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覃眼角忽然有眼泪掉了下来，感动吧，也许有，但更多的或许还是出于对自己的埋怨。

为什么不敢进去？

既然想听为什么不当着程诺的面听？

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推开门走进去，平日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在这个时候却难上加难。

卑微。

于是无法面对。

程诺果真如他所说的一样，一直在等，一边唱一边等。大家什么也不说，似乎在这样的情景之下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极其不合时宜的。

“我把我唱给你听

用我最炽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

岁月是值得怀念的留恋的

害羞的红色脸庞

谁能够代替你呢

趁年轻尽情地爱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

……”

明明知道苏覃不会再回来了，可程诺还是固执地一直在唱。好像这十多年以来，程诺所有的固执都在这一次花光了，此前或者此后也再没什么时候这么固执了。

又是几首歌的时间，哪怕程诺知道这样做除了满足了自己的固执之外并没有什么好处，毕竟这是大家的毕业会，而不只是他的，也不只是苏覃的。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程诺还是只能这样让自己固执下去。

站在门外的苏覃，不知道程诺还会这样固执多长时间。她知道程诺这样做会让大家很难办，可这个时候她也不愿意进去让程诺停止这样荒唐的做法。

同时的无奈。

修俊看不下去了，今天的程诺让人十分的陌生，像极了古代那些郁郁不得志的书生，程诺什么时候这样的懦弱过？

“苏覃又不在，你唱这么多遍有什么用？你直接去把她找回来啊，唱给她听啊！”

修俊一把抢过了程诺手里的话筒，转而把歌切了。音乐一下子没了，苏覃的心好像在那么一瞬间猛地跳了一下。

话音刚落，程诺便转身推开了包间的门。苏覃要是想回来，要是真的想听他唱的这首歌，早回来了。既然苏覃不打算回来，他何苦一直在这儿苦等呢？倒不如就像修俊所说，直接去找苏覃，直接把什么都说清楚不就行了吗？

该说的话总得好好说。

要说的话也得好好说。

很多人，无一例外地把这当作是最后的机会。

门忽然被推开，站在旁边的苏覃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是程诺出来了。怪她，怪她，在音乐停了的时候就该知道程诺要出来的。

“程……程诺。”

程诺也没料到苏覃居然一直站在门外，起先也是有些惊讶，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高兴。

只要苏覃还在，那么一切就真的还好。

“苏覃！”程诺说道。

但是在下一秒，苏覃却准备要走。

逃避，逃避还是逃避。

苏覃只想尽快逃离。

“苏覃！”

程诺又一次拉住了苏覃的手，苏覃再一次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她还是想要听一听程诺要说什么的，虽然她还没想好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

“刚才的歌其实你听到了，对吗？”

想把我唱给你听。

我把我唱给你听。

“听到了呀，你唱了那么多遍。”苏覃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所谓一点儿，轻松一点儿。

“歌词里面唱的，都是我想说的，想对你说的！”程诺强调了一遍。

是，一切都是程诺想对苏覃说的。他们之间的很多事，很多情感，都可以用歌词一一唱出来。程诺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首歌，像极了自己想对苏覃说的那些话。

苏覃忽然之间说道：“我没仔细听歌词。”

“没事。”程诺尽量让语气轻松，尽量让自己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尽量不让刚才的情绪影响到他，“我给你念就是了。我把我唱给你听，用我炽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岁月是值得怀念的、留恋的、害羞的红色脸庞，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地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啊……”

“行了，别念了，我知道了。”

就在即将要说到最关键的一句时，苏覃强有力地打断了程诺。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这一句话，苏覃没有让程诺说出口，程诺没有任何机会说出口。

“你不知道。”程诺语气坚定，“你听我说完……”

“不！我知道，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苏覃又一次打断了程诺，她懦弱，懦弱到连传过来的喜欢都不敢接受，甚至连听都不敢听一听。苏覃第一次这么后悔，如果当时不写那封所谓的情书，那么现在她一定会高高兴兴地接受，听着程诺所说的一切，可是偏偏。

为什么世事不得如愿？哪怕只是有一次如愿，那么也就足够好了。

“后面那句话，你不用说了！”苏覃接着说，期间没给程诺任何说话的机会，程诺找不到任何的间隙插一句话。

这句话说完，程诺一时之间觉得手脚无处安放。苏覃话说得很明了，她知道那句话是什么，只是她也知道那句话她不想听，而他没有说的必要。

一个想说，一个不想听。

此时此刻，怀疑感情的不只是苏覃，还有程诺。

程诺也一时之间慌了神。

“路途遥远……”

程诺本不想管苏覃怎么说的，他一定要把这句话说出来，大不了就是不求结果，如果结果真的有那么重要的话，还有谁会去管过程呢？可事实上，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人与在意结果一般的在意着过程。

“别说了！”苏覃再一次打断了程诺。

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候，一句话都说得如此艰难。

苏覃说：“我们都冷静一点儿，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苏覃也几乎是用了一种请求的语气，程诺有所动容，点头说了好。

“毕业的狂欢会让人头脑发昏，你我也一样，都逃不过。有些话，真的不该在这个时候说的，永远都不该说的，就应该烂成秘密藏在心里，永远不被揭开。你现在想那么说，可以后的你不一定会庆幸今天的决定，甚至还会后悔今天的决定，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PS:想把我唱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