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一如乱世休，方寸之地藏英豪。”

满腹诗书吟长歌,白衣青衫颜清秀。手执竹扇题相思，清衣素影归何处？今夕黄昏来时月，莫问曾许谁共度。

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躺在干草堆上合上手中破烂的黄皮书，一脸憧憬的望着天空。田地里一众村民正在地里忙碌，此时正是秋收的季节。少年相貌普通，一身灰衣，脸上带着一层灰色，似乎很久没有清洗过，头发散乱，若是放在大街上，绝对被人当成要饭的小乞丐来对待。

“吕程，想什么呢？”一个老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少年忙起身行礼恭敬地应了一声道：“先生。”先生体型微胖身上的着装与少年比起来稍微得体一些。

老人来到少年的身边，从少年手中拿过那本黄皮书，皱着眉头看了看书皮念到：“风云客栈。”先生眼神不好，看东西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总是让人认为他很严肃，可其实吕程知道先生平时很和蔼，也很少生气。

先生笑道：“你这小子，我问你，《五千言》背会了吗？躲在这里看这种书，如果明天课堂上背不出来我可要罚你。”老人是村中唯一的先生，平日里教教书，倒也很少收费，所以私塾也并不富裕基本是靠着几户有见识的村民救济才留下来的，本来在这种偏远的小村落就不该有什么私塾的。

村子没有名字，只是村中王姓人多，所以被临近的村子称作王家村，算是一个称呼，当然这种称呼的村子多的数不尽，若是提起也没人知道就是这个小村子。

吕程忙笑道：“先生您听，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先生笑着挥挥手说道：“你这小子，是我们村子最聪明的，如果能用心苦读，说不定将来也能考取个功名。”

吕程挠挠头笑道：“先生，您就别取笑我了，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父母不知去向，爷爷去年也去世了，哪里有钱让我进京考取功名啊。”

正在一旁农忙的中年男子听到了，起身说道：“小程子，你如果有把握，这考取功名的钱村里给你凑凑，应该也能够了。”因为吕程年龄小所以村里年长的人都称他为小程子，他自己也很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这是村民对自己这个外乡人的认可。

“村长，您说的是真的吗？”吕程惊喜的问道，其实吕程还是很喜欢读书的，因为只要读书他就觉得自己进入另一个世界——书的世界，所以不论是圣贤书还是黄皮书，他都喜欢。

“那当然，村长什么时候说过谎，如果我们村子真能出个状元，也算是祖上积德了，哈哈。”村长拍着胸脯说道，村长家也有两个孩子，如今年龄都过了二十，也不打算出头，娶了媳妇，此时孩子已经会说话，村长家的日子过得还是十分幸福的。

当然所谓的村长也并没有什么大的权力，小村子位于偏远地带，距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几十里远，位于三省交界处，但因为地处偏远，所以落得个三不管的下场，生存全靠着村子自己，于是大家就推举出一位品行良好的人作为村长带着大家生存下去，不过大概十年前来了一个逃难的老人带着一个孩子，这孩子就是现在的吕程，那老人便是他已经去世的爷爷，而他的父母在他出生之后就已经不知所踪。

那位先生也不是本地人，在吕程来到村子后才来到村子，据说以前是个秀才，后来就成为了村子里的教书先生。

村长当下放下手中的家伙，从田里来到路上，对着先生作揖道：“先生，您说小程子若是去京城有没有可能考取功名呢？”王家村虽然地处偏远但风气却极好，对于读书人总是十分尊敬的。

先生还了村长一礼手捻须髯道：“这孩子有过目不忘之能，凭这小子的聪明，考个状元应该不成问题，只是我们村庄的书实在是太少了，即便是想考个秀才这些书籍也是远远不够的。”

吕程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村长叹了口气说道：“唉，怪只怪我们这个村子实在太偏了，对了，若是要让小程子一级一级考上去呢？”

村子虽然没读过书但对于国家的考试制度还是了解一些的，与京城的考试相比地区的考试是要容易一些的。

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那样的花销实在太大了，地方的考试因为远离朝廷是存在贿赂行为的，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即便是他能够通过考试，试卷恐怕也会被扣下。”

听过二人的谈话，吕程低着头失望的离开，他知道村长是真的想要帮他考试，因为村长一向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即便自己原本不是村子里的人，但自己真的能够接受村长的帮助吗？

自己原本不是村子里的人，自己本来不属于自己。吕程回到家后躺在家里的破土炕上想了很多，他幻想自己真的考中了状元，他见到了自己日夜思念的父母，将王家村整个重建，甚至围绕着王家村建立起了一个小镇子，让村里的人过上了好日子，热心的邻居王婶，和自己一般大小的二牛，先生，还有村长大叔，都在为自己考中状元庆贺。

