，他的身体在燃烧，他吻下我的泪水。

“九安，我爱你！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结婚。”

他声音轻软且缠绵，我闭着眼没回答。（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