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这话终于把苏覃从那片只有她没有程诺的荒芜之中拉了回来，原来程诺没有瞒着自己——如果真的告白了程诺一定不会瞒着她的，一定不会的！

虽然如此，苏覃心底里却还是有些后怕。

“这话怎么说？”

这大概是苏覃活到现在为止说话最为别扭的一次，既想知道韩羽为什么说告白快了，又不想表现得自己急切想知道的样子。她努力的想让自己表现得无所谓一点，想让自己像个旁观者一样的来看待，却不知道哪怕怎样伪装，还是能够被人看出来她已经成了当事者。

比如，韩羽就看出了苏覃的心思。

不过韩羽的智慧就在于“看破不说破”。

“我们这一层楼的人现在都知道了张怡喜欢程诺，她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只要有人问她是不是喜欢程诺，她都会说是，毫无保留的说是。而且从她的话语里面能够知道，她会找机会和程诺告白。有好多人问过她什么时候告白，她都说快了……”

韩羽说得很明白，苏覃知道这都是真的，韩羽没有必要骗她。她很想嘲笑一下张怡，却发现最该被嘲笑的是自己，自以为什么都知道，自以为很了解程诺。可是最后，不还是连喜欢都不敢承认吗？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又怎样，不还是只能通过别人来了解其他人对他的喜欢？

苏覃啊苏覃，最最该被嘲笑的其实是你啊！

张怡多好啊，喜欢就是喜欢，去承认就好了啊，程诺是多么值得喜欢的一个人啊，像是耀眼的阳光。苏覃忽然很羡慕很羡慕张怡，因为程诺，她能够爆发出巨大的勇气。可是自己呢

？什么都不敢——连喜欢都不敢当面承认。

“张怡让我挺意外的啊，居然这么勇敢。”苏覃强烈的克制着自己不去谈论程诺对此的态度，夸一夸张怡的改变也是好的。

韩羽笑了笑，说道：“其实只要是真的喜欢，都会让人变勇敢的。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那些言情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你说得没错！”苏覃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却有些心不在焉。她怎能不想到自己呢？她也喜欢啊，可为什么就是不够勇敢呢？难道是不够喜欢吗？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我觉得张怡可能最后不能得偿所愿，程诺喜欢你，谁都看得出来。”

韩羽这一句话让苏覃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却是从心底里让苏覃开心。她多希望韩羽说的是真的——程诺也像她喜欢他一样的喜欢她。

“别瞎说。”

韩羽的话确实让苏覃惊喜了，她的惊喜在这句话的语气里面暴露无遗。

“我可没瞎说啊！”韩羽也是一幅笃定的样子，“我不相信只有我一个人看出来了，时间不早了，快各回各班上课吧！我期待着你们俩的好消息，不过不是现在，你们俩始终都会在一起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说完，韩羽就推着苏覃下楼，而自己也跑回了教室。

回教室的路上，苏覃脸上都难掩开心。那个时候的开心与不开心多么简单，喜欢的人被告白自己不知道的话会不开心，有人说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便会把开心写在脸上。

想来，那真是我们这一生之中不懵懂却最容易开心的一个时段了。

韩羽跑到教室门口，不小心撞到了刚从教室里面出来的程诺，程诺随口说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了？”

韩羽眼睛一亮，调皮的说道：“你问苏覃去啊？”

程诺却皱了皱眉，露出了疑惑的眼神：“问你干什么去了，你反而让我去问苏覃？”

程诺没打算听答案，韩羽也没打算回答。

“要上课了，你还要出去？”韩羽问道。

“没事，来得及。”程诺笑笑。

结果刚走出教室门两步就看到了张怡，张怡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

“好巧！”程诺尴尬的笑了笑，以前也知道张怡喜欢自己，但只要不摊开来说永远都可以装作不知道。可是现在，几乎大家都知道了，程诺又怎么可能再装作不知道呢？所以每当遇到的时候，都难免会有几分尴尬。

张怡也笑了笑，很温柔。

“一点儿都不巧，我每天都会有几个课间在外面站着的，就为了看看也出来的你。”

真的，换做以前。无论是张怡自己，还是程诺，又或者其他的什么人，都不会相信张怡有一天会这么自然的说出这句话。

“谢谢你！”程诺说道。

除了“谢谢”，程诺也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有人喜欢，是该值得被感谢，没有人生来就需要去喜欢另一个人，也没有人生来就能够赢得另一个人的喜欢。

下午放学，程诺在十班教室外面等苏覃。碰到的人，说的话都很之前很相像，但今天——其实有那么一点儿不一样。

苏覃出来之后，程诺挥了挥手，苏覃紧接着便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今天想吃什么？在学校食堂吃还是去学校外面吃？”

苏覃白了程诺一眼：“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你要我先回答你哪一个啊？”

“你今天怎么像吃了炸药一样啊？”程诺看着苏覃，“不过讲真，我这三个问题其实都是同一体系的啊！”

“什么叫同一体系？问题还有同一体系？你给我解释解释，不然我听不太懂。”苏覃摇了摇头。

程诺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解释道：“就是说这三个问题其实都是同一个，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不给我好脸色是不是能让你开心啊，那要不你骂我几句？我不介意的，只要你开心起来，待会儿你还得去上补习班呢，保持好心情才能事半功倍啊！”

“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

苏覃又怎么能不去想呢？又怎么能真的当上午韩羽说的话白说呢？又怎么能视张怡勇敢的喜欢为不见呢？如果张怡真的告白了，她更不可能视而不见。

PS:如果注定能在一起，那么真的又是每个人都能等吗？等待是一件多么煎熬的事情。