不知不觉间，吕程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吕程起床后自己做了早饭，所谓的早饭不过是，一碗没有什么米粒的粥，和几根野菜罢了，这时隔壁的王婶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程子，快看看王婶给你拿什么来了？”王婶有些偏男性的声音传来。

吕程忙起身迎了出去见到王婶恭敬的叫了一声：“王婶。”王婶是村子里少数身材肥胖的女性，也并不是他家条件多好，同在一个村子里，其实大家的条件都是差不多的，只是个人体质不同罢了。

王婶看似有些不满的别过身子说道：“你这孩子，老这么客气，你看。”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吕程一个破旧的木碗。

吕程接过木碗，看到碗里有一对烧红的动物腿，那腿很小，甚至比他的小拇指还要小上几分，吕程有些疑惑的看着王婶。

王婶笑道：“这是你二牛兄弟早上打的麻雀，这对腿是他让我给你送来的。”吕程这才认出来，这原来是一对麻雀的腿，麻雀个头不大，腿自然也小的可怜，不过这腿肉却是它身上最好吃的肉。

吕程刚要开口，王婶却皱着眉头说道：“那个，那个我记得先生说过，说过，长辈..辞...不可..什么来着。”王婶挠挠头。

吕程不觉眼泪充满了眼框，笑着说道：“长辈赐，不可辞。谢谢王婶。”吕程一向很会控制自己的感情，但这次他有些控制不住了，有的时候大人们常说吕程成熟的不像个孩子，也为这孩子感到心疼，毕竟他才十五岁。

王婶这才笑了：“诶，好孩子，快去吃吧，一会还有去上课吧。”说罢直接转身离去，返回自己家中。

吕程回到屋子里，看着碗里的鸟腿，不由得感到心中一阵温暖，在这个小村子能得到大家的认可，的确是一件令人值得开心的是，吕程暗下决心一定要将这些年欠王婶的加倍还给她，吃过早饭后吕程离开家来到私塾。

私塾不大，吕程到的时候已经有三位同学到了，吕程与他们一一打了招呼，私塾一共只有四位学生，四位学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很快先生到了，先生坐在四人对面，四人同时起身尊敬道：“先生，早安。”先生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先生翻开书卷道：“昨日的《五千言》谁来背一遍。”

吕程起身将《五千言》从头背了一遍，先生微笑道：“很好，很好 。”一遍挥挥手示意吕程坐下。

然而吕程却任然站在那里，先生问道：“吕程，你怎么了？”

吕程向先生行了一礼道：“先生，今日我是来向您辞行的。”

先生有些惊讶的看着吕程问道：“你怎么了？”

吕程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说道：“我.....我想离开村子。”

吕程这句话一出，不仅先生吃了一惊，就连其他的四位孩子也惊呼出声。

先生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语气中却能听出关切“为什么？”

吕程回答道：“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去找我的爹娘，问问他们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

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唉，是啊，你已经长大了，不该困在这个小村子里。何况，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吕程有些焦急的说道：“不，先生，我早就把自己当成村子里的人了，大家也把我当成一家人，只是....我想去找我的父母....”

先生挥挥手说道：“不用说，我知道你的想法，只是你想过没有，外面的世界你完全不了解，或许你根本无法生存呢？”

吕程沉默了一会说道：“先生，我还是想去。”

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吕程你跟我来。”

先生带着吕程回到自己家中，示意吕程坐下，吕程向先生鞠了一躬说道：“学生不敢。”

先生微微笑了笑说道：“你这孩子，很有礼貌，也很聪明，只是有的时候太过耿直，离开村子可能会吃亏，这些钱你拿着。”

先生从怀中取出一个灰色的小布袋递到吕程面前，吕程忙后退两步，挥挥手说道：“不不，先生这我不能要。”吕程自然是知道先生的家中也并不富裕，所以他才说不敢要先生的钱。

先生笑道：“诶，你这孩子，长辈赐不可辞，收下吧，在外面用得上的。”先生说着又将腰上的玉佩解下交到，吕程手中说道：“这块玉佩是我的一块家传玉佩，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可能会有用。”

“先生”吕程叫了一声跪在地上。

“好孩子，起来吧，你有你的理想，你我师徒一场，我也应该帮你一把。”先生将吕程扶起。

先生又嘱咐了吕程许多，都是在外面行走应当注意的事宜，毕竟吕程是第一次离开村